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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李耀很郁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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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第二天一直都是神情恍惚的状态。
吃早餐时，看着他妈端着碗筷晃来晃去时，人恍惚；吃完早餐，抱着儿子在小区里散步时，人恍惚；回田坡村坐公交车，望着窗外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时，人恍惚……
“……李耀，李耀！你怎么啦？”
李昊坐在李耀怀里，一手拿着粉色兔子形状的棒棒糖“滋滋”舔着，一手胆大包天拽了把他爸呆滞的脸。
李耀回过神来，把怀里儿子搂得更紧了。
“爸爸，爸爸！难受！难受！”
李耀不理怀里小家伙的努力挣扎，把脸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蹭了蹭。
“哎，儿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李耀抱着儿子，想从他奶香的小身体上汲取几分力量。
闻声，李昊也不再拱来拱去，妄图摆脱李耀的怀抱了，而是仰头睁大眼睛，好奇道：“爸爸，你怎么啦？”
李耀叹气：“儿子，你爷爷要我去上班。”
李昊骨碌碌的双眼“噌”地一亮，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爸爸，你也要去上班啦？上班好玩吗？之前，橙橙说她妈妈也每天上班，但是爸爸都一直上学。上学和上班哪个更好玩啊，爸爸？”
李耀一点都不明白他儿子的兴奋点在哪里：“……都不好玩。”
看他爸一脸丧气样，李昊小朋友也感同身受地皱起了小眉头，还不忘再舔两口棒棒糖。“爸爸，那你不去了吧。”
李耀看着他沉默良久，道：“那以后我就买不起棒棒糖、棉花糖和蛋糕给你吃了。”
小东西顿时动作一僵，仰头一脸震惊地瞪着李耀。
李耀目光沉重地向他点点头，心理想着，能不能借机感受一下他儿子的孝心，也给他一点“独自一人闯荡社会”的信心。
哪知……
“爸爸，那你还是去吧！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家的！”小家伙一脸悲壮而郑重地用小肉手拍了拍他爸颓丧的肩膀。
李耀：“……”
他突然明白了，以前他爸每次见到他就一脸想把他塞回他妈肚里时，心里是什么感受了。
金天是周六，李耀时间充足，因为休息日观众也能多不少，所以直播时间理所当然要拉长，
李耀赶在中午之前回家，一吃完中饭，十二点，在二楼书房里开播了。
“大家中午好，我是轩辕。”
麦克风里一句简单的问候之后，只剩下屏幕里李耀进游戏的界面了。
李耀直播一直都是不露脸的，也没有露手，只是闷头打接的代打单子，偶尔空隙间会回应几个弹幕里观众的问题。
他这种直播方式，之前也有粉丝问过，能不能转变一下。
毕竟，李耀每天固定直播时间又短，游戏技术也只能算还可以，不属于绝对硬核的技术流主播，又不吸颜粉，又不吸娱乐粉，那这种直播怎么长期发展下去呢？
虽然，有部分粉丝是因为喜欢他在回应弹幕时简单直白的性格，逐渐成为了铁粉，但是这种模式对路人粉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
这也导致李耀直播近两年了，粉丝群一直发展的非常非常慢，直播间的热度也一直是不温不火的地挂在整个版面的中间，更别谈成为平台的签约热门主播了。
但是，李耀对这点心里却并不是很在意。
开始做这行，起初只是因为，大二那年，他考虑到他奶奶年岁越来越大，这两年腿脚渐渐有些不好了，李昊又正是越来越活泼好动的年纪，他不放心他奶奶一人在家看孩子，于是，只留了一份周末的兼职，其他时间，又央求他以前的基友帮他找代打单子。
