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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止一人 见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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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从县城回来,面具安生了两天。
没有振动,没有声响,连那枚指纹都像是印在了郭聆颂的视网膜上,怎么擦都还在。他照旧补漆,照旧做旧。
直到周一。
他推开修复室的门,湿气混着生漆的味道扑面而来。一切如常,窗户关着,门锁完好。
他走到工作台前,准备揭开湿棉布开始一天的工作。
手伸出去,顿住了。
棉布下面的轮廓不对。
他揭开布。
那尊“开路将军”正对着门,确切地说,是正对着他此刻站的位置。
郭聆颂记得很清楚。昨晚锁门前,他特意把面具的正面朝窗,那是他多年的习惯,工作时面朝光源。
而现在,那张青面獠牙的脸,像是在等他进门。
他没动。先检查了窗户锁扣,又摸了摸门框。没有撬痕,没有脚印,连空气中浮尘的轨迹都和往常一样。
他在笔记本上写:“8:15,面具转向。正面朝门。无入侵痕迹。”
写完,他伸手把面具转了回去。
上午十点,日光灯闪了两下。
郭聆颂没抬头。
文博楼的老电路向来如此,尤其是阴雨天。
但紧接着,灯管发出一声细微的“滋啦”,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电流里。
然后他听到了哼唱声。
不成调,没歌词,只有一长一短的节奏,像某种古老的、快要失传的童谣。
声音很轻,像隔着几堵墙,又像就在耳边。
郭聆颂放下毛笔。
声音停了。
他等了三十秒,拿起笔,蘸漆。
声音又来了。这次近了些,像是从面具那个空洞的眼眶里传出来的。
他猛地把右手按在面具额头的竖眼上。
凉。他知道这种凉意不正常,这是那种从指尖一路冻到心口的寒。
掌心没有震动,面具也没有异动。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他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10:23,疑似哼唱声,来源不明。持续约5秒。”
中午在食堂,古先明端着餐盘凑过来,一脸神秘:“师兄,听说你那修复室最近挺热闹?”
郭聆颂夹了块红烧肉:“怎么个热闹法?”
“我昨晚十一点多路过文博楼,看见你那屋灯在闪。一闪一闪的,跟闹鬼似的。”古先明压低声音,
“你那层楼,不是只有你有钥匙吗?”
郭聆颂放下筷子:“你上来了?”
“没,我怂啊。”古先明嘿嘿一笑
“我就远远看了两眼,灯就灭了。我还以为你在加班。”
“我没加班。”
古先明扒饭的动作僵住了,嚼了一半的饭含在嘴里,半天才咽下去:“……那谁在闪灯?”
郭聆颂没答话。他吃完,收了餐盘,丢下一句“走了”,转身就走。
下午的光线斜着切进窗户,把修复室切成明暗两半。
郭聆颂把面具翻过来,对着光检查内壁。
那枚指纹还在,位置没变。但他注意到,指纹边缘的暗红色正在向外洇开,像一滴血落在宣纸上,顺着木纹的肌理缓慢渗透。
他取了样本放在显微镜下。
血液成分。和指纹样本一致。
但这不可能。血液在常温下干燥、氧化,只会收缩固化,怎么会反向渗透?
之后郭聆颂眼神猛的得睁大。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喂”给它。
郭聆颂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忽然想起孟存熹那句没头没尾的话:“那面具挺老的得好好修。”
当时以为是随口一说。
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难道知道什么?
四点多,他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老师,那尊开路将军的来源,能再查查吗?我想知道它之前在哪,谁碰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郭,”周明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在修复室待了这么久,应该懂规矩。有些东西,修好就行,别问出处。”
“老师,这不是出处的问题。它现在的状态……”
“你知道文博楼为什么建在半山腰吗?”周明远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很淡,
“因为下面压着东西。你只管修你的面具,别的事,少想。”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郭聆颂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爬山虎的叶子被风吹得翻来覆去,像无数只苍白的手。
他回到工作台前,揭开棉布。
面具又转了。
这次不是九十度,而是整整一百八十度。
那张狰狞的脸正对着他,额头的竖眼像一只真正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郭聆颂背后发凉,他忽然觉得,这屋里不止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