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再碰碰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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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从初羽村传送到魔王城，用魔法仅需一瞬间，林居则以后勤和宿秋的家属身份随同。
一落地，林居递给白驹一瓶魔力恢复药剂，防止他刚进魔王城时魔力处于非满状态。
白驹熟读《魔王城攻略书》，对进门后即将面对什么一清二楚，更明白魔力状态的重要，于是接过恢复药剂一饮而尽。
宿秋虽然开了好几次魔王城大门，这次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问白驹：“你真打算清除城内所有魔物吗？所有？”
“嗯，”白驹环视四周一圈，简短回复完宿秋后，嘱咐林居，“附近有之前就跑出来的魔物，你要小心。”
“我有自保能力的。”林居读书没钱买草药时可都是跑到野外亲力亲为。
白驹灿烂一笑，“我相信你。”
此刻，林居差点幻视四年前的白驹站在面前。
宿秋瞥了眼盯着林居不放的白驹，上前一步隔断他的视线，握住林居的手，“那我进去了。”
林居回握住他，彼此温度于这掌心短短相交，“保重。”
宿秋宽慰他：“其实只是回到门内。”
林居蹙起眉头，“但你曾被内部动荡传送出去，甚至因此失忆。”
“这听起来……是有点严重。”做完告别，宿秋松开手，迈向魔王城大门。
白驹视角里，救世系统发来魔王城副本准备开启的预告，副本难度是前所未有的五颗满星。
宿秋作为钥匙被大门暂时回收，打开足够白驹进入的通道。待白驹完整踏入魔王城，大门短时间敞开引发的动荡便彻底平息，唯有门外的林居替门后与门中二人焦灼。
拥有《魔王城攻略书》的白驹提前知道城内由上往下深入共计一百层，即使副本未做通关时限要求，他仍想以最快时间通关，为此卡着清除一层魔物后转场到下一层的几秒内补充体力与魔力，还没在新一层站稳便甩出多道杀招，所到之处均被魔物的嚎叫淹没。
十天后，安稳的大门发出这段时间唯一的动静。捕捉到这点的林居并未贸然靠近，于远处目不转睛地盯住缓慢开启的魔王城门，内心祈祷走出来的是白驹而非魔物。
城门彻底敞开，林居担忧的魔物嚎叫声没有传来，他试探性凑近再看，白驹浑身是伤的身影便撞入视线。林居警惕片刻白驹是否为魔物伪装，但见他受伤实在严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上前扶住他。
白驹被林居抬起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气若游丝地交代结局：“我把城内所有魔物，都消灭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瞬，城门处响起一道金属落地的清脆声，俨然是戒指形态的宿秋。
白驹在林居的搀扶下靠住树干休息，林居先给白驹喂了些药剂后，才跑到城门边捡起戒指。
紫钻戒指一如记忆中那副模样，没有半点损坏，林居暂时安下心，对着戒指喊了几声：“宿秋，宿秋？”
白驹突然发出一阵轻咳，转移了林居注意力。虽然只起微小作用，他仍伸手帮白驹顺了顺后背。
白驹告诉林居：“钥匙开关城门都会消耗魔力，如今大概是开关频繁，给他造成负担，他就变回戒指形态了。”
林居有股不妙的预感，“宿秋这次从人变成戒指，再从戒指变成人，会失忆吗？”
“我不确定，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白驹现在才看向林居手中代表宿秋的戒指，“至少今天之后，他都不用再回到魔王城。”
林居低声喃语：“即使失忆，我也可以再养他一遍。”
“如果……”白驹抬眼正视林居的眼睛，“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也失忆了，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吗？”
林居莫名读懂估计连白驹本人都没悟明白的话内用意，回看他的眼神充满诧异，“你在羡慕？”
白驹垂下眼，将羡慕一词糅合心脏搅和一番，然后直白说出自身感受：“非常羡慕。”
