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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六章 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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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刺客之道乱世奸雄【江南的月】
攻下金陵后，多铎心情大好，把弘光帝等人押去北京献功，自己留在金陵等封赏。他一屁股坐上龙椅，不禁放声狂笑。
南明旧臣跪在地上，一个个抖得像筛糠，头都不敢抬。
多尔衮来信让他谨慎，多铎笑了一声，眼看脚下这群缩头缩脑的懦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吴三桂、尚可喜这些汉人，眼里就盯着荣华富贵，真是贱得很！"他对局势半点不担心，直接下令全城剃发易服。
城里剃头匠张伯的生意从没这么火过，队伍排出去好几条街，他笑得合不拢嘴。排队的人有的闷不吭声，有的红着眼，有的憋着一肚子火。
"听说了吗？昨晚有人被逼剃发，直接跳河了。"
"对，天亮才捞上来，家里人想办丧事都不让。"
南明旧臣一个个剃了头，换上清朝官服，出门时头都抬不起来，耷拉着脑袋，跟丧家之犬没两样。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八旗兵在一旁虎视眈眈，降清的人跟着卖力吆喝。不光要留金钱鼠尾，男女还得全换成满服。
有穿汉服上街的百姓，当场被杀死，尸体扔进护城河。不少士大夫受不了这屈辱，在家上吊自尽。
白天是清兵的天下，晚上就是女侠的主场。
她不再穿白衫，换上一身夜行衣，像幽灵掠空而去，把金陵城里官员住处、护卫布防摸得一清二楚。
她一点也不急着动手——她信书生的判断。
白天，她和书生躲在师弟阿福的包子店里。
阿福是她师弟，入门晚，年纪比她大十岁。他家几代做包子生意，向来熟悉金陵。
阿三则剃了头，在外面装独臂乞丐，骗过了清军的眼睛。
阿福也剃了发，那根金钱鼠尾配着他胖胖的脸，说不出的别扭。他强忍着动手的念头，一边卖包子，一边偷偷收集消息。
十几天准备下来，书生和女侠把计划定得明明白白。在他们眼里，多铎已经是个死人。
多铎其实胆子小，平时根本不出府，里外三层亲兵，高手围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安安稳稳过了十几天，见城里没什么大动静，渐渐放松警惕，色心又上来了——约了风雪楼的花船，去秦淮河喝花酒、玩个痛快。
女侠收到消息，冷冷一笑。风雪楼的老板是旧识，倾慕她多年。
她平时保持距离，只有手头紧时，才去客串舞姬换点盘缠。这层身份，正好派上用场。
城里的义士都佩服书生女侠，只等多铎大意上钩。大家按书生的安排，在船边做好记号，备足了竹子、油纸和火油。
秦淮河水面波光粼粼，水下暗流涌动。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多铎带着几百人，月夜来到风雪楼花船，春风得意，满脸嚣张。
酒一端上来，舞就开始了。多铎在席上连喝几杯，女侠在船上翩翩起舞。她在等——等一个动手的信号。
不少侍卫被人间美色迷昏了头，身子都站不稳，就连贴身高手也眼神发飘。
趁这个空档，阿福和阿三等义士，悄悄把船底凿开一个洞，河水哗哗灌了进来。
很快，天上飘起血色孔明灯，一盏、两盏、十盏、百盏。灯上挂着血布，像血，像幡，像索命的符。
清兵吓得大喊："鬼！鬼啊！"侍卫们慌慌张张跑出去看。船里进水越来越多，船头也被泼上火油，一把火点燃。
火烧起来，水涌进来，天灯在天上飘。多铎慌得站起来，酒洒了一身。他盯着窗外，看着火光、看着血布飘过来，终于怕了。
"来人！"他大叫。身边只剩几个贴身护卫，其他人要么去看"鬼"，要么去救火，要么去堵水——全散了。
女侠从桌板旁边抽出几柄短剑，出手快如闪电。
那几个护卫在她面前跟几条狗一样，一人一剑，当场放倒。她的最后一剑如长虹贯日，破空飞出，扎进多铎左胸，把他死死钉在船舱壁上。
她转身飞出船外，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掠进岸边树林。书生、阿三、阿福见她出来，也一起消失在夜色里。船在烧，水在涌，天灯还在天上飘。
老板远远望着风雪楼，知道自己的船毁了，幸好女侠平安无事。
她还是那么美，像天上的月，看得他痴了。他跟众人道别，连夜离开金陵，去福建投亲。
这一夜，侍卫们魂都吓飞了。可谁也没想到——多铎没死。他的心脏长在右边。
多铎倒在血泊里，捡回一条命，却被吓破了胆。
火光和血影中，那出手如电的绝美女子，一双冷得像千年冰川的眼睛，永远刻在他脑子里。一到夜里就梦见，他次次吓醒。
北京城里，多尔衮听说多铎被刺，立刻取消行程。他从不怕什么"鬼"，但他清楚那些护卫的身手——居然全都不堪一击。
金陵百姓听说多铎没死，心里可惜，但更敬佩书生女侠。他们知道，这两个人还会再来。
"金陵城破，弘光被擒，江南已是我大清天下！"
"吴三桂在湖北追杀李自成，耿、尚二将在北方平乱！"
"再过几天，天下就没人敢反了！"
"不对，江南有硬茬，怎么解决？"
"以敌制敌，以汉制汉！"
多尔衮和多铎书信不断，幕僚汉臣纷纷出主意。
金陵街上慢慢有了人气，可再也没有从前的热闹。行人衣服全变了，头上也没了往日模样。大明衣冠，隐入尘烟。
阿福依旧在街上摆摊，香喷喷的包子伴着吆喝声。
阿三收起笑容，慢慢成了丐帮首领。江湖义士有的继续潜伏，有的跟着书生往福建去了。
江湖上传闻飞快。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一部分人当了"俊杰"。
"听说了吗？多铎出千金找高手助拳。"
"是啊，大明这艘大船沉了，日子还得过。"
"你也想去？要不一起？"
"你们去吧。杀柳青依？哈哈哈哈！"
几个昆仑高手放声大笑。他们还记得当年的风，当年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