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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祭坛 “黑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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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泉之灵”……最后祭品……
“大巫祭”那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在充斥着疯狂吟唱与邪恶气息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与贪婪。数百名黑袍邪教徒齐齐停下了吟唱，缓缓转身，兜帽下是一双双麻木、狂热、或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闯入的不速之客。
空气中弥漫的邪气与死气，因“大巫祭”的注视和邪教徒的敌意，变得更加粘稠、沉重，仿佛化为实质的泥沼，要将众人吞噬。黑泉之水无声沸腾，冒出更多浓密的黑气，水下的巨大黑影蠕动得更加剧烈。
“保护顾大人、沈大人！结圆阵防御！”石鹰强忍心中惊悸，嘶声吼道。幸存的十余名“夜不收”和龙骧卫，立刻背靠背结成紧密的防御圈，将顾北行与沈寒霜护在中心，刀剑向外，弩箭上弦，尽管人人带伤，面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陈默手持短弩，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逼近的邪教徒，低声道：“大人，对方人数太多，又有邪术加持，硬拼我们毫无胜算。必须擒贼先擒王，或者……设法破坏那祭坛和黑泉！”
顾北行紧紧握着沈寒霜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冰凉，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他看向祭坛顶端那高大的、被黑气笼罩的身影，又看了看那诡异的黑泉和堆积如山的尸骸，心中迅速盘算。硬冲祭坛，无疑是自投罗网。但若不解决源头，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寒霜，你的‘净灵’之力，对这黑泉和祭坛，感应如何？”他低声问。
沈寒霜凝神感应，脸色越发苍白：“黑泉的邪力……比西南‘圣泉’更加狂暴、混乱，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死寂欲望。那祭坛是沟通、放大邪力的媒介。‘大巫祭’手中的骨杖和宝石，是控制核心。我的力量……能克制、净化它们，但需要接近，而且……对方的邪力总量太过庞大，我恐怕……”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她一人之力，难以彻底净化这积累了不知多少年邪恶的黑泉。
“那就毁掉控制核心，或者切断联系！”顾北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掩护你，冲上祭坛，毁掉那骨杖和宝石！”
“可是……”
“没有可是！”顾北行打断她，目光如炬，“这是唯一的机会！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沈寒霜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与信任，重重点头：“好！”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大巫祭”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将他们的“窃窃私语”视作了挑衅。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骨杖，顶端的幽暗宝石光芒大盛！
“献祭……开始！”
随着他嘶哑的宣告，黑泉之水骤然沸腾得更加剧烈，水下的巨大黑影猛地向上拱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水而出！同时，跪拜的数百邪教徒，如同接到了指令，发出一片不似人声的咆哮，挥舞着简陋的骨器、刀剑，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顾北行他们的小小防御圈，疯狂涌来！
“放箭！”石鹰厉喝。
“咻咻咻——！”弩箭离弦，射倒最前面的数名邪教徒。但这些人似乎对疼痛和死亡毫无所觉，中箭倒地后，只要不是要害，很快又挣扎着爬起，或者被后面的同伴踩过，继续前冲！他们的眼睛赤红，口中流涎，仿佛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杀！”顾北行低吼一声，率先冲出，长刀化作一道银色旋风，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邪教徒斩成两段！他不再保留，将内力催动到极致，刀光所向，血肉横飞，硬生生在汹涌的人潮中，劈开一条血路，直指祭坛方向！沈寒霜紧随其后，双手不断结印，淡金色的净化波纹如同涟漪般以她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邪教徒的冲势为之一滞，眼中的疯狂也消散少许，甚至有人抱头痛哭或茫然失措，净化之力显然对他们的精神控制有干扰。
陈默、石鹰等人也怒吼着跟上，以顾北行为锋矢，沈寒霜为净化核心，组成一个尖锐的突击阵型，在邪教徒的海洋中，艰难而坚定地，向着祭坛的方向，一寸寸推进。
鲜血、断肢、惨叫、怒吼、疯狂的咆哮、邪异的吟唱……交织成一曲地狱般的死亡乐章。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夜不收”和龙骧卫不断有人倒下，或被拖入人群，瞬间被撕碎。顾北行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前方的祭坛和那个高大的黑影。
沈寒霜脸色惨白如纸，维持大范围的净化波纹消耗巨大，她感到体内的“净灵”之力正在飞速流逝。但她咬牙坚持，因为她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终于，在付出了近半伤亡的代价后，他们冲到了祭坛下方，距离那白骨阶梯，仅有十丈之遥！然而，这里的邪教徒也更加密集、更加疯狂，而且似乎有某种邪恶的力场，让人的行动变得迟缓，精神不断受到冲击。
