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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不会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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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
程欢喜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桌上除了那杯温牛奶,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三明治。用保鲜膜包着的,里面夹了火腿、生菜、鸡蛋,看起来像是手工做的,不是便利店买的那种。
“这是……”她看向沈确。
“早上做的。”沈确头都没抬,继续写病历。
“你做的?”
“嗯。”
程欢喜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是烤过的,脆脆的;鸡蛋煎得刚刚好,蛋黄还是溏心的;火腿切得很薄,整整齐齐地叠了三层。
“沈主任,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她嚼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
“也有不会的。”
“你不会什么?”
“不会哄人。”
程欢喜差点被三明治噎住。
这个男人,说话的方式真的太奇怪了。明明是在说“我不会哄人”,但听起来像是在说“我不会哄你,但我在努力”。
“你不用哄我。”程欢喜说,“你给我做三明治,我就很开心了。”
沈确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程欢喜注意到,他写的字比刚才潦草了一点。
上午,沈确有一台大手术——心脏移植。
这是程欢喜第一次看到器官移植手术。
供体心脏从另一个医院送过来,装在特制的冷藏箱里,由专人护送。整个科室的气氛都不一样了——紧张、严肃、带着一种接近仪式感的庄重。
沈确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拿着那颗心脏,像是捧着一个世界。
程欢喜站在角落里,看着他把那颗心脏放进病人的胸腔,一针一针地缝合。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沈确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累了。六个小时保持同一个姿势,手臂的肌肉已经到极限了。
但他还是稳稳地放下了手术器械,对旁边的护士说:“关胸。”
程欢喜递了一瓶水给他。
他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你不休息一下吗?”程欢喜问。
“不了。”沈确把水瓶还给她,“下午还有一台。”
“什么?”
“一台瓣膜修复,三四个小时。”
程欢喜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真的不是人类。
她是拍戏的,知道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是什么感觉。但拍戏中间可以喊卡、可以喝水、可以上厕所。手术台上不行。
“沈主任。”她追上去。
沈确停下脚步。
“你今天做完这台手术,我请你吃饭。”程欢喜说。
沈确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你快饿死了。”
沈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
就一个字,但程欢喜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