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蒋先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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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起初，李耀的确秉着一颗勃勃雄心进入了“盛阳”，满脑子想的也是一定要好好干，千万不要给蒋先生丢脸。
然而，在经过短暂的一个星期“蜜月期”，基本熟悉了工作环境，真正加入“盛阳”财务部的工作节奏后，李耀实际面对的情况却是……
“李耀！你怎么连个凭证都开错了！这两个不同事项，怎么能开在一张凭证上面！这是谁教你的！”
“哎呀！李耀啊，你这个贴票怎么搞成这样啦。这右边有气泡都没看见吗？贴成这样坑坑洼洼让我怎么上交啊？怎么连个贴票都做不好啊……啧，又要害我来补救……真是的，本来月头就够忙了，还要给我增加工作量……”
“李耀！复印几份资料怎么这么慢！什么？打印机出问题了？这不就是个通用打印机，天哪，这还能用出问题！”
“李耀！”
“李耀！”
“李耀……”
……
“唔！”李耀俯身猛地抱起笑眯眯朝他冲过来的李昊，埋在儿子奶呼呼的颈窝就是一顿凶猛地蹭来蹭去。
“爸爸！爸爸！你怎么啦！呜呜呜……不要蹭我啦！你怎么又臭臭的啊，臭爸爸！”
本来心情低落，又被儿子嫌弃地用小肉爪子死命推开他的脸，李耀更加郁闷，虽然不再蹭了，但是也没放下怀里的小肉墩，只是闷闷地埋头抱着儿子离开幼儿园往小区里走。
我们太子是个聪明的小朋友，见状，眨眨眼，小心看两眼他爹的丧丧的脸色，又抬手亲亲热热搂住李耀脖子，脸也贴了过来。
“爸爸，你不高兴吗?”
儿子的贴心，让李耀溢满沮丧和难受的心又暖了一些。抱紧儿子，李耀想到今天乱七八糟又一无是处的一天，更想叹气了。
“儿子，爸爸今天犯了一天的错，什么都没做好，一直在被批评。你说……爸爸是不是很没用啊？”
他到底只是一个刚二十出头的青年，不过刚步入社会还不满一年，没有足够的成绩给他底气，他还处于一个“任何人对他的批评都是打击，任何人对他的鼓励都是动力”的阶段，而这一整天的批评对他来说，真不亚于的经历了一次“十八层地狱”。
更何况，他之前那大半年的工作环境还是：老板是他亲戚，老板专业知识懂得还没他多。现在看来，那点工作经验拿到“盛阳”这样的企业来看，简直是九牛一毛！
李耀甚至开始想：所以果然是他太异想天开了？也许……他爸说的是对的，他怎么可能三个月后能在“盛阳”留下？他甚至觉得以他这草包水平，一个星期都支撑不下去，就得滚蛋！
他……果然是个废物吧。
李耀觉得心里堵得慌，想自嘲地笑笑，但是嘴角怎么都撇不上去。
“爸爸，你不要难过呀。”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在他脸上摸了摸，让李耀不禁抬起头来，见怀里的小家伙朝他咧嘴笑哈哈，一脸牛逼哄哄的样子道：“爸爸，告诉你噢，我今天又被吴老师表扬啦！还发了两颗小星星呢！”
“真的啊，儿子你真厉害。”李耀听着高兴，也不吝啬对李昊的表扬，立马捧场道。
“哼哼，那当然啦！”我们太子又不由得意了一下，突然小表情一整，鼓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表情认真地继续道，“但是爸爸，你想想我刚刚来小樱花班的时候，还不是每天作业都做得不好，考试也都得不到小星星。”
儿子突如其来的话让李耀一愣，他正准备从贯穿小区草坪的一条石板路上回家，闻言，不禁停下了脚步。
怀里的小人还在一本正经地对他道：“蒋伯伯有给我讲过李白爷爷磨铁棒的故事。蒋伯伯说只要有恒心、有毅力连铁棒棒都能磨成针呢！爸爸，你看我不就是这样嘛！暑假里这么这么努力地学习，写作业，现在还不是得到了小星星？哼，也没多难是不是？所以，爸爸，你要加油啊！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得到小星星的！”
还带着夏季余温的微风和着夕阳的斜晖，一丝丝一缕缕从李昊背后滑过，向李耀袭来。
李耀突然有种错觉，觉得心里像揣着个太阳，怎么就这样的烫，这样的融，好似要烧破他的表皮，把他整个人都烧到融化成水一样。
晚上，在把李昊哄睡着后，和远在北京的蒋先生电脑视频时，李耀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到底有多么温柔。
