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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惊天离谱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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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桌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温晚在沈映晚旁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压了压胃里那几只还在扑腾的蝴蝶。
她刚放下杯子,就感觉到一道目光从某个方向射过来,冷冽的、沉甸甸的,像一块冰压在皮肤上。
她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林清寒坐在隔壁桌的主位上,正看着她。
今晚的林清寒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张冷冽到几乎不像真人的脸。她的嘴唇涂着深色的口红,颜色暗沉得像干涸的血。她看到温晚在看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微笑和冷笑之间,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表达友好还是在表达别的什么。
她的旁边坐着一个空位。空位的椅背上搭着一件酒红色的西装外套,外套的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温晚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水。
“林清寒旁边那个位置。”她压低声音问沈映晚。
“是谁的?她妈妈的吗?”
沈映晚看了一眼那个空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揽在温晚腰侧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林唯的。”她说。
温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正要再问,宴会厅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是那种吵闹的骚动,是那种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的骚动。
温晚跟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林唯站在入口处。
酒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浓颜系的五官在灯光下明艳得近乎锋利。
她身着一袭银色缎面礼服,剪裁利落,领口是利落的斜肩设计,恰好将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红色的玫瑰纹身一角衬得愈发夺目。嘴唇涂着酒红色的口红,和她的头发是一个颜色。
她站在红毯的尽头,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冽、锋利、不可逼视。
但在温晚看来,她看起来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了太久的船,船身已经千疮百孔,但旗帜还在桅杆上飘扬。
林唯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温晚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走向林清寒旁边那个空位,坐下来。从头到尾,她没有看林清寒一眼。
林清寒也没有看她。
但温晚注意到,林清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随意的、无意识的敲击,是有节奏的、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的敲击。两下。停顿。两下。停顿。
林唯的睫毛颤了一下。
温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指在桌面下慢慢攥紧了裙摆。
她连忙收回目光,将手从桌下抽回来,刻意别过脸。
“我饿了,甜品台在哪?”
沈映晚指了一个方向。
温晚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她:“你不许跟着我。我要自己去。你在这里跟那些老头老太太聊天。”
“好。”
“还有,你刚才表现不错。我允许你今天晚上多亲我一下。”
沈映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温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但她已经来不及收回了。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逃跑。
她跑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沈映晚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宴会厅的嘈杂淹没,但她听到了。
“好。”
温晚走得更快了,耳朵红得像那件礼服。
甜品台在宴会厅的东侧,长条形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从马卡龙到提拉米苏到水果塔,琳琅满目得像一个微型的甜点王国。温晚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女孩围在那里了,手里端着盘子,一边吃一边聊天。
“温晚!”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女孩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
“你来了!好久不见!”
温晚认出了她——周家的二女儿,周砚白的妹妹,周婉清。一个对她没有恶意、单纯只是喜欢甜品的女孩。温晚觉得能跟她在“单纯喜欢甜品”这件事上达成深度共识。
“婉清!”温晚走过去,拿起一个盘子,毫不犹豫地夹了一块提拉米苏。
“这个好吃吗?”
“好吃!我吃了两块了!”周婉清指了指提拉米苏。
“但那个草莓蛋糕更好吃,你试试。”
温晚又夹了一块草莓蛋糕,塞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几个名媛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跟温晚寒暄。她们问温晚最近在忙什么,温晚说“在休息”,她们问她皮肤怎么这么好,温晚说“多睡觉”,她们问她口红色号,温晚说“番茄红,牌子不告诉你”。
她一边吃一边聊,嘴里塞着草莓蛋糕,含混不清地回答着各种问题,像一只被一群小鸟围住的、嘴里塞满了食物的仓鼠。吃到第三块蛋糕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名字。
“你看到林家那个二小姐了吗?今晚好漂亮,穿的那件银色的礼服,像从月亮上走下来的。”
温晚的耳朵竖了起来。小唯。
“看到了看到了,她跟她姐姐坐一起的。两个人在一块,哇,那个气场,整个宴会厅都压不住。”
“她姐姐是哪个?林清寒?”
“林清寒,就是林家那个大女儿。个子很高,长头发,看起来好冷好凶的那个。”
“对对对,她今晚一直跟林唯在一起。我刚刚看见她们一起进了后台,好像在说什么事情。”
温晚嚼蛋糕的动作慢了下来。
小唯刚来就走?不会吧?
“后台?哪个后台?”
