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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之所像 再结一次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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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居与宿秋回到救世主府邸,正巧是晚餐时间。白驹独自坐在长桌的一端,听见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起身快步行至餐厅门口。视线触及披着雪白外衣的林居时,白驹眼睛弯出柔和的弧度,真情夸赞:“特别好看。”
林居判断不出白驹在夸衣服还是夸他,但羞耻心令他选择相信前者,并因此轻咳一声,夸到宿秋那边:“宿秋选的,确实好看。”
宿秋一只手拎着林居挑的浅棕外套,尽管理解林居只不过随口提到自己,心情却仍有些得意。
林居走进餐厅,距离缩减之后,白驹看清他脖子侧方绒毛的污渍,抬手用清洁魔法轻而易举地将其消去。
淡淡光点闪耀一瞬,林居移去视线时,绒毛已经洁净如新。
白驹没问林居污渍是从哪里来,林居也没问污渍往哪里去。他只是向白驹轻微点头,说了声谢谢。
宿秋挤不进二人间自成的融洽,显然白驹与眼前的林居有相处经验加持。这令他们抛开爱情方面的暧昧后,也有朋友间的熟稔。而自己对林居的熟悉,却无法与眼前的他共享,每一点落差都使自己更落寞。
在白驹引导下,林居坐到对方原先的座位,即餐桌主座。面对看似随意排布在餐桌实则颇有门道的各色菜肴,他忽然有种时空错乱的幻觉。仿佛回到童年时期,他坐在主座,双亲坐在两侧。那时嘴巴不管往哪边张,都有食物钻进来。
首都覆盖他人生最美好与最难捱的时光,前者的回忆如暖流将他内心卷洗一通,再让现实用风吹凉残余的水滴。有些事物,走得再远,也还在原地。
三人共进晚餐,最快结束的往往是白驹,这回同样如此。但他放下刀叉后,又拿起另一把干净的叉子,从离林居最远的菜里挑出块炖肉,态度自然地送到对方嘴边,“尝尝看?”
林居怀疑白驹会读心,可这神秘魔法仅存于虚构故事,他猜白驹只是一时兴起。
林居张嘴衔过炖肉,肉的鲜嫩与酱料的咸香结合得恰到好处,一含进嘴里就迸发出惊人的美味。
见林居露出惊艳的神情,白驹便将那道菜端到离他近的位置,然后放下仅用一次的叉子。
这倒令一旁观察的宿秋感到意外,毕竟他刚才还推测白驹会利用菜肴位置,给林居喂很多次炖肉,享受并炫耀亲密关系。可他竟然没这样做,岂不是显得自己恶意揣测过头?那林居是怎么想的。
宿秋吃饭之余,思绪转个不停。他悄悄瞥向林居,瞥见他叉了这道炖肉许多遍,嘴角微勾,真心喜欢。
如果是由白驹一遍遍喂给他,林居还会露出这表情吗?
据宿秋了解,林居估计会感到尴尬。一两次被喂还好,第三次可能就强制喊停了。以防误解,林居接下来大概不再朝炖肉看去一眼。他以后回味起炖肉,也并非纯粹的美味。
食物本身再惹人喜欢,递过去的方式不同,造成结果也不同。
难道白驹的低情商只针对自己吗?宿秋佩服又恼火。
三人同桌吃饭总要发生点什么,喂食仅是开始前的小插曲。待林居用餐完毕,白驹便宣布:“我希望你能与我结婚。”
这话中的“你”指谁,其余二人心里有数。
林居拧眉望向餐桌,辨认其中是否存在有毒物质,否则白驹怎么会突然神志不清。
宿秋的刀叉脱手而出,掉入餐盘撞出杂音,他反倒是首个回应白驹的:“你说什么?”
白驹看向林居,郑重说道:“我希望你能与我结婚。”
“你……”林居再不能回避那个长存心底的可能,“你真正的结婚对象,是过去时间线的‘林居’吗?”
白驹不由自主抠起手指,他如实告知:“在我眼里,你不分过去与现在。但过去时间线里的‘林居’,结婚对象是宿秋。”
好吧,这倒符合了林居先前关于宿秋对他过分亲近的猜测,但不意味着他能丝滑接受。
见林居心情明显沉重,宿秋插话,指责白驹:“你为什么要让他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做决定?”