祭坛顶端，“大巫祭”似乎对他们的顽强有些意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他不再等待，骨杖重重一顿祭坛！
“轰——！”
黑泉中心，那巨大的黑影，终于破水而出！那是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无数尸体、骸骨、扭曲的植物根茎、以及粘稠黑水糅合而成的、难以名状的怪物！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一条巨大的、不断蠕动变化的黑色巨蟒，又像是一座移动的尸山！怪物发出无声的、却直击灵魂的尖啸，张开由无数残肢断臂组成的、黑洞洞的“巨口”，朝着祭坛下方的顾北行与沈寒霜，当头噬下！恐怖的吸力传来，仿佛要连人带魂，一同吞噬！
“小心！”顾北行目眦欲裂，猛地将沈寒霜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挥刀斩向那噬来的怪物巨口！刀芒斩在怪物身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黑水，怪物来势不减！
沈寒霜被推开，踉跄几步，抬头看到顾北行即将被吞噬，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绝望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她不再顾及消耗，将体内所剩无几的所有“净灵”之力，尽数灌注于双手，心口那团金色光晕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
“给我——净化！！！”
她发出一声清越的厉叱，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凝实如柱、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如同开天神剑，带着净化一切污秽、涤荡所有邪恶的煌煌天威，撕裂浓重的黑雾与邪气，后发先至，狠狠轰在了那怪物噬向顾北行的“巨口”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又如同阳光驱散黑暗！金色光柱所过之处，怪物的身体发出凄厉的、仿佛亿万人哀嚎的尖啸，被光柱击中的部分瞬间汽化、消散！那恐怖的吸力也为之一滞！
怪物吃痛，发出更加愤怒的无声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暂时缩回了黑泉之中，但一双由无数惨白眼球组成的、充满怨毒与毁灭欲望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沈寒霜。
趁此机会，顾北行已一把拉起力竭摇摇欲坠的沈寒霜，足尖一点，如同大鸟般，朝着白骨祭坛顶端，急掠而上！陈默与石鹰等人拼死挡住涌来的邪教徒，为他们争取时间。
“大巫祭”见怪物受挫，两人竟敢冲上祭坛，怒极反笑：“找死！”他不再理会黑泉中的怪物，骨杖指向急冲而来的顾北行与沈寒霜，顶端宝石幽光一闪，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闪电，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
顾北行将沈寒霜护在身后，长刀舞成一片光幕，将袭来的黑色闪电尽数格挡、劈散。但每挡下一道，他都感到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力量顺刀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这“大巫祭”的邪术修为，比元贞道长强了不知多少倍！
眨眼间，两人已冲上祭坛顶端，与“大巫祭”相距不过数丈。
“大巫祭”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人，尤其是力竭虚弱、却依旧眼神清亮的沈寒霜，猩红的眼眸中贪婪更盛：“完美的祭品……你的灵魂和力量，将让黑泉之灵，彻底苏醒！”
他不再废话，骨杖高举，口中发出更加急促诡异的咒文，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黑泉之水沸腾如煮，下方那怪物再次蠢蠢欲动，而周围数百邪教徒的吟唱也达到了顶点，邪气疯狂涌入骨杖顶端的宝石！
他要发动最强一击，将两人彻底献祭！
顾北行与沈寒霜背靠背站立，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一个力竭，一个受伤），但他们的眼神，却同样坚定无畏。
“寒霜，”顾北行低声道，声音沙哑却温柔，“怕吗？”
沈寒霜靠着他宽阔的后背，感受着他传递来的、残存却坚定的力量，轻轻摇头，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却带着释然的笑意：“不怕。能与你……并肩战到最后，此生无憾。”
顾北行心中激荡，握紧了刀柄，看向那即将完成最后仪式的“大巫祭”，眼中是滔天的战意与决绝。
“那就……战吧！”
然而，就在“大巫祭”的咒文即将完成，骨杖宝石光芒达到顶点，黑泉怪物即将再次扑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次陡生！
祭坛下方，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中，一具看似寻常的、穿着破烂周军服饰的“尸体”，猛然睁开了眼睛！那眼中，没有疯狂，没有麻木，只有一片冰寒刺骨的冷静与杀意！
下一瞬，那“尸体”如同鬼魅般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大巫祭”身后，手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乌光，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了“大巫祭”毫无防备的后心！
与此同时，一个清冷、熟悉、却带着一丝戏谑的女声，在顾北行与沈寒霜耳边，如同惊雷般炸响：
“愣着干什么？等开饭啊？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