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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李耀很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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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李耀在村头小超市里，给李昊买了包棉花糖后，带着心满意足的小东西回家准备上播了。
七点整。
李耀打开了直播间。
眼见着直播间统计人数的地方，从“0”开始慢慢一个个加了上来。
李耀瞟了一眼旁边李昊正好好坐在电脑桌角落边的板凳上，两眼专注盯着手里平板上播的早教动画片，按开麦克风开始今天的直播。
“大家晚上好，我是轩辕。”
到十点整，当天的直播准时结束。
楼下李奶奶，因为年纪大了，早已经睡觉了。
李耀抱起还扒着平板不放的李昊，钻进浴室里，悄声而又迅速地给他洗了个澡。
然后一把将洗的白白嫩嫩香香的小家伙，擦干净，光溜溜塞进他的被窝里。
别看李昊平时嘴里得吧得吧的厉害，其实这小家伙胆子小着呢，一直不敢和李耀分床睡。
但这时小家伙还是气势十足，被李耀用被子包成了一个面团子，还不满地嘟着嘴生气道：“我那集都还没看完呢！”
李耀一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又一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支体温计塞进他咯吱窝里。
“等下梦里继续看，我管不着你。”
小家伙被敷衍地很不开心，想闹脾气，滚着被窝在床上像虫子似的蠕动。
李耀没法，把他往怀里揽，小家伙还在嫌弃：“不要抱，不要抱，爸爸身上都是汗，臭臭的。”
李耀在床边威胁道：“要不我抱你，要不你自己把眼睛捂住。”
小家伙耸耸鼻子，很是委屈地从被窝里挣出两只小肉手，乖乖捂住眼睛——他知道爸爸平时好说话，但是管他睡觉的爸爸不好说话。
旁边，李耀虎视眈眈盯着李昊的两只小爪子，一见他有偷瞄的小动作，就压低声音“嗯？”一声。
这样两三次后，李耀数着时间快到了，再轻身探过去，小心拉开李昊的两只小爪爪，果然见这小东西已经嘟着嘴睡着了。
李耀不由微微一笑。
这招对不想睡觉的小东西真是屡试不爽。从还是小婴儿时起，每到李昊晚上不睡觉，他手一捂眼睛，没两分钟就能睡着，而且是打雷都吵不醒的那种。
李耀把李昊两只小爪子塞进被窝里，顺手抽出体温计，看两眼，一切正常。
李耀这才把床头灯光调暗，然后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回到旁边充作书房其实没几本书，完全变成他电脑室的房间里。
先捣鼓半天，把今天的直播内容精彩部分剪辑成短视频，在网站上传设置好发布时间，然后才去洗澡又悄声回到房间，把已经睡得打起小鼾声的李昊抱进怀里，关上床头的灯。
这时，床头的夜光闹钟显示的时间是00：27。
想到明天一大早六点多便要起床，李耀无奈叹口气闭上了眼睛：老天，还有三天才到周末，他真想睡个懒觉。
一早醒来，又是忙碌的一天。
想到李奶奶腿脚不便，依旧是他送李昊去幼儿园完了，又要抢着七点半的班车赶去学校上课，下午又是前一天的周而复始。
时间就在这般匆匆中流逝着。
再一晃眼，李耀大四上学期将要走到尽头。
这天，班主任召集大家开起了大会。
讨论的主题，是两件大事——毕业实习和毕业论文。
李耀懵里懵懂听了老师灌输的一堆话，返回田坡村去接李昊的车上，人还是晕乎着。
实习，毕业。
他一直觉得还远得很的事情，没想到这样不期而至了。
他本来学习成绩不算好，当年不过勉强考上了这所三本院校，便就这样无所谓地读了；更别说这三年为了李昊，他不知道迟到、早退、逃课了多少，三四年基本就是混过来的。
现在，突然告诉他，他没多久要从这里滚蛋，一时真是有些傻了眼。
这感觉跟无家可归的孤儿一样，没着没落的，心里总悬着、虚着。
幼儿园门口，李耀抱着李昊往车站走。
李昊两手搂着他脖子，好奇问道：“爸爸，我们去哪里啊？”
李耀心里还想着事，心不在焉地回道：“我们今天去奶奶那里吃饭，睡一晚，明天再回来。”