“因为要帮他恢复记忆。”
“……”林居沉默许久,叹了口气,“为什么是结婚?”
白驹复刻一周目里伴侣共享资源的解释。
林居又问:“你想得到什么?”
白驹说出一个林居从未听闻的词:“心之所像。”
*
白驹从二周目遇见宿秋起就不明白,对方为何留有一周目的记忆。正因为此,二人为期一年的冒险并不和谐,只维持着打败魔王还世界和平的最低合作。
令白驹困惑的疑点不止一处,还有迟迟未出现的心之所像。
那天站在魔王城门口,白驹不断向救世系统报错,反馈至今未持有心之所像的问题。等了一天一夜,消息栏都没传来消息。带着疑问,白驹剿灭魔王城,带走一系列诅咒。
莫非心之所像被删除了?为了引出首都教会的洗礼功能?
遭受诅咒的白驹内心不解,想起一周目结束最终关卡后,曾与林居以普通医患关系相处一段时间,便难自控地回到初羽村。不妨说他恰是因为渴望尽快回初羽村,才将一周目三年的野外冒险浓缩成二周目的一年。
可惜他未能在初羽村与林居相处太久,就被高数值的精神污染逼去首都。
第三处疑点,便出在占卜师的结果里。
他通过游戏NPC,向救世系统背后的工作室发出曾经是否存在的暗示,得到的回答是:“存在。”
一直以来,白驹从玩家视角出发,将过去与现在分成一周目与二周目,二者区别仅在白驹前期是否送给林居通关钥匙。
如若从头到尾都是一周目呢?
宿秋记得一周目,因为他本就生于一周目。占卜师并非被不同存档隔开的角色,她从来都看得见过去的内容。站在游戏内角色的角度,那段白驹以为随着游戏重启而消失的过去,依旧存在。宿秋和占卜师都利用了自身的特殊,接触曾经。
提及特殊,就不得不联想心之所像携带的特殊标签。以及它的注意事项里,标明的“仅此唯一”。那么,心之所像如今位置在哪,答案显而易见。
白驹曾经将它送给林居,心之所像自然被林居拥有。
搞清楚三处疑点,白驹得出结论:除了涉及特殊的人与物,整个世界都被回溯,不是游戏开了新档。
无关游戏世界的本质,白驹索性跟林居和宿秋解释清楚:“魔王临死前的恨意诅咒,内容是令我隔一段时间就回到诅咒缠身的状态。中毒也好,虚弱也罢,并非源自魔王。魔王恨意诅咒的核心是回溯,祂指定我回溯到最痛苦的状态。”
宿秋吐槽:“祂有这回溯的能耐,不如把自己——”
讲到这,宿秋猛然顿住,一张脸瞬间塞满不可思议。
即使缺少线索,但根据白驹表达的内容,以及前段时间了解的两条时间线,林居仍跟宿秋产生相同猜想:“世界被回溯了?”
白驹点头,补充:“恨意诅咒回溯状态,魔王自然想回到最强盛的时期,也就是魔王城钥匙松动时。”
林居尝试捋顺:“魔王死了,诅咒依然生效。祂不可能用诅咒回溯‘已死的自己’,这大概率被你当场发现,还会再被杀一次。因此,祂做出更隐蔽的选择。借回溯世界,回溯生命。”
宿秋嘀咕:“很难相信祂有这么大能耐,依然被你杀了。”
“魔王战斗能力一般,”白驹回忆,“难怪用回溯保命。”
“照你说,魔王回溯世界的诅咒从祂死前生效,”林居拐回最初话题,“心之所像的效果你也说过,降低祂的恨意,从而阻止恨意诅咒。心之所像对尸体生前的恨意有效吗?”
白驹摇头,“拿回心之所像,为的不是消除这一次恨意诅咒。”
林居了然,扯了扯嘴角:“还有未来时间线。”
宿秋快速眨了眨眼,“我又要失忆了?”
白驹说:“确切来讲,是你们。”
提及这件事,林居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记得呢?”
白驹笑了笑,“因为我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