闻言，林居不清楚能说些什么，大概什么都无法说。
他握紧掌心里的戒指，上边镶嵌的紫钻轻轻磨着他的皮肤，矿物的凉意融进错综的掌纹，像在极力证明自己存在。
见林居久久沉默，白驹放弃这个话题。仿佛只要在此打住，就能避开既定道路上的拒绝答案。
白驹扶住树干勉强起身，用剩余魔力送林居和戒指形态的宿秋回到初羽村，传送魔法锚定的位置依然是新手小屋。
到达目的地后，他又表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林居很快察觉不对劲：“你在魔王城内不止受了伤吧？”
白驹注视着林居担忧的神情，说出真相：“杀掉魔王时，我被对方的恨意诅咒了。”
《魔王城攻略书》依据宿秋的记忆，而在白驹之前，不乏勇者进入魔王城镇压内部动荡。可实行清剿的，仅有白驹一人。
这份嚣张激怒了濒死的魔王，因此祂死前爆发出滔天恨意，对白驹施下诅咒。
至此，白驹才明白，仅作提升角色好感度之用的心之所像，为何每日向他索取90%的生命值。
它正是为了消弭魔王的恨意，阻止诅咒生效，在最后关卡惊人体现作用的特殊道具。
交代身体变差的原因后，白驹果然见到林居阴沉如铁的脸色。
不知出于何种理由，他将原因解释得更清楚：“恨意诅咒效果是，每间隔十分钟，我就会回到特定一段时间的状态。
“而魔王划定的这段时间，是我闯入魔王城内倒数二十层时。
“你的万能恢复药很好用，但魔王只往诅咒内迁移了当初的负面影响。情况太复杂，如果无法祛除诅咒，我或许每隔十分钟就需要一瓶万能恢复药。”
林居连忙伸手攥住白驹手腕，用魔力探查他的身体情况，情况果然不容乐观。若非白驹主动言明，他很难想象面前表情平静的人正遭受这难以言喻的折磨。
白驹的冒险，本与林居毫无关联。可就在四年前收到戒指那一刻，两人连同宿秋的命运恶作剧般地纠缠在一起。
如今面对身受诅咒的白驹，林居已不可能如重逢那日一样，将其拒之门外。
救世系统发来更新诅咒相关内容的通告，但诅咒祛除具体事项仍待补充，白驹还得熬上一阵子。
他全然不考虑以勇者身份到首都享受最优待的医疗服务，而是趁着林居问诊感受他指尖的温度，仿佛这几根手指能捂住全部痛苦。
林居消化着沉重的心绪，一言不发。
或许是为了分散注意力，让疼痛被挤到感受的边缘，白驹又抛出话头：“其实我计划一出魔王城，就将魔力分给宿秋，帮他恢复人形。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我自身难保，也帮不到你们。”
“难受就少说两句。”林居说完，正要收回手，却被白驹忽地拽住。他困惑地抬头看向白驹，等一个诡异行为的合理解释，谁料等到白驹堪比鬼附身的一句：
“再碰碰我吧。”
林居顿时像被烧得发红的铁块烫到一样，右手猛地一甩，想摆脱白驹的桎梏，发现压根甩不开，白驹力度不大却能将他牢牢粘住。
兜里还放着戒指形态的宿秋，情急之下，林居慌不择言：“我们是父子关系！”
白驹不依不饶，“那你身为父亲，哄哄孩子很正常。”
“表面关系而已，你真当自己是儿子吗？”林居无奈扶额。
白驹顺势喊他：“父亲。”
林居深刻怀疑魔王城内含有降低智商的负面影响，否则如何解释白驹一出来就跟傻了似的！
但他不好跟伤员过分计较，只得暂时认下父亲这层身份，同时心里安慰自己：“教会已经承认我们的父子关系，抛开过去不谈，如今我做的都是父亲对儿子的正常行为……才怪啊！”
根本不可能抛开过去，哪有将上过床的人当儿子的？
林居强硬命令白驹松开手，白驹见他态度坚决，没空子可钻，便老实照做。
林居趁机跟他撇清关系：“虽然并非你最终目的，但你付出巨大代价清剿魔王城，作为普通百姓的我，以及魔王城钥匙的宿秋，都是这场战斗的受益者。
“所以我不会无视你的痛苦，直到诅咒消除，我都会尽可能地提供万能恢复药。当然，万能恢复药制作成本太高，无可奈何时，希望你可以多喝几瓶其它药剂凑合。”
末了，他直视白驹透露渴求的眼睛，强调：“你是伤员，我是医生，仅此而已。”
白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低声询问：“我们算不算，回到最开始的关系？”
林居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想象：“未来由过去延续，我们回不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