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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要敷衍我 白驹眼泪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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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一味地纵容并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
譬如今早林居自然醒后想从床上起来,分明克制住不发出动静,但仍被惊醒的白驹拉回去。
林居受不了,推开白驹的手,不含个人情感地问他:“你昨晚吃药了吗?”
白驹老实点头,手却不安分地重新贴近。
白天的林居比夜晚难打动,他又掰开白驹,腾地踩到地板上,低头发现双脚空荡荡,想起昨晚自己是被传送魔法掳来,除了睡衣外一无所有。
他理直气壮告诉白驹:“借用你的鞋。”接着穿上白驹床边的短靴。
短靴于他而言略宽,不过走到家就几步路程,宽就宽些吧。
白驹连忙从储物包拿出一双靴子,穿好后跟上推门而出的林居,缀在他身后说:“你今晚还来吗?”
担心承诺错事,林居讲得清清楚楚:“我只会过来送药,其余事不干。”
旋转楼梯不长,林居步伐又快,眼看就要握住门把。
白驹见状,扯住林居衣摆,顶着他困惑的目光说:“为什么你允许宿秋住进家里,却连陪我一晚都不愿意?”
林居被白驹寻求答案的急切搞糊涂,却仍旧好声好气回答:“首先,他付了房租。其次,我们只是医患和邻居的关系。一两晚同床共枕是意外,再继续就说不过去了。”
白驹低头,近乎破罐子破摔地坦白:“不是意外……”
林居瞳孔微震,“什么?”
“不是意外,”白驹重复,攥住林居衣角的手微微颤抖,“我一直都是故意的。”
预感白驹之后会说出什么惊涛骇浪,林居赶紧扯回衣摆,握住门把,头也不回地推开门。
可就在双腿即将迈出之际,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
糟糕,怎么可以忘记缺乏陪伴会刺激精神污染?
林居立刻转身扶住白驹,把他往沙发挪,担忧地问:“还好吗?”
白驹沉默不语,直到被林居放到沙发上,神情才得以被看清。
见白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林居大脑几乎放空,一边自责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慰他:“我在这呢,没有走,不要难过。我陪着你,所以别哭了,呃——”
心理疏导,不在他能力范围内啊。
于是白驹嘀咕一句他应一句。
“不要离开好不好。”
“好。”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好。”
“把我放在未来的计划内好不好。”
“好。”
“不要敷衍我。”
“嗯……抱歉。”
白驹双眼通红,眼尾尚挂着泪水,说话变得口无遮拦:“我喜欢你。”
历经刚才一系列事,林居心态已经稳定下来,面对告白也能挤出理性回答:“谢谢。”
不知为何,白驹眼泪掉得更凶了。
如今在林居眼里,白驹的病人身份远远超过邻居和勇者的标签。他不再以“林居”这个人的身份进行对话,而是从医生角度出发,给予建议:“去首都吧,就今天。”
白驹估计自知病入膏肓,这回没当即拒绝,反问林居:“你陪我去吗?”
触发关键字“陪”,林居不敢松懈,只好回答:“去。”
白驹朝林居伸出手,而林居有了昨晚被传送的经验,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紧接着对上白驹迷茫而受伤的眼神。
“你的伙伴不也身受诅咒吗,”林居意指宿秋,“顺便带上他吧。”
教会洗礼能恢复魔王城钥匙记忆吗?白驹不清楚。
救世系统不停发来警告:“精神污染层数已达90,请玩家尽快启程洗礼!”
刺耳提示音回荡在侧,白驹愣了愣,对林居说:“他的诅咒与我不同。”
林居正想办法怎么给报童姐妹补偿缺课,随口问道:“哪里不同?”
“他是魔王城的钥匙,每从钥匙变人或从人变钥匙,就会失去一次记忆。但这些记忆并非永久失去,而是会逐渐恢复。”
突然得知宿秋身世如此惊人,林居问:“他本人知道这回事吗?”
