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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嘴瓢一问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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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亲我?”
空气安静了一秒。
温晚的脸“唰”地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连忙解释。
“我是说——我是说你看起来像是——不对,我是想说——那个——你——”
沈映晚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她低下头,吻住了温晚。
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吻。是那种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求生的本能,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空气,像是被埋在废墟下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温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沈映晚低垂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沈映晚的嘴唇很凉,但很软,贴在她唇上的触感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带着雪松的气息和一点点抹茶的余味。
温晚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在亲我。沈映晚在亲我。这个把我关起来、让我当替身、在我脚踝上锁链子的疯女人,在亲我。
然后她的脑子又蓝屏了。
但这一次,蓝屏之后重启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抬起手,揪住了沈映晚的衣领。
不是推开,也不是拉近,就是揪着,像是怕自己会飘走。
沈映晚的吻从嘴唇移到她的眼角,落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她的眉心,最后贴在她的额头上,久久没有离开。
温晚闭着眼睛,感受着沈映晚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的触感,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让她窒息的气氛。
“沈映晚。”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沈映晚没有回答。
但温晚感觉到,贴在自己额头上的嘴唇,弯了一下。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弯了。
温晚把脸埋进沈映晚的胸口,用力地拱了拱,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沙子里的鸵鸟。
“你别以为亲一下就能糊弄过去。”她的声音从沈映晚的衣服里传出来,含混不清。
“秦以寒的事你还没回答我呢。”
沈映晚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温晚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很久之后,她才开口。
“以后再说。”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回声。
温晚从她怀里抬起脸,瞪着她:“你是不是每次都说‘以后再说’?以后是什么时候?下辈子吗?”
沈映晚看着她,目光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是逃避,不是拒绝,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怕说出来之后,面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温晚读不懂那种眼神,但她没有再追问。
不是因为她善解人意,而是因为她累了。
今天走了好多路,吃了好多东西,脑子转了好多圈,刚才又被亲得心脏差点停跳——她的电量已经耗尽了。
“那你以后必须说。”她伸出小拇指,戳到沈映晚面前。
“拉钩。”
沈映晚低头看着那根小拇指,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温晚用力摇了摇,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手缩回去,翻了个身,重新缩进沈映晚怀里,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睡了,”她说。
“你别再说梦话了,再说梦话我就把你踹下床。”
沈映晚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力度刚好,不轻不重。
“晚晚。”她轻声说。
“嗯。”
“谢谢。”
温晚愣了一下。
沈映晚这个人会说“好”,会说“行”,会说“知道了”,但从来不说“谢谢”。因为“谢谢”是一种对等的、有来有往的东西,而沈映晚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向任何人道谢。
温晚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耳朵尖红红的。
“谢什么谢。”她嘟囔道。
“你又没给我发工资。”
沈映晚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温晚闭上眼,听着身后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但比刚才有力了很多。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沈映晚。”
“嗯。”
“你刚才心跳都快停了。”
“嗯。”
“你是不是被我吓的?”
沉默。
“还是被你自己吓的?”
更长的沉默。
温晚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她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看着沈映晚的脸。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把那道从眉骨到颧骨的线条照得清晰而冷硬。
但她的眼睛是湿的。
不是哭,是那种——没有声音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东西。
温晚看着那双湿润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她不太愿意承认的情绪。
不是心疼。她才不要心疼这个把她关起来的疯子。
但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沈映晚眼角的湿意。
“行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我都不哭了。”
沈映晚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温晚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自己掌心扫过,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
她没有抽回手。
就这样,她的手贴在沈映晚的脸上,沈映晚的手握着她的手腕,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在黑暗中看着彼此的眼睛。
很久之后,温晚打破了沉默。
“沈映晚。”
“嗯。”
“你是不是很怕我走?”
沈映晚没有回答,但她握着温晚手腕的手,收紧了一瞬。
温晚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个事。”她说。
“你别当真啊,我就是随便说说。”
她顿了顿,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我现在走不了。不是因为你锁着我,是因为——算了,没什么。反正我走不了,你不用担心。”
沈映晚睁开眼,看着温晚。
温晚把脸别到一边,不让她看。
“看什么看。”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睡觉。明天你还得上班呢。不上班哪来的钱养我?你那个黑卡额度再高也有上限吧?我今天刷了八千多,你心疼不心疼?”
沈映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不。”
温晚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瞪着她:“八千多都不心疼?你钱大风刮来的?你知不知道八千多够农民伯伯们吃多少天。”
“你开心就好。”
温晚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击,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沈映晚这个人,平时惜字如金,说出来的话像石头一样硬邦邦的,但偶尔蹦出一两句软的,软得让人猝不及防。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用被子蒙住头。
“睡了!!!”她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又闷又凶。
“再说一句话我就咬你!!!”
“咬你腿!让你明天变成瘸子!”她又强调一遍。
沈映晚伸手,把被子从她脸上轻轻拉下来,露出她的鼻子和嘴巴。
“别蒙头睡,喘不上气。”
温晚没有反驳。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
沈映晚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在温晚的眼皮上落了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晚安,晚晚。”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温晚没有回答,但默默红了脸。
她的手,在被子里,悄悄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握住了沈映晚的手指。
十根手指交缠在一起,在黑暗中,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溪流。
窗外的月光很淡,淡到几乎照不亮任何东西。
但温晚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比昨天亮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