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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堂闲话，盼赴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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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即是如此，高中生活枯燥无味，虽说分科，可并不是不学那些未选科目，学业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文理任务轮番压在肩头，半点喘息余地都少得可怜。
晚自习的课业压力丝毫没有减轻，未选科目测验穿插在各科周测之间，两头兼顾让所有人紧绷神经。文科班晚自习前半段专攻文史背诵，后半段统一做数学、地理基础习题；理科班前大半时间埋首数理演算，最后一节课用来背诵政治知识点。
这日晚间，枯燥的自习被一桩意外打破。原本守班的任课老师临时接到通知，全体班主任要去行政楼开紧急会议，讲台前一空，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不过片刻，两个楼层的教室都隐隐泛起细碎的喧闹声。
风圣扬最先按捺不住，手上抱着不知是哪一科的卷子，搬着凳子蹭蹭几步挪到柳观瀛桌边，胳膊一撑桌面，探头凑到他身侧，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八卦兴致，压低声音撞了撞他的胳膊：“哎，你猜老师们扎堆开会是干什么大事？”
“不知道，”看他那一副‘快来问我，我知道’的表情，柳观瀛也存了逗逗他的心思，故意淡淡地说：“也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你也给我知道。”这时魏冉也带个卷子搬着个椅子过来了。
一旁安静刷题的李米失侧过头，看着几人擅自扎堆的模样，笔尖顿在草稿纸上，无奈地皱了下眉，轻声提醒：“你们俩都挪过来，万一老师中途提前散会回来，撞到了怎么办。”
“没事，”魏冉举举手上的卷子，神采飞扬，“而且老师这会一时半会也开不完。”
“我跟你们说，是因为下星期二要远足了，那个副校长应该是要讲很久的，所以老师应该会开很长时间。”魏冉眉飞色舞地朝李米失使眼色道。
“原来是那个副校长。”李米失闻言，当即露出一副深有体会、不堪其扰的了然神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轻叹，“难怪要开这么久，上次原定秋季运动会突逢连日阴雨被迫取消，他硬是把全校师生留在体育馆，独自站在台上念自己有感而发写的长诗，絮絮叨叨讲了二十多分钟，底下大半人都昏昏欲睡，他还意犹未尽。”
风圣扬听得眼睛发亮，一拍大腿差点忘了压低声音，慌忙捂住嘴，小声附和：“真是烦死人了，这次远足又要听他长篇大论。不过话说回来，能出去远足总归是好事。”
柳观瀛闻言，原本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眼底漫开一点浅淡期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角。连日被文理课业双重裹挟的烦闷，好像因为这一场即将到来的远足，悄悄松动了几分。
“那也不一定，知道为什么叫远足吗？”李米失也放下笔加入了聊天。
“暂时逃离枯燥刷题，释放学业压力？”柳观瀛随口答道。
“也有你这个原因，不过远足远足，肯定要远啊，”李米失低头思索了一下，“如果主要是磨砺心性，锻炼意志与抗压能力的话，至少20公里吧。”
“这有点远了吧，”柳观瀛正暗暗心惊，抬头看到风圣扬，拍了拍他，“这学生会，嘶，你去问问，他们学生会的肯定知道一点。”
风圣扬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不动作。
“哎呀，你平时不是跟学生会的比较熟吗，我们都没你熟，你去问问呗。”见风圣扬不为所动，魏冉又推了他，央求着。
风圣扬被两人一劝，挠了挠后脑勺，面露几分为难，指尖捻了捻手里的卷子。“熟是熟，但这会儿人家都在隔壁理科班自习呢，走廊来回走动动静太大，值班巡逻的教导主任说不定就在楼梯口晃，被抓现行得不偿失。”他往门口瞟了一眼，压低音量，“再等等，再过十分钟课间预备铃响，我去水房打水的时候顺道绕过去问，保准给你们打听清楚路程长短、路线怎么走。”
魏冉听罢只得作罢，把怀里一沓卷子摊开在桌上，分出几张推到柳观瀛、李米失手边，嘴上还碎碎念：“最好别真有二十公里，我光是想想连续走一下午腿都要废，包里还得背水、零食，尹莳还说要多带点水和零食，还要带水果，娇子都劝她少带点，减轻负重。”