李昊偶尔会被李耀带去他爷爷奶奶家，也不觉得生疏，点点头，乖乖趴在他爸肩膀上休息起来。
小孩精力旺盛，但是耗着也快，一天的玩闹，这时也有点累了，不一会儿，小家伙在李耀怀里打起了小呼噜。
李耀抱紧怀里的孩子，坐上去他爸妈家的车。
李家。
李耀刚到门口，还没腾出一只手按门铃，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李耀他妹——李紫莹。
小姑娘今年十四了，长的亭亭玉立，完全跟她那五大三粗的爸李老板没有一丝相像，倒是和李耀真有几分。
兄妹俩都是一双简单利落的大单眼皮，笑的时候微微扬起，不笑的时候看人总有种疏离人的距离感——当然，要是李耀那其实不过是他在发呆。
“哥。”小姑娘看他一眼，扭头朝内叫，“妈，是哥来了。”
然后，还没等李耀他妈过来，小姑娘直接上楼了。
李耀他妈一听见她姑娘的声音，就从厨房里出来了，见到李耀和他怀里的李昊，立马笑了起来“怎么，昊昊这是睡着了？”
李耀点点头。“嗯，在幼儿园里玩累了。”
李耀妈一甩手。“那你把昊昊抱上楼吧。我这还做着菜，你爸回来了就要吃饭。等下昊昊要是醒了，我再单独给他做吃的。”
李耀应了一声，闷头抱着李昊上楼。
二楼最大的房间，还是留给他的。
李耀拉开房间门，进门前瞟一眼旁边漏出一丝门缝的粉色房门，就听见蓦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门缝没了，他才走进房间，关上门。
没一会儿，李老板果然坐着车被司机送到了门口，李耀妈上楼来叫李耀和李紫莹吃饭。
李老板刚谈完生意回来，心情看似还不错，对一贯看不顺眼的儿子，也没再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再说，这三四年，他眼里的李耀也是变了一些。好歹，不像以前，他一看见这讨债儿子就想把他塞回他妈肚子里回炉重造。
一家四口不咸不淡吃饭吃到一半，楼上传出了李昊的叫嚷声。
“爸爸爸爸！”
李耀连忙放下碗筷。“我上去看看。”
然后，过了几分钟，把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李昊抱了下来。
“爷爷，奶奶，姑姑！”
小家伙一张嘴不知从哪里得的真传，一点都不像李耀也不像谢岚，总是响亮亮、甜滋滋的。
见到李老板众人，立马笑眯眯叫起人来。
这DNA鉴定都做了，是亲孙子。
李老板和李耀妈就算对儿子当年的混账事再不满，但是骨子里的“传宗接代”思想让他们对孙子还是喜欢的，更别说是生的这么讨喜的大胖孙子了！
连李紫莹都忍不住，把被她妈抱进怀里的李昊的小脸捏了一下，笑了起来。
“昊昊，肚子饿吗？想吃什么？”李耀妈抱着孙子，笑道。听见小孙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她就觉得高兴。
“奶奶，我饿了，我想吃饭。”
“好好好，我们昊昊要吃饭！四强，你去厨房里拿昊昊的小碗，给孩子盛碗饭。”
李老板因为孙子被指使，也高兴，笑着起身去了厨房。
旁边，李紫莹逗着李昊说话，问他在幼儿园里玩什么，玩的这么累，差点儿连晚饭都睡过去了。
李昊对这个有时候一个月也见不上一面的小姑姑，是一点也不生疏，掰着小手开始数自己在幼儿园有多忙，一项一项说的是有理有据。那小模样让旁边两人看得是乐得合不拢嘴。
李耀在桌对面看着他儿子像个人见人爱的宝贝疙瘩，逗得一家子都围着他转，心里有点纳闷。
为什么他儿子能这么讨人喜欢呢？
他……小时候为什么做不到呢？
不，别说小时候了，现在的他也做不到吧。
为什么他一见到他爸妈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小家伙却一张小嘴能噼里啪啦不停呢？
其实，这半年，他和他爸妈的关系真改善了不少。
刚抱回李昊那一年，他是打定主意跟他爸妈赌气，只要了他们的学费，剩下的，他的零用钱和养李昊的钱，都是他自己赚的，最多，他奶奶看不得他受苦，坚决拒绝他交什么生活费。
那一年，是真的过的苦。
他一个月做三份兼职，才赚得到两三千块钱，够买李昊的奶粉和纸尿布。更别说，李昊是早产儿，一岁前是三天一小病、七天一大病。看病钱不说了，那肯定是他奶奶出了。
但是即便这样，他白天要上学，奶奶能帮他照顾孩子；晚上他只能自己一个人熬夜盯着李昊，时不时还要自己吓吓自己“万一这小东西真病死了怎么办？”。