“不清楚他想起来没有。”白驹与宿秋始终是陌生的。
*
林居左手牵着白驹走在回家路上,浑身别扭,从没觉得几步路能延伸得格外漫长。
脱离被眼泪控制的慌乱后,白驹那句“我喜欢你”便持续不断回荡在他脑海里,就连宿秋的魔王城钥匙身份都未能与之抗衡。
为稳定情绪,林居告诫自己:“一切都是诅咒搞的鬼。”
直到站定在家门口,林居从未觉得回家是件多么令人紧张的事。
白驹主动问:“我来解释吗?”指去首都的计划。
若由白驹提议去首都,那凭宿秋对白驹的态度,林居不确定是否顺利,便接过这项任务:“还是我来吧。”
宿秋正在厨房准备两人份的早餐,时不时注意楼梯处有没有动静。他醒后担心吵到林居睡觉,都没开过主卧房门,自然不知道屋内其实只剩一人。
因此大门传来门锁响动时,他内心充满疑虑,警惕握住厨房的刀,目光紧锁声源。
但开启的门背后,出现了穿着睡衣的林居,还有讨人厌的白驹。
宿秋视线下移,瞧见二人相牵的手,心情变得微妙。
一进门就被宿秋盯得不自在,林居使了点劲想挣开白驹,可他手抓得太牢。顾及白驹诅咒程度加深,林居浅浅挣扎不过便放弃。
宿秋再傻也看懂眼前这一幕,但还是怀着不自知的侥幸问道:“你昨晚不在家睡吗?”
却得到林居的肯定:“嗯。”
宿秋难以忽视他们相牵的手,又问:“为什么牵着手,你们是情侣吗?”
林居这回给出否定的答案:“不是。”
闻言,宿秋悬着的心刚缓缓落地,白驹就出言宣布:“我是他的追求者。”
折腾到现在,林居连震惊的力气都没有了,十分无奈:“你只是我从道德层面无法轻易舍弃的病人。”
宿秋暗骂白驹无耻,占着林居心肠好就死皮赖脸。
随后林居进了厨房,手里黏着个白驹。在正式提议前往首都前,他先铺垫一下,询问起宿秋的状态:“你今天头还疼吗?”
一听林居关心自己,宿秋心情顿时轻快不少,如实回答:“不疼。”
白驹乖巧当着林居的手部挂件,宿秋跟林居对话时半个眼神都不分过去,两人为数不多的默契全在于忽视对方。
一问一答了解完宿秋的身体状况,林居总算谈到重点:“一直拖着麻烦终究不可靠,我们三个去首都一趟吧。”
于宿秋而言,目的地在何方并不重要,关键是他不乐意与反感的人共处,皱着眉问:“非得一起吗?”
经宿秋一问,林居才惊觉他与宿秋并未建立起类似他与白驹的长期医患关系。严格来讲,他与宿秋的关系是房主与租客,医患关系只在昨天短暂存在过。
林居后知后觉地说:“不非得一起。”
宿秋却突然反应过来,改口:“那还是一起吧。”不然林居和白驹过二人世界,光想想就生出一窝无名火。
虽然疑惑于宿秋快速改变主意的原因,林居却也明白跟这俩人相处不能好奇心过重。毕竟了解得越深,麻烦事就越多。
启程之前,林居打算去趟报童家。白驹仍一副魂不守舍只纠缠林居的模样,宿秋则因为想牵手但没有理由而频频朝白驹甩眼色,对上林居又秒换无辜脸。
谁能想象林居与白驹才熟悉两天,跟宿秋昨天刚认识,今天就要和他俩踏上没有具体归期的首都之旅了?林居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感叹:“简直像做梦一样。”
白驹问他:“噩梦还是美梦?”
宿秋见缝插针:“遇见你当然是噩梦了。”
林居觉得现实没噩梦那么严重,就是有些累了,便回答:“清醒梦。”一半清醒一半糊涂。
到了报童家,来开门的是报童妹妹,报童正在补觉。
林居递给报童妹妹诊所钥匙,告诉她可以随意翻阅里边的书,也可以顺便研究药草。
“我去首都几天,你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报童妹妹眼神不断往白驹身上瞟,小小声地说:“我想要勇者的签名。”
白驹便签了个名,字体犹如模版。
除签名外,报童妹妹还列了一些报纸常出现但初羽村没有的物品。知道林居本意在于补偿课时,因此她并不客气。
林居接过购物清单,与报童妹妹、以及熟睡中的报童道别。
之后林居在家收拾行李,一句“准备好了”,白驹便使用传送魔法。
仅一瞬间,三人抵达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