那时，他也明白了，实际上他游戏技术真的是菜的抠脚。不过是他性格大方给基友们送过不少游戏礼物，基友们带着他玩，不好说实话，所以让他信心爆棚，有了自己玩的还不错的错觉。
而真的开始做代打后，他才明白，什么叫“玩游戏”，而不是“被游戏玩”。
他开始学会上网查资料，研究游戏策略，研究游戏装备属性，研究怎么样能最快速地赢得一场游戏……
说实话，他上学读书时都没这刻苦，这样才好歹填补了一些游戏经验。
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毕竟时间资历摆在那里，他学的时间短，手速方面也普通并不属于天赋怪，需要训练，于是只能选择接一些低段位的单子，这样比较容易完成客户要求。
然而，单子容易打，也就导致收入不高。
那段时间，李耀真是急得嘴角燎泡了。
当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辛苦花了半天时间打的单子，只能赚到不到五十块钱时，他真的怀疑，李昊会被他饿死。
而，也是在这时候，有个基友看不下眼，建议他去做直播，因为李耀声音还挺好听，就算过了变声期，也是清亮亮的少年音，听在耳朵里就像泉水般清洌、透彻——这点倒是和李耀沉闷的性格一点都不搭。
网络上有一群被称为“声控”的群体，李耀初始的一批粉丝，就是这样吸引来的。
然后，李耀终于能喘口气了，一边打游戏代打单子，磨练技术；一边做着直播，赚点观众刷礼物的钱和视频收入。
大概，连那个基友都想不到，他本意是让李耀用声音去吸粉，结果，李耀却本本分分地做了个惜字如金的闷葫芦……
于是，李耀以这种诡异的直播方式，做了两年直播，从端游游戏主播，做到了时下流行的手游游戏主播，老模式也没变化。
钱不多不少赚了一些，让他不用出去兼职风吹雨淋，和李昊的基本生活也能有一定保障，游戏技术也日渐提升了不少。
但是，“轩辕大帝”的名声，除了某些人无意间扫到主页主播名字时，嘲笑两句这位UP主真是“中二之魂”满满的，也就没有掀起别的什么波澜了。
这天，李耀的直播间里，依旧是风平浪静。
飘过的弹幕很少不说，除了几个铁粉，想活跃下气氛，问了两句太子，其他都是偶尔随着李耀游戏情况发的“2333……”或者“66666……”。
终于，又一盘游戏结束了。
随着胜利音效，跳出的游戏总结画面，那个盾牌上又多了一颗星。
李耀把手机搁桌上，揉捏起已经有点僵硬的手指，轻呼了一口气：靠，总算是把这个单子打完了。
也不知道，这个游戏账号的主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人品真是出奇的差！
每盘匹配的都是猪一样的队友，神仙一样的对手！本来不算太难段位的单子，他竟然输输赢赢打了快一个下午了！
李耀想歇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口水，又瞅向旁边埋头看动画片的儿子。
见这小东西，两眼还晶晶亮地盯着屏幕，心里算着他直播了近四个小时，这小家伙也就看了这么久，连忙提醒道：“李昊休息一下。”
小孩子看入迷了，就不想撒手。
李昊也是这样，一听这话，立即跟防贼似的把平板抱的紧紧的，两眼还一边看着动画，一边警惕地盯两眼李耀，随时戒备着李耀的动作。
李耀虽然也疼这小东西，但是他脾气实际也爆，要不以前也不会总能跟他爸吵起来。
在一些原则上的事情里，他也会管李昊很严。
李耀一见这状况，就知道李昊要闹脾气，听不进道理了。于是，干脆一把夺过平板，然后起身把小东西拎出房间，接着把房门锁好。
下一秒，房门外，传来李昊小朋友愤怒满满的声音。“李耀李耀！你又欺负我！我要看动画，我要看动画！坏爸爸，坏爸爸！”
李耀心大，当没听见，坐回电脑桌前，自觉已经休息好，准备继续开工了。
瞟一眼屏幕上，只见直播间里“唰唰唰”诈尸似的飞出了好多条弹幕。
“哇，听声音，大帝是不是又抢了太子的平板啊？大帝真是太坏了，总是欺负太子是小短腿。”
“大帝大帝，小心太子以后长高了，会报复你的哟~”
“前面+1”
“前面+2”
“前面+10086”
“哈哈哈，听声音就好想看太子被大帝欺负的样子啊，肯定是气鼓鼓的很可爱啊~”
“对啊对啊，好好奇大帝和太子长什么样子啊，霸道总裁爸爸欺负软萌小正太吗？”