“就是宴会厅后面那个化妆间。专门给VIP准备的。你没去过吗?走廊走到头右转,有一个大门,进去就是了。”
温晚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大口,把嘴里的甜味冲淡了一些。
“我去上个洗手间。”她对周婉清说。
“那边。”周婉清指了指宴会厅后面的方向。
温晚笑了笑,踩着高跟鞋,朝那个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崴脚。这该死的高跟鞋——她穿了二十年高跟鞋,从来没有习惯过。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沈映晚,为什么要让她穿这么高的鞋,是不是想看她摔跤,是不是想在她摔跤的时候英雄救美,是不是——
她拐过走廊的转角,高跟鞋的声音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清脆得像一连串急促的鼓点。
走廊尽头有一扇大门,深色的木门,上面挂着一个金色的牌子——“VIP化妆间”。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温晚走近了。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是一种更暧昧的、更隐秘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某种湿润的、让人脸红的、她不太愿意去辨认的声响。
温晚的脚步停在了门缝外面。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要看。她的好奇心告诉她一定要看。她的脑子告诉她你已经站在这里了你还能不看吗。
她看了一眼。
门缝不大,但足够她看清里面的画面。
化妆台的镜子亮着一圈灯泡,像一个小型的舞台。林唯坐在化妆台上,银色的礼服被推到腰际,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那朵她见过无数次的、绽放在腰窝的红玫瑰纹身。
林清寒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林唯身后的镜子上,另一只手探入了林唯礼服的裙摆。她的嘴唇贴着林唯的脖子,从耳垂一路吻到锁骨,吻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林唯仰着头,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花,脆弱、艳丽、无声地承受着一切。
温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想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想转身跑,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果汁,果汁杯在微微发抖,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
然后林唯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穿过化妆镜的反射,精准地落在了门缝处——落在了温晚的脸上。
那双总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难以辨认的情绪。
有惊慌,有羞耻,有哀求,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让人心碎的东西——像是被发现了最深的秘密之后的那种赤裸裸的、无处可逃的绝望。
她看着温晚,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温晚读出了那个口型。
“别进来。”
温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站在门缝外面,手里端着那杯冰凉的果汁,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被压在化妆台上,看着那双曾经在沈映晚面前气场全开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她想冲进去。
她想把林清寒推开,想拉起林唯就跑,想把她带回别墅,想把她藏起来,想对她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但她没有动。
因为林唯说了“别进来”。
因为林唯的眼睛在说“求你了”。
温晚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还勉强站着的树。她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滴在手背上,滴在果汁杯上,滴在那该死的高跟鞋上。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她退了三步,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她走得很慢,慢到她觉得这条走廊好像比来的时候长了十倍。她走过转角,走过洗手间,走过宴会厅的后门,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然后她靠着墙,慢慢地蹲了下来。
果汁杯放在地上,冰块已经化了一半。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滴在红色的裙摆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
她哭了。
哭到她的腿麻了,哭到她的妆都有些花了,哭到那杯果汁里的冰块化成了水。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的声音,是皮鞋。
沉稳的、不急不慢的、她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沈映晚出现在走廊的转角,黑色的丝绒礼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看到蹲在角落里的温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
她走过来,蹲下,伸手捧住温晚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
“怎么了?”沈映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温晚从未听过的、几乎是慌张的温柔。
温晚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膏糊成了一片,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兮兮的小猫。
“沈映晚。”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以后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沈映晚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碎裂。
“好。”她说。
“你要说话算话。”
“好。”
“以后别再锁我了,看着那个破门关着就烦。”
“......只要你不跑。”
“哼。”温晚撇撇嘴。
“你先给我保证。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我就真的跑了。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让你后悔一辈子。”
沈映晚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温晚的肋骨隐隐发疼。温晚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的气息。
“好。”沈映晚语气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不锁你。”
温晚吸了吸鼻涕,闭上眼睛,在心里对林唯说了一句话。
小唯,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化妆间里,林唯已经擦掉了被吻花的口红,整理好了被推上去的银色礼服,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林清寒站在她身后,帮她拉好礼服的拉链,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的那个小朋友,看到了。”
林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你别动她。”林唯攥住她仍在流转的手,语气颤抖。
“放心,小唯。”林清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雪。
“只要她不会说出去,只要小唯乖乖听姐姐的话,好不好?”
林唯没有说话。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妆容完美,表情平静,像一个精致的、不会碎裂的瓷娃娃。
“好。”她说。
“姐姐。”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