“蒋先生，你说这么点个小家伙，才刚能抱到我大腿，那小脑瓜子里面哪来那么多想法，还能来安慰我？我真是……呵呵……真是……”
李耀说着说着，忍不住就想傻笑。
蒋先生看着看着情不自禁也笑了。“觉得很开心？”
李耀咧咧嘴，点头道：“开心。”
“好，既然心情好了，我们来谈谈工作上的事情吧。”
一听到谈“工作”，李耀面色又黯然了几分，虽然有儿子的鼓励让他心里因为工作不顺而攒成一团乱麻的烦躁淡了几分，但是到底，现实的压力让他多了几分怯意，再没有之前的“无知无畏”“畅想未来”的自信了。
然而，问题都这般严峻了，他也不能逃避，更何况……他还想“得小星星”让他儿子开心呢！他真的不想让那小家伙失望，让“他的儿子”会因为“有这么个爸爸”而丢脸。
总要努力试试吧！
李耀拍拍脸，长吁一口气，抬头两眼看向蒋先生，只见本来表情轻松闲适的蒋先生，也进入了工作状态，郑重其事地对他道：“李耀，先说说你这两天工作的感觉吧。”
如果可以，李耀真不想再次回想这两天乱成一锅粥的生活，但是他还是努力沉下心来，认真思索了半晌回到：“蒋先生，说实话，所有交到我手上的事情，我，我真的都认真做了。但是……”
李耀皱着眉头，想了想措辞，“但是，就好像我做的事情都和大家的不同，开收据、凭证，贴票什么的我之前也做了大半年，都没问题，为什么到这里来了，就变成全是错的呢？再就是……”
说到这里李耀抓抓脑袋，有点不好意思。“这边的节奏真的太快了。之前在我堂姑那里，还觉得他们事情多，现在到‘盛阳’来了，真觉得自己之前是井底之蛙，那点事情哪叫多啊！而且当时也没人管我，慢慢做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交税、打款什么的赶得及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有一个月的时间给我慢慢学、慢慢做。现在，现在就不能这样了。”
屏幕那边，蒋先生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等李耀说完了，才开口道：“所以，你自己也感觉出来了，你的问题总结来说有两个，一个是业务程序不规范，另一个是业务流程不熟练对吗？”
李耀想了想，认为蒋先生概括的很准确。“确实是这样。”
然后，又补充道：“还有就是，最近我在帮着打杂之外，还需要抓紧时间熟悉‘盛阳’的财务系统。”
说到这里李耀脸又苦了，“我之前都是自己用EXCEL随便做报表。现在换成专业财务管理软件，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里面操作细节又特别多。本来忙得不行了，我都没时间细细研究，过两周又要开始学着用软件记账对账，我担心问题越攒越多，后面工作更加跟不上大家的节奏……”
蒋先生点头，抬头对李耀正色道：“李耀，这些问题总的来说，也就是我之前劝你换工作的原因。你本来初出社会，需要的是去好的环境正规地学习所有的工作流程。特别像财务这一行，在学校学得再多，比不上工作中大量的实践。你之前的工作环境，根本没人教你，而且本来只是个私人小公司，根本没形成成熟的运作体系，这样长期让你‘自由’习惯了，自然会形成了一些不好的工作习惯。现在还好，你这些习惯没有根深蒂固，还来得及改正，要是再晚了，李耀，你会觉得你更加融入不进去‘盛阳’这样正规追求高效的工作环境。”
蒋先生的话让李耀一时心头大震，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抿抿嘴，小心问道：“蒋先生，是不是就像李昊他写字拿笔一样，他那小毛病现在还没完全拧过来，偶尔会犯。”
李昊不到三岁时，李耀在家没事时，会教他背背唐诗，算算算术。
当时李耀也没经验，自己拿笔算不上多规范，在教李昊时也就没在意，随意让他怎么喜欢怎么拿笔，反正能写字就行了，之前的幼儿园是混日子，也没老师关注这些。
直到来了“樱兰幼儿园”，李昊拿笔的错误才被细心的吴老师发现，并态度严峻地找李耀聊了一通，让李耀这个糊涂爸爸明白了这个事情对孩子以后视力、体型乃至于学习习惯的重要影响。
但是都一年多了，毛病已经养成。
那小家伙已经习惯了怎么舒服怎么来，正规的拿笔姿势让他觉得别扭又不舒服，平时做作业只要没人监督，又会恢复老样子。
为了掰正这个习惯，吴老师和李耀也是很费了一番心思，大半年了，到现在，才算是有点成效，但是一个不注意，又会打回原形。
“是的，就是类似的道理。”蒋先生认同道。
