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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到时候见 周允泽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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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泽离开没几分钟，排骨藕汤先一步上桌。
瓦罐底下小火苗轻轻跳着，浓汤咕嘟咕嘟翻滚，暖香漫满整间包厢。
咔嗒——门锁轻响。
乐溪抬眼，周允泽已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两盒药。
他把药放到乐溪面前，语气自然：“淋了雨，等会儿吃完把感冒药和消炎药吃上。”
“好。”乐溪抬头与他对视一瞬，轻声补上一句，“谢谢。”
菜还没上齐，小孩又安静得很。
周允泽笑了笑，主动开口：“那我先跟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白底镶着细金边框，背面印着斜 Z形 logo，一行小字——盛大集团清泉分公司，下方是公司地址与联系方式。
正面印着端正的“周允泽”三个字，后缀“经理”，附带电话与邮箱，卡片上还隐隐飘着淡浅的栀子香。
周允泽顿了顿，又摸出支笔，在空白处添了一串新号码：“这是我私人电话，有事直接打这个。”说完便把名片推到乐溪面前。
乐溪捏在手里看了片刻，小心放进衣袋，依旧低着头，只露出一个软乎乎的发旋，双手拘谨地搁在膝头，浑身都透着局促。
周允泽看在眼里，忽然凑近，用讲趣事的语气开口：“我跟你说，我老板特别有意思。”
“大概有钱人都有点自己的小癖好，总爱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折腾员工。我们老总个子比我矮，没我帅，还微胖，头发看着浓密，我总怀疑是假发。”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神情夸张，褪去了平日的稳重，多了几分同龄人的鲜活。
乐溪果然被勾起兴趣，慢慢抬起头，安安静静看着他。
瓦罐里的汤依旧咕嘟作响，浓郁的肉香缠在空气里。
“他就爱年会的时候折腾人，本来该请专业演员表演，他偏不。”
周允泽嗤笑一声，“小职员就自愿报名。部门经理、总监们抽签上台，还必须是个人秀。那哪叫抽签，四个人里三个都得被迫上场。”
“坐到那个位置的，大多不年轻了，天天坐办公室应酬，哪会什么节目。大多就拿着话筒硬唱，《光辉岁月》《老人与海》，全是老歌，还有唱情歌唱到一半被老板赶下去的，说影响心情。”
他说着就站起来，把勺子当话筒，五音不全地哼了两句。
乐溪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轻轻笑起来，眼尾都弯了。
周允泽也笑，指了指面前的汤：“快喝吧，再凉就不好喝了。”
他顺手盛了碗饭递过去，又夹了几块牛肉和青菜放进乐溪碗里。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周允泽坐回座位，语气正经了些，“大公司关系复杂，晋升常常不看实干。”
“但是呢，只要在老板面前留了印象，又真能做事，就有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有时会亲自翻档案，没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老板可能也是知道下面的情况，也算是用心良苦。”
他笑着看了乐溪一眼，确认小孩情绪松快了不少，才带着一点迟疑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学跳舞的？”
乐溪手里的动作一顿，把头偏开，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淡淡的失落：“六岁开始学，后来就没练了。”
周允泽没有多问，时机还未到。他转开话题：“那你打算教我什么舞？双人的也行，分公司没那么多规矩。”
“我学过芭蕾、拉丁，华尔兹也会一点。”
乐溪认真思索，“芭蕾基本功要求高，不好速成；华尔兹对身高严格，也不太合适……拉丁舞或许可以试试。”
他抬眼，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周允泽：“可算我教你了，你到时候和谁一起跳？”
周允泽笑着与他对视，片刻后偏开目光，故作沉吟：“嗯……提前一两天，请个专业的陪我跳。”
乐溪低下头，用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汤，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周允泽嘴角悄悄弯起，慢悠悠补了一句：“其实，我本来想请你跟我一起去的。”
乐溪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瞬：“但是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急，又慌忙低下头，小口小口飞快喝汤，耳尖微微泛红。
“但是我怕十二月底你没空。”周允泽忍着笑，“而且那边你也没熟人，带你过去怕你不自在。再说，拉丁舞一般是一男一女搭伴。”
他故意逗眼前的少年：“我其实特别想跟你一起跳，练久了有默契，效果也好。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脸。”
“到……到时候再说吧。”乐溪声音小小的，“快吃饭！”
周允泽几乎能想象出他脸颊发烫的样子，不再逗他。
这小孩，原来这么喜欢跳舞啊。
吃饱后，乐溪捧着果汁小口抿着，忽然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找专业老师教？应该比找我好。”
周允泽看了眼时间，七点半，该回去了。
他解释道：“老板不允许因为这事专门请人培训，万一被对手抓住把柄举报，得不偿失。”
他看向乐溪，眼神温和：“至于你……我们是朋友啊，又不是花钱雇的。”
“朋友”两个字让乐溪眼睛亮了亮，小声开口：“那我周六周日找你。我们在哪儿练？”
周允泽略一犹豫，说：“去我家吧，客厅够大，也方便。”怕他拒绝，又连忙补上，“正好我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说着还比了个炒菜的动作。
乐溪点点头，答应了。
周允泽起身，把大衣重新披在他身上：“走吧，外面还在下雨，冷。”
乐溪攥着药，跟在他身后，走出包厢时竟有些不舍。
“欢迎下次光临。”
周允泽撑着伞站在门外，雨幕哗哗落下，伞下却安稳温暖。乐溪望着他，一时看呆了。
“怎么了？”周允泽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乐溪回过神，沉默地走到伞下。
“我送你回家。”
“嗯，幸福小区。”
周允泽感觉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把乐溪安顿在副驾，周允泽看了看了导航。
见小孩似乎是有些累了，他轻轻把座椅向后调了调，又将大衣盖在他身上：“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乐溪应了一声，带着软软的鼻音。
周允泽点开助眠歌单，侧头看了眼身旁少年安静的侧脸，眼底浮起一丝深思。
……
“乐溪，到了。”周允泽轻轻拍了拍他。
乐溪迷迷糊糊睁开眼，样子软乎乎的。
周允泽把书包递给他，自己抱着那件湿校服：“我送你到楼下。”
“好。”
一觉醒来，乐溪又变回了那副沉默自卑的模样。
两人走进小区，楼房老旧，墙面斑驳，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小区。
周允泽在心里暗自皱眉——能支撑孩子学好几年舞蹈的家庭，不应该该住在这种地方吧。
到了 2号楼门口，周允泽停下脚步，把湿衣服递给乐溪，自己抱着大衣：“回去记得洗热水澡，药别忘了吃。那我们到时候见。”
他笑着挥挥手，站在原地看着乐溪走进楼道。
声控灯一盏都没亮，黑暗吞掉了少年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户人家的灯幽幽亮起。
周允泽默默记下地址，转身离开。
乐溪趴在窗台上，看着那辆车的灯光渐渐消失在雨夜深处。
他轻轻攥着那张带着栀子花香的名片，看了很久很久，随后把名片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
心底轻轻浮起一个念头。
会……是同一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