钱，累。
那一年里，李耀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了。
他不再是那个荒谬地想着可以玩游戏直播赚大钱，轻松养孩子的十八岁少年了。
当他因为李昊高烧一个星期，苦熬了一个星期的夜，困得不行又不敢睡，难受地抱着孩子哭时，李耀觉得他内心有些什么东西，被他自己一脚一脚踩灭，再也不见了踪影。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再不是游戏里的关卡，可以无所谓，失败了也可以重来。他有了一个孩子，必须认真养好的孩子。
那一两年以他二十多年的人生来说，不算长，但是其中的煎熬和痛苦逼迫着他不得不迅速成长，用自己还不够坚毅的臂膀抱起了另一个生命。
好歹，那段时间，最终还是熬过了。
再后来，李昊两岁了，李耀妈实在忍不住想儿子想孙子，回田坡村看了几次，回家后又时不时在李老板耳边念叨，再后来，李奶奶也在其间劝了又劝。
李耀和李老板这对父子，总算在阔别了两年后，有了一次同张桌子吃饭的机会。
这之后，加上有李昊这么个讨喜的小东西，两边的走动渐渐多了起来。
直到现在。
李耀虽然一直坚持除了学费，不要他爸妈其他钱，但是也不会拒绝两人给李昊买东西。
他们……怎么样也还算是亲人吧。李耀想。
亲人。
李耀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觉得自己十八岁以前除了奶奶，其他部分都是空白的画面，似乎被填上了几个模糊的身影。
这晚，李家众人都度过了一个还算愉快的夜晚。
临睡前，因为有李耀妈在，李昊被全权接管了。
李耀顿觉轻松不少，明天又是周末，他总算可以睡个懒觉了。
哪知，他正准备转身上楼洗澡，却被李老板叫住了。
“哎，等着，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李老板跟手下的人训话训多了，跟儿子说话，也不禁拿出那气势来。
李耀有点奇怪，但是也不像以前一定要和他爸顶着来了，乖顺地走了过去，坐到旁边沙发上，抓抓后脑勺。“什么事？”他头发有点长了，刺着脖子不舒服。
李老板刚准备问话，被儿子的动作吸引住了注意力，瞪着眼道：“你留这么长头发干嘛的？不男不女的！”
李耀：“……”
这老头是闲的蛋疼？找他谈话时来谈头发的？
“之前搞忘了，我明天去剪。”李耀闷声闷气道。
儿子这么听话，让李老板都有点不习惯了，尴尬地摩挲了下手，才想起今天的正题是什么，连忙清清嗓子，继续道：“噢，对了，今天你妈跟我说，你们现在是不是要准备找毕业实习的地方了？你有些什么想法？”
李耀有点惊讶。“我妈，怎么知道的？”
他，应该没说过吧？
李老板轻蔑一瞟自己儿子。“你以为你妈不会关心你？你妈每个月都会打电话给你辅导员，了解你在学校的情况！”
李耀心头大震！
他妈……怎么会？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怎么不知道？他一直以为他妈只有时间照顾李紫莹，毕竟李紫莹成绩比较优秀不是吗？
而他，不过是考了一所烂学校的不争气儿子。
李老板见儿子一直发呆，本没多少的耐心，迅速告罄。“发什么呆，问你话呢！你想去哪里实习！”
李老板基本是输出靠吼。
李耀一下被吼醒，愣怔了一下，暂时把他妈的事情丢到脑后，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他本来瞎考上的学校，又没认真学习，专业知识乱七八糟的。他还在苦恼毕业论文怎么编呢，实习更别说了。
李老板狠狠瞪他，真他妈的是个讨债儿子！这三四年也没长进多少，还是条糊涂虫！
李老板也不等他想七想八，直接拍板决定道：“下星期一去XX路，XX号报道。”
“啊？”还在苦恼的李耀有点傻眼。
李老板两眼盯着他。“这是老子熟人的地方，最近正招会计，你去给老子好好干，不要丢你老子我的脸！”
“啊？”李耀瞬间有点慌了，期期艾艾道，“我我我，我不会啊，我！”
李老板哼道：“不会就跟老子学！你老子我难道天生就会赚钱的！”
李耀：“……”
这臭屁德性！
但是……
他真的能拒绝老头吗？
难道真的要去？
但是，他真的什么都不会啊！
李耀肯定，他今晚睡不着了。
唉，本来还想睡懒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