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落维港时 香港的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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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落维港时
香港的六月，雨说来就来。
王小千站在铜锣湾那家茶餐厅的骑楼下，雨水顺着生了锈的绿色檐沟淌下来，像一道永远也拉不直的帘子。他把手里的伞往刘欣悦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右肩湿了大半，衬衫贴在皮肤上，凉津津的。
刘欣悦没有看他。
她看着街对面那栋大厦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场慈善晚宴。镜头扫过红毯，扫过那些珠光宝气的人，最后定格在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他正微微侧头，替身边的女人挡住记者忽然亮起的闪光灯。
那个女人是李雨桐。
那个男人是周星星。
“他瘦了。”刘欣悦说。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王小千听见了，没说话。他把伞又往左边移了移，雨水顺着他右手手腕往下淌，袖口的纽扣泛着暗沉的光。
认识刘欣悦那年，她十九岁，在尖沙咀那家唱片行打工。他二十一岁，刚考到电工牌照，每天背着工具包穿梭在港岛大大小小的旧楼里修线路。那天他修完唱片行二楼的电路故障下来，看见她站在柜台后面，正用一块绒布仔仔细细擦一张黑胶唱片。周星星的歌，封面上那个人穿着白衬衫，眼神像维多利亚港三月的雾，看不透，散不开。
她把那张唱片翻过来覆过去地擦，擦得那样郑重。
后来他才知道，那张唱片她已经听了三年，听到纹路都快磨平了，却还是舍不得换一张新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旧得不能再旧了，还是不肯丢。
“走吧。”王小千终于开口，“雨大了。”
刘欣悦没动。屏幕上周星星和李雨桐已经走进宴会厅，镜头切到内场，水晶灯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李雨桐穿着月白色的旗袍，脖子上那串珍珠圆润得像眼泪，每一颗都恰到好处。
那是周星星送她的订婚礼物，报纸上写了整整半个版面。
刘欣悦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有过一条珍珠项链。不是真的珍珠，是庙街夜市上买的，三十块钱一串，周星星买来哄她开心。他说等以后有钱了，给她换一串真的。后来他真的有钱了，真的珍珠戴在了别人脖子上。
那条三十块的假珍珠，她至今还收在梳妆台最下面那个抽屉里，用一块红布包着。有时候夜深了，她一个人坐在镜子前，把它拿出来对着光看。塑料珠子的光泽很假，假得像一切从未发生过的从前。
雨越来越大。
骑楼下陆续有人跑过来避雨，挤挤挨挨的，把王小千往刘欣悦身边推了推。他的手臂碰到她的肩膀，她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像碰到了一根柱子，一面墙，一样没有温度的东西。
“我请你食碗云吞面。”他说。
“不饿。”
“你中午就没食。”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歉意，有一点点被打扰了的不耐烦，唯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王小千认得这种目光，因为从二十一岁到二十七岁，他见过太多次了。
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她看周星星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维港每晚八点准时亮起的灯，不管刮风下雨，从不迟到。而看他的时候，那些灯是灭的。
茶餐厅的阿姐认得他们，远远地朝王小千点了点头。他常带刘欣悦来这里，每次都是他点单，他结账，他替她把筷子用滚水烫过，替她把云吞面上的葱花一粒一粒挑出来。她不吃葱花，他记得。
周星星也记得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男人去了北京，去了上海，去了很多很远的地方，最后回到香港，身边换了另一个人。而刘欣悦留在原地，像一棵被种得太深的树，根缠着根，拔不出来。
屏幕上的直播结束了，换成了一则地产广告。雨还在下，维港那边的灯光模模糊糊地亮起来，隔着雨幕看过去，像另一个人间。
“走吧。”刘欣悦说。
她率先走进雨里，没有等他的伞。王小千愣了一下，追上去，把伞撑在她头顶。雨很大，伞很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挡住一场雨，却不够让两颗心靠得更近。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唱片行的喇叭里放着一首老歌。那个女声慵慵懒懒地唱——
“要是你的女友放弃你，我便要开香槟讲恭喜。”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可他不想开香槟，他只想替她把这一生的雨都挡完。
哪怕她想去的地方，从来不是他身边。
街角的红绿灯转换，刘欣悦停下来等。雨水顺着她鬓角的碎发滑下来，王小千想伸手替她擦掉，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抬起来。
有些动作太亲密，不属于他该做的范畴。
一辆出租车碾过水洼，溅起的水花碎在他们脚边。刘欣悦忽然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王小千没有问“他”是谁。
他只是把伞握得更紧了一点。
维港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雨落进去，连涟漪都看不见。这座城市有七百万人口，每天都有人在相遇，有人在告别，有人用尽全力也只是路过。而他们不过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
她守着一个人的名字，他守着她。
谁都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本故事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轻点骂 我怕疼 喝多写的文 当个笑话看看得了 切勿当真，作者喝多了，写的啥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落维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