“噗……听大帝这满满少年感的声音，怎么可能是霸道总裁！我心中的大帝一直是个漂亮的男孩纸哟~软萌爸爸搭配软萌小正太，那才是我的萌点~”
……
李耀觉得这些观众也是挺能自嗨的，不想打扰他们这样愉快的聊天，于是没回话，拿起手机，准备打下一个单子。
正在这时，电脑屏幕跳出了一个对话框。
“李耀，来语音，一起排位。”
发来信息的是李耀的基友之一，也是带李耀走进这行的人，目前也是个游戏主播，只是和李耀不在一个平台而已。
几个熟人组队打排位，肯定比路人局好上分。
李耀立即登上语音，进了基友创建的房间。
“我来了。”
房间里除了李耀基友，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职业选手，两个也是做游戏直播的，以前都一起玩过，有几分熟悉。
见李耀进来了，都三三两两用游戏称呼打起招呼来。
“轩辕，我刚才看了两眼你直播，你今天运气真是背啊！”
首先说话的是“鱼喵”，才十八九岁，是一位以长相可爱出名，和李耀同一平台直播的主播。
“就是，我他妈都看的肝疼了，这群傻逼队友！轩辕，你那单子打完了没有，要不要哥们给你接手帮帮忙？”
这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是一个定位“糙汉子”的纯技术流主播，名叫“爷就是Diao”，和李耀基友是同一直播平台。平时，因为被平台策划，和李耀基友组暧昧CP，所以两人经常一起直播，连带着和李耀也熟悉了几分。
“那你这是准备免费，还是要收钱的？”
紧接着，就是李耀基友，“Deadline”打趣的声音。
“切，轩辕，你别听阳痿的，这货死扣死扣，肯定要收你钱。还不如给我，我帮你练练号，怎么样？”
这个是一群人中唯一的职业选手，小灿。
李耀对外人时，总是话少得多。
他性格本就不活泼，也不知道怎么和人聊天搭话。
三年前，他还年少，又喜欢玩游戏，那时还显得活跃几分，会随着基友们一起起哄一起骂两句对手。
而多了这三年的经历，让他变得更加沉默。
现在是，有人问，他便回答两句，别人开玩笑呢，他不懂怎么回应，也就闷头玩游戏了。
于是五人一起组队时，另外四人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只有李耀除了游戏里需要支援时提醒两句，其他时候就不怎么说话了。
这样一连玩了三盘，李耀满意地看着星星“噔噔噔”多了三颗，然后跟着队友一起开了第四盘。
这局玩到一半，突然Deadline向他问起了话：“轩辕，你们老师跟你们说了毕业实习的事情没有？”
李耀本来一门心思打游戏，猛然听到这个让他昨天晚上愁了一晚上的话题，愣了一下。
“嗯，说了。”
Deadline似乎也在烦恼这件事，一听李耀应了，连忙像找到组织一样诉起了苦：“哇，我跟你说，我们老师也说了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打电话问我爸妈，我爸妈说是让我回本市实习工作，但是我又不想回去，免得他们又管我。让我自己找，我又不知道找什么实习，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真是烦死我了。”
Deadline和李耀是高中同学，大学考去了北方的学校，离家十万八千里，过了近四年逍遥没人管的日子，怎么也不想回来了。
李耀提不出什么建议，就听着。
旁边“鱼喵”也是大学生，但是才大二，也好奇地搭起话来。
“爷就是Diao”是社会人士，工作好几年了。小灿又是高中都没毕业，就辍学开始做职业选手。两人对这话题都没兴趣，就一起就对手水平，奚落起对面的技术很菜。
这样一下，空下李耀一人，感觉心里不上不下，怪难受的。
你说，本来都把这话题忘了，好好玩游戏的，怎么又让他想起来了呢？
李耀很烦，特别是基友问了两句，就跟别人聊的热火朝天，把他搁一边给忘了。
李耀听着耳边两对人的聊天，闷闷地一人清兵，一人守着上路的塔，和对面射手相看两相厌。
唉……
躲不过的实习啊实习，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李耀很郁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