提起尹莳和扬霆锋，柳观瀛下意识想起李临沧，不知理科班那边有没有传开远足的消息，李临沧会不会也在盘算要带什么东西。念头刚冒出来，他便垂眸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主观题框架，想入了神。
李米失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没点破，指尖点了点卷面上的材料分析题，慢悠悠接话：“二十公里只是我的猜测，往年学校远足大多控制在十二三公里，中途应该会休息，不至于一口气走到底。但不管远近，当天都得早起集合，估计要比平时早读再提前到班。”
“早起倒还好，只要不用闷在教室刷题就行。”风圣扬趴在桌沿，一脸向往，“最好不用听副校长站在校门口长篇大论，上次运动会那首诗我到现在都有阴影，字字句句拖沓得要命。”
几人小声闲谈的间隙，隔壁理科班隐约传来几声说笑，隔着走廊飘过来。柳观瀛下意识侧耳细听，隐约捕捉到赵天祁大嗓门的只言片语，似乎也在讨论远足，想来李临沧他们早就收到风声。
没等几人再多聊，走廊远处忽然传来皮鞋踩踏地面的沉稳声响，是巡逻的教导主任过来巡查自习。魏冉连忙迅速收拢散落的卷子，风圣扬一把搬回自己的凳子坐好，脑袋埋低假装埋头刷题，李米失也收回闲聊的目光，笔尖落在习题上沙沙演算，班级也瞬间恢复自习该有的安静。
脚步声在文科班门口顿了两秒，主任隔着玻璃窗往教室里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安分做题，才缓缓走远，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楼梯拐角。
余下半节自习，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可每个人心底都揣着同一件事——下周二的远足。柳观瀛做数学习题时，思绪总忍不住飘向郊外山林。
漫长自习终于熬到课间预备铃响起，清脆铃声打破沉寂。风圣扬揣着水杯一溜烟冲出教室，直奔水房，顺道去找学生会的熟人打探消息。
魏冉趁这空档，和尹莳，秦羽她们细致规划起要带的物件，顺带提了一嘴要提醒尹莳少带零食水果一类的，一定要带现金，扬霆锋可以帮忙分担她的包。
柳观瀛看着她们收拾，想起寝室里还剩上次风圣扬妈妈的桂花糕，刚好适合远足带上，心底多了几分细碎的期待。
没过多久，风圣扬脚步轻快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十足的消息灵通的得意，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压低声音汇报：“打听清楚了！全程十五公里，不算极端吃力，中途休息两次。”
李米失微微颔首，印证了自己一半的猜测：“十五公里倒还算合理，不至于超出我们承受范围。”
“还有个消息，”风圣扬顿了顿，笑意更深，“远足当天副校长的讲话压缩到五分钟，只讲安全注意事项，不会再长篇大论念诗作，听说不少老师提前跟他提了意见，怕耽误赶路时间。”
魏冉忍不住弯起眉眼：“这倒是件好事，光是想想站在校门口暴晒半小时听诗，还没走呢，就先烦死了。”
柳观瀛低头轻笑，指尖轻轻圈住卷子一角，心里悄悄盼着周二快点到来。枯燥压抑、文理两头拉扯的校园日常，总算有了一桩值得期待的事。他甚至已经开始暗暗盘算，到时候路上可以主动走在李临沧身侧，不用再像平日那样，只能借着课间栏杆、傍晚林荫道短暂说几句话，十五公里的长路，足够他们慢慢聊尽这些日子文理两班琐碎的日常。
“对了，学生会的人还说，远足最后一段有一片开阔草地，学校允许自由活动，能拍照、写生，也能坐下休息闲聊。”风圣扬又想起一条信息，连忙补充。
李米失闻言抬眼，淡淡附和：“难得的放松机会。”
“啊？”一旁听着的秦羽惊喜地说：“会不会发手机？”
”
“应该会发吧，”苏甜甜小声回答。
窗外夜色越来越沉，枝叶映在玻璃窗上，教室里白炽灯明亮刺眼，满桌习题依旧堆叠如山，数学卷子、历史提纲、政治背诵本层层叠叠压在桌面，可所有人心底那层被课业压出来的沉闷，早已被一场即将奔赴山野的远足，揉得柔软轻快。
预备铃的余音散尽，很快又响起正式晚自习的铃声，走廊上走动的学生尽数回到教室。风圣扬收起嬉闹神色，坐直身子摊开地理习题，只是笔尖落下时，嘴角还噙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魏冉低头整理文综错题，心里已经开始罗列要装进背包的物件；李米失安静演算数学大题，偶尔侧头看向身旁眼底含着浅淡期待的柳观瀛，了然地收回目光。
柳观瀛握着笔，目光落在书页之外，穿过走廊望向隔壁理科班的方向，他握着笔的手指轻轻松了松，眼底那点期待又浓了几分，脑海里已经不自觉勾勒出几人结伴走在山道上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