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占卜 逛街购物 ...
-
白驹证实他与林居存有未尽亲子关系的方式,便是敲开首都最知名占卜师的家门。
占卜师在林居与宿秋困惑的注视下,轻声描述透过水晶球看见的场景:“林居大人耐心地教导救世主大人如何缠好绷带,救世主大人与林居大人分享今天冒险的见闻,林居大人细致地照料受伤的救世主大人……啊,真是一对感情深厚的父子啊!”
“教学,聊天,照顾病人,”宿秋指着水晶球,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如果按这标准定义亲子关系,都不用追溯到前世,林居光这辈子都有几百个孩子了!”
被宿秋的惊人发言呛得咳嗽几声,林居对占卜师的描述半信半疑。半信在对方首都最知名占卜师的名号,他学生时期便有所耳闻。半疑在他与白驹的亲子关系本身就荒谬,像个不好笑的笑话。偏偏白驹执拗地拉着他证明笑话存在,林居决定做出让步。
成功领到知名占卜师的认可,白驹顺理成章地安排林居住进救世主府邸。
虽然换了住所,但和林居独处的时光没被破坏,宿秋很快调理好被白驹霸道行径影响的心情,沉浸在双人漫步在庭院花园的愉悦里。
林居对花像对药草一样了解,边散步边向宿秋介绍。说到口干,他才迟钝地问宿秋:“觉得无聊吗?”
宿秋还陶醉在花香与人的氛围里,经林居一问,回过神来连忙否认:“你讲得非常有趣!甚至考虑了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
“不枉我在初羽村多年教学。”林居罕见露出得意的神情。
宿秋难得见到林居如此可爱的模样,感觉心脏被戳开一个洞,专门存放此刻的林居。就连风也识趣,卷起林居几缕发丝,使他不似油画也不似雕塑,美而鲜活。即使没有梦见往事,宿秋肯定自己喜欢林居是迟早的事,梦境不过令他被对方深深吸引的时机提前了。
迎着馥郁花香,宿秋感觉灵魂变得轻飘飘的。想落到林居的肩膀,想落到林居的胸口,想落到林居的掌心,想被他正视,想被他珍视。
这份欲望在内心发酵,此刻不禁泄露几分。宿秋问林居:“我可以牵你手吗?”
林居误以为宿秋代入学生身份,向老师撒娇,当即准备应下。可他一扭头,对上宿秋隐晦的视线,硬生生扯住快要脱离掌控的嘴巴,抿唇沉默了。
正当林居飞速思考如何委婉拒绝时,宿秋眼神又恢复如初,用澄澈的目光注视林居,向他伸出手,“可以嘛?”
“……嗯。”
宿秋掌心冰凉,林居的温度通过交叠的手掌传递过去,被他珍重地融进血液里。
林居则没由来地产生似曾相识的幻觉,仿佛他曾与宿秋这样亲密交换过体温。下一瞬,这份暧昧的幻觉被他打消,不允许再想起。
意识到宿秋或许对他抱有恋爱相关的情感,林居仍试图将二人关系限制在友谊容许的范围内。宿秋极能粘人,而出于说不清的同情与对他自尊的维护,林居就算看穿宿秋的意图,也不愿将其捅破,总觉得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
关于那条宿秋含糊提及、白驹避而不谈的过去时间线,林居强烈预感自己终有一日会触及。在此之前,他不能做出令未来后悔的决定。
如若他更早些知晓过去时间线的存在,也许不会那么草率地与白驹建立起亲密关系。现在想来,自从宿秋出现,白驹表现得更为不安与着急了。
唉,真是给自己惹了俩大麻烦啊。
林居适当装傻,装到入戏,甚至答应与宿秋手牵手,这跟恋爱有什么区别?宿秋察觉到他在扮蠢,还是真以为他蠢呢?林居无从得知。
回到现实,他能思考的点只剩下宿秋手掌为何冰凉。因为深秋的风,因为恢复记忆的阵痛,还是因为体质本就如此?
林居抬起宿秋的手,力度稍重地揉搓。如果他再入戏一些,演个傻子,这会儿估计要往对方掌心呼气了。可惜他理智尚存,只是揉暖了宿秋的手。
*
首都降温降得比初羽村快,林居带来的外衣不足令他撑过夜晚。落日前,他计划到街上简单买套冬衣,宿秋理所应当地跟着他上街。
因为紫发这明显的特征,宿秋去公共场合都得戴着具备隐匿功能的黑色斗篷。林居觉得斗篷有些许保暖作用,便也一起穿着。
两人并肩穿过首都街道的人流,无一人向他们分去视线。
林居购物的习惯是当回头客,尽管离开首都几年,他仍记得常去那家裁缝店的位置。
随着林居推门的动作,门口铃铛发出清脆声响,柜台处佩戴银边眼镜的优雅女士抬头,露出友善好客的笑容朝两位古怪的黑衣人招呼:“欢迎光临,有什么能帮到您?”
