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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试装被亲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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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了。
四十八楼的走廊很安静,地毯厚实得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温晚走过走廊,推开沈映晚办公室的门。
沈映晚不在。
温晚愣了一下,站在门口,环顾四周。
办公室里没有人,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和陆家嘴的天际线,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茶杯。
温晚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准备给沈映晚发消息。
她刚打了两个字,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两个声音。一个是沈映晚的,低沉、平稳,另一个是女人的,清冷、慵懒,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漫不经心的优雅。
“沈总,这份协议我拿回去让法务看,下周给你答复。”
“好,林总慢走。”
林总。
温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门推开的瞬间,温晚看到了那个说话的女人。
高。很高,比沈映晚还高半个头,目测有一米七五以上。
黑色的长发直直地垂在肩后,五官是那种冷冽的、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美,眉峰高挑,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锋利。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锋芒内敛但杀气逼人。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近乎黑色,目光落在温晚身上的时候,像一道冷光扫过来,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温晚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林清寒。
林家的大女儿,林唯的亲姐姐。
温晚没见过她本人,但她见过照片。照片里的林清寒和眼前这个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照片里的她是笑着的,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润的。而眼前这个人,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本身就是一种表情,一种“我在看一件物品”的表情。
沈映晚站在林清寒身边,看到温晚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已经到了?”沈映晚问,语气里有一丝温晚从没听过的、极其细微的紧张。
“你让我来的啊。”
温晚站起来,目光在林清寒和沈映晚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落在了林清寒身上。
林清寒也在看她。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温晚看了个遍。然后她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温家的小姑娘?”林清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雪。
沈映晚没有回答,但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在了温晚和林清寒之间。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林清寒注意到了。
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点。
“沈总。”林清寒说,目光越过沈映晚的肩头落在温晚身上。
“你这位小朋友,比传闻中的还要好看。”
温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句话听起来像夸奖,但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凉飕飕的,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沈映晚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林清寒,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在说“你可以走了”。
林清寒收到这个信号,没有纠缠。她收回目光,理了理大衣的领子,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温晚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小唯还好吗?替我向她问个好。”
温晚愣了一下。
林清寒没有等她回答。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温晚看来,比不笑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毛。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温晚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后背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温晚说。
“什么话?”
“她问我小唯还好吗。还让我替她向小唯问个好。”
沈映晚沉默了。
温晚转过身看着她:“她什么意思?小唯好不好她不知道?小唯不是她妹妹吗?”
沈映晚走过来,伸手把温晚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她和林曦似乎有些矛盾,被调去了京城出差,刚刚回来。”沈映晚说,声音很低。
“你离她远一点。”
温晚看着沈映晚的眼睛,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读出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忌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是为了保护什么而亮出的警惕。
“你怕她?”温晚问。
沈映晚没有回答。
一个真正的疯子,谁不怕。
她低下头,在温晚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然后直起身,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云淡风轻的表情。
“来试礼服,红色的那件正好到了。”
温晚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不是因为她不想追问,而是因为她的脑容量在处理完“林清寒”这个信息之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内存来同时处理“红色礼服”和“祖母绿耳坠”了。所以她做了一个非常符合她性格的决定——先把简单的事处理了,复杂的事以后再说。
“礼服在哪?!”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沈映晚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巨大的白色礼盒,放在桌上,打开。
红色的。
不是那种暗沉的酒红,也不是那种轻浮的亮红,是那种正正的、浓烈的、像火焰一样燃烧的红。缎面的材质在灯光下流动着柔和的光泽,剪裁简洁而利落,V领,收腰,裙摆及地,没有多余的点缀,但每一处线条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温晚的眼睛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礼服的布料,光滑的、凉凉的,像一匹流动的水。
“我要试!”她抱起礼盒,冲进办公室角落的洗手间,砰地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温晚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沈映晚。”
“嗯。”
“你进来帮我拉一下拉链,我够不着。”
沈映晚走过去,推开门。温晚背对着她站着,礼服已经穿上了,但背后的拉链只拉到了一半,露出大片白皙的后背和两片漂亮的蝴蝶骨。她的头发被撩到了一边,脖颈的线条从发际线一路延伸到肩膀,优美得像天鹅的颈项。
沈映晚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伸过去,捏住拉链,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拉。她的指背贴着温晚的脊椎,温度从指尖传过去,温晚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
“凉。”她小声说。
沈映晚没有回答。她把拉链拉到了最顶端,扣上顶端的暗扣,然后退后一步。
温晚转过身来。
红色的缎面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V领的线条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她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腰线收得刚好,裙摆从腰部开始流畅地垂落到地面。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在火焰中盛开的花,热烈、张扬、不可方物。
温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镜子,然后又看了看沈映晚。
“怎么样?”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答案但我要听你说”的得意。
沈映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办公桌旁,打开另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那对祖母绿耳坠。
祖母绿在灯光下发出深沉的、近乎魔性的绿色光芒,像两滴凝固的森林之泪。沈映晚走到温晚面前,微微低下头,把耳坠一个一个地戴到她的耳朵上。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温晚感觉到沈映晚的手指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凉凉的,带着薄茧的触感。
她抬起头,看着沈映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的倒影。穿着红色礼服、戴着祖母绿耳坠的温晚,在沈映晚的瞳孔里,像一个小小的、被珍视的、被捧在手心里的存在。
“好看吗?”温晚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沈映晚低下头,在她的耳垂上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那枚祖母绿耳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看。”
温晚的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心慌的气氛,但还没开口,沈映晚已经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嘛?!”温晚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
“存着。”沈映晚把手机收进口袋,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存着干嘛?!”
“晚上看。”
温晚的脸红透了。
她用力地推了沈映晚一把,转身冲进洗手间,砰地关上了门。
换下礼服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红得像那件礼服一样。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用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怪声。
完了,她想。彻底完了。
她应该是替身。应该是金丝雀。应该是被锁在笼子里的人。
但问题是,她刚才穿着那件红色礼服、戴着那对祖母绿耳坠站在沈映晚面前的时候,她忘了这些。
什么都忘了。
温晚换回自己的衣服,把礼服叠好放回礼盒里,把耳坠取下来放在盒子的丝绒垫上。
她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沈映晚正在接电话,声音很低,表情很冷,跟刚才判若两人。
“……方案重新做,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修改版。不行就换人。”
挂了电话,沈映晚看向温晚,表情柔和了一瞬。
“送你回去?”
温晚点了点头,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沈映晚。”
“嗯。”
“你刚才还没说那句话。”
沈映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晚,你今天很好看。”
温晚把脸别到一边,耳朵尖红红的。
“知道了。”她说,声音凶巴巴的。
“走了。送我回去。你晚上还要加班吧?不用陪我了,我自己看漫剧。”
沈映晚拿起车钥匙,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温晚躲了躲,没躲开,摆烂了。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温晚看着电梯壁镜面里倒映出的两个人——沈映晚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她穿着奶白色的针织裙,肩并着肩,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温晚移开了目光。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了一瞬。她想起林清寒说的那句话——“林唯还好吗?”
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拿出手机,给林唯发了一条消息:「小唯,我今天见到你姐姐了。」
一分钟后,林唯回了一个字:「嗯。」
温晚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想再发点什么,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靠在沈映晚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沈映晚的手收紧了一点。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临安市的阳光从大堂的落地窗涌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
温晚睁开眼,迎着那片光,走出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