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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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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暗涌
接下来的日子,林深和程砚洲维持着一种双面生活。
白天,在律所里,他们是完美的老板和助理——专业、高效、零破绽。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温宁没有,苏城没有,就连前台的八卦大姐都没有。因为程砚洲还是那个程砚洲——冷淡、克制、从不失控。林深也还是那个林深——踏实、勤奋、从不越界。
但晚上,在程砚洲的家里,他们是另外两个人。
程砚洲会做饭。这是林深以前不知道的。他以为程砚洲这种“魔王”级别的人,要么请保姆,要么天天外卖。但程砚洲的厨艺出乎意料地好——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都是很家常的菜,但每一道都做得恰到好处。
“你什么时候学的?”林深坐在餐桌前,嘴里塞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问。
“大学。一个人住,总要吃饭。”
“你一个人住了多久?”
程砚洲想了想。“十二年。”
林深愣了一下。十二年。从二十岁到三十二岁,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回家。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程砚洲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用可怜我。”
“不是可怜。”林深说,“是心疼。”
程砚洲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林深,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感动,又像是恐惧。林深知道他在怕什么。他怕习惯。怕习惯了两个人吃饭,就再也回不到一个人。但林深没有说破。他只是给程砚洲夹了一块排骨,说:“吃饭。”
周末,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程砚洲选了一部老片子,黑白的,讲的是一个律师为了正义对抗整个体制的故事。林深靠在程砚洲肩上,看着屏幕上那个义无反顾的主角,忽然说:“这个人和你很像。”
“哪里像?”
“都不怕死。”
程砚洲沉默了一会儿。“我怕。”
“你怕什么?”
“怕你出事。”
林深转过头,看着程砚洲。程砚洲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看他,但他的手指在林深的肩头收紧了一下。
“我不会出事的。”林深说。
“你不知道。”程砚洲的声音很低,“我父亲出事之前,我母亲也以为他不会出事。”
林深握住他的手。“程砚洲,我不是你父亲。”
程砚洲转过头,看着林深。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深海。“我知道。所以我才更怕。”
林深没有说话。他凑过去,吻了吻程砚洲的嘴角。程砚洲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电影还在放,没有人看。
那天晚上,他们又做了。和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是试探,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这一次是确认,是用力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占有。程砚洲把林深压在床上,吻他的脖子、胸口、每一寸皮肤。林深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程砚洲……”林深的声音断断续续。
“叫我的名字。”程砚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近乎野蛮的欲望。
“砚洲……”
程砚洲低下头,吻住了他。那个吻又深又重,像是要把林深的灵魂都吸出来。林深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高潮来临的那一刻,林深听到了程砚洲的声音。他在叫林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发抖,像是在祈祷。
林深抱紧了他。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但暴风雨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候来临。
周一早上,林深刚到律所,就看到程砚洲办公室的门关着,百叶窗也拉着。这在以前很常见,但今天,林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温宁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程律师今天不对劲。”
“怎么了?”
“一大早就来了,脸色很差。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
林深的心沉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给程砚洲发了一条消息:“你怎么了?”
程砚洲过了很久才回复:“没事。”
林深看着那两个字,知道程砚洲在说谎。但他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程砚洲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深推开门。程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的脸色很差——不是平时那种苍白,而是一种灰败的、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的白。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你怎么了?”林深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我说了,没事。”
“程砚洲,你看着我。”
程砚洲抬起头,看着林深。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淡,不是克制,不是恐惧。是绝望。是那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绝望。
“怎么了?”林深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告诉我。”
程砚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桌上的文件推到林深面前。
林深低头一看,是一封律师函。发件人是——当年那个主审法官的代理律师。内容只有几句话:关于程某某冤案的相关材料,我方当事人已向有关部门举报。如程砚洲律师继续追查此事,我方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林深抬起头,看着程砚洲。“他举报你?”
“不是举报我。是举报我父亲。”程砚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他说我父亲的案子是‘错判’,不是‘冤判’。他说我父亲‘确实有罪’,只是‘量刑过重’。”
“这不可能……”
“可能。”程砚洲打断了他,“当年那个案子的卷宗,有一部分‘丢失’了。没有那些卷宗,我父亲的案子就翻不了。那个法官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敢站出来,说我父亲‘确实有罪’。”
林深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封律师函,手指发抖。
“你要怎么做?”他问。
程砚洲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疲惫。“我不知道。”
林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程砚洲——那个永远知道怎么做的程砚洲——说他不知道。
林深绕过办公桌,走到程砚洲面前,蹲下来,握住了他的手。程砚洲的手很凉,比平时更凉。
“我们一起想办法。”林深说。
程砚洲看着林深,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把手从林深手里抽出来。
“林深。”
“嗯。”
“你离我远一点。”
林深愣住了。“什么?”
“我说,你离我远一点。”程砚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林深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是恐惧,是他在把林深推开之前,先把自己锁起来。
“程砚洲,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程砚洲站起来,背对着林深,“那个法官知道我父亲案子的每一个细节。他既然敢站出来,就说明他手里有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继续查下去,他不只会对付我,还会对付我身边的人。”
“我不怕。”
“我怕。”程砚洲转过身,看着林深,眼眶通红,“我害怕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我害怕你出事。我害怕……你变成我父亲。”
林深的眼泪掉了下来。
“程砚洲,你不能这样。”
“我必须这样。”
“你不能每次遇到事情就把我推开!”
“我能。”程砚洲的声音拔高了,那是林深第一次听到他大声说话,“因为我是你老板!因为这是命令!”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个人对视着,中间隔着一张办公桌,像是隔着一道深渊。
林深擦了擦眼泪,看着程砚洲。
“好。”他说,“程律师。”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林深站在走廊里,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知道,程砚洲不是不爱他。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要推开他。但知道,不代表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