林居摘下蒙住头部的兜帽,直接说明:“有现成的冬衣吗?”
“哎呀!是你?”见到林居兜帽后的脸,店长恍然地轻捂住嘴,难掩惊喜地说:“太久没见,像你这样能令我产生成就感的顾客还是太少了!”
学生时期,林居鉴于这家店物美价廉,每回都到这买衣服。一来二去,就与店长熟识。店长一见到自己做的衣服如此贴合地穿在林居身上,便会高兴地给他再捣鼓些造型。林居装备齐全地往店门口一站,为裁缝店拉到大片好印象。作为回报,店长给林居打了很高折扣。
店长佯装叹气:“可惜现在快日落了,周围人少,要不然你又能当我的一日模特了。”
林居听出店长话里遗憾与玩笑各占一半,便回以刚才看见崭新店面的真实感受:“门口招牌换得那样闪亮,就算没有模特也足够吸引路人目光。”
“有品位!”遗憾一扫而空,店长回归正题,指尖拨过列成一排大衣,“冬衣是吗?着急穿吗?”
“着急穿,您给我现成的就行。”林居视线随着店长的指尖挪动,最终落到件浅棕外套上,走过去将其拿起,“这件吧。”
店长挑眉,“富贵了?买东西都不先问价格了。”
林居笑了笑,“照顾您的生意。”
店长接过被林居选中的浅棕外套,到柜台处打包好,期间才有空问候从进店起便沉默不语的陌生黑衣人:“这位客人,你又需要什么?”
宿秋认为另一件带绒毛的披风更适合林居,如今被店长一问,就顺嘴提到:“那件白色的披风。”
店长灿烂一笑,扭头对林居说:“你这位朋友真了不起,挑中里边最贵的。”
林居虽然知道宿秋有巨额赏金,但也问他:“再看看?”
宿秋视线在林居与白绒毛披风间来来回回,依旧敲定:“就这件披风。”他非常想见到林居穿上它的模样。
林居不知晓宿秋的真实想法,只觉得他对白色披风情有独钟,便不再提议另作选择。
之后店长刚准备把白色披风包进袋子里,就被宿秋制止:“我拿着就好。”
紧接着在其余二人疑惑的注视下,宿秋将衣服披到林居肩膀,里边那件黑斗篷被雪白遮个彻底。
林居尚未来得及说什么,脖子边的绒毛便擦得他脸颊发痒。他刚要抬手去挠,绒毛就被宿秋拨开。宿秋随后立起林居里衣的领子,令其隔开绒毛与脸颊,于是林居感受到的只剩温暖。
林居不喜欢任何高领带来的束缚感,这件披风却让他拥有脸埋进被窝的舒适。
由于黑斗篷的隐匿作用,林居察觉不到宿秋此刻炽热的视线,还以为只是衣服烘暖了身体。
他试探性地问道:“这是给我穿的?”
“……嗯。”宿秋的手仍压在林居肩头,两人接触的时间似乎有点长了。
林居反应过来时,心脏像被火燎了一下,直觉想立刻脱下披风,仿佛这样就可以摆脱。
偏偏宿秋不知为何,手死死钉住披风,林居要脱就得硬扯,而这与他惯有作风不符。
林居偏了偏头,去看宿秋被黑斗篷遮住一半的脸,“怎么了?”
“呃,我……”
随着凝视时间增长,黑斗篷的隐匿功能逐渐解除,林居总算看清宿秋的神情。呼吸一滞,他连忙搀住宿秋往最近的椅子挪,“头又痛了?”
宿秋没料到记忆恢复的时机来得如此突然,他上一秒还沉浸在白色披风完美适配林居的喜悦里,下一秒就被拖入行刑场砍头。
店长见状,急忙端来茶水。宿秋其实痛得产生呕吐欲,便没有喝,只是攥住杯子稍作纾解。
从救世主府邸出发前,林居预料可能出现意外情况,就带上了止痛药,这次是真派上用场。
茶可以不喝,止痛药不可以不喝。
因为两人挨得太近,宿秋喝药时药液不慎洒了几滴在雪白的绒毛上。他余光瞥见这一小片污渍,脏得像那件浅棕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