李耀这下才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之前虽然他也一直听蒋先生说来“盛阳”对他有好处，他心里也认可大公司肯定对他也是有好处的，但是到底怎么个好法，他确实不能真切理解。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蒋先生的良苦用心。
他听得虔心认真，蒋先生也继续耐心道：“大公司因为管理规范，确实会给人约束感，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让员工养成良好的工作习惯，从而在之后的工作中少出错、甚至不出错。李耀你的习惯已经偏了一些，现在是改正错误习惯的过程，你会觉得手足无措很正常，但是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你会是个全新的你。”
李耀猛点头，感激道：“谢谢你，蒋先生，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做的，把那些不好的习惯都改掉。”
闻言，蒋先生微微一笑：“那你准备怎么改？”
“呃。”李耀一顿，“我，我会学。”
“等到每次犯错了以后再学吗？”
瞬间想到这两天被骂得昏天黑地的窘态，李耀脸一红。“不，尽，尽量不犯错。”
蒋先生继续问：“你都不懂会犯错不挺正常吗？那怎么办？”
李耀更囧了，也被问的有点急躁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懂，他又能怎么办？他能……
李耀突然灵光一闪。“我做前先问清楚有些什么要求。”他奶不是说过么“鼻子下面一张嘴，长着就是问问题的”。
但是想到这两天的工作状况，别人都那么忙了，他还去打扰问别人，这样好吗？不过……怎么也比做错了被骂好吧？
李耀摸摸鼻子。
对于性格本来就偏闷一点的他来说，厚着脸皮主动跟别人交流真是难跨出去的一步。
之前在“大发建筑公司”但凡需要人情疏通关系的事情，刘家两兄弟没等他开口，便办得妥妥帖帖，所以他还真没有“求人办事”的经历，而现在，他需要求别人指点他。
又谈了两句，总算把工作上的方向梳理的七七八八了，李耀本来堵塞的心情也渐渐豁然开朗，和蒋先生聊起闲话来。
“蒋先生，您这次出差还有几天才回来啊？”
脱离工作状态，蒋先生又放松下来，嘴畔的笑容十分温和可亲。“怎么了？我才走了三天吧，开始想我了吗？”
李耀爽快地点头。“是啊。没您在旁边，我总像缺了个主心骨一样。唉，我今天甚至都在想也许我爸说的真的是对的，我本来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孩一样，什么小想法小事都向蒋先生抱怨。李耀又觉得有几分赧然，连忙抬头对蒋先生道：“您，您不要在意，我不会再有这种没骨气的想法了！”
蒋先生倒是挺乐意听他的小抱怨、小烦恼，伴着和他聊天，一边点开自己的工作做了起来。
“我倒觉得你愿意什么都跟我说挺好的，这代表你很信任我不是吗？”
信任？
是啊，这不就是信任吗？
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不过萍水相逢的蒋先生，得到了他这样坚定不移的信任呢？
感觉像什么话都能和他说，他说的所有话他也都无条件地相信是为他好……
李耀两手枕在脑后，仰躺到沙发上。
他这人虽然性格偏内向，不爱与人打交道，但是他并不蠢，而且，因为从小身边最熟悉的人只有奶奶，对旁人，他甚至会不自觉有种戒备心理，连他那些从小一起玩大的基友，和他也不过是玩的时候一起热热闹闹罢了。
交心？远不到那种地步，更何况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心里想的告诉别人？
脑海里的繁杂思绪突然这个冒个头，一下那个冒个头，末了，李耀想了想，看着天花板道：“蒋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让蒋先生得到了他的信任吧？
他是个好人？
网络讯号另一头的蒋宁熙停下手上的工作，摸着下巴抬头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陆丰发了条信息。
蒋宁熙：陆丰，有人说我是好人。
那边，立即秒回了。
陆丰：……
陆丰：哪个缺心眼的说的？
蒋宁熙：李耀
陆丰：果然是个缺心眼的，到现在还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蒋宁熙：叹气.jpg
蒋宁熙：仁者见仁，淫者见淫。
陆丰：吐血.jpg
陆丰：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