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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算计拉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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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白是在下午两点看到热搜的。
他当时正在周氏集团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并购方案,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临安车祸”四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爆”字,刺眼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
他点进去。
第一条就是车祸现场的短视频——黑色奔驰被撞得横在路中间,车尾凹进去一大块,玻璃碎了一地。
视频的拍摄者显然不知道被撞的是谁,但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来了。
“那是沈家的车。”
“沈氏集团前董事长的座驾。”
“听说沈夫人就在车上。”
周砚白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往下划。
第二条是一张截图——许静行车记录仪的视频画面,红圈标注了肇事车辆突然加速变道的轨迹。
配文写着:“不是普通车祸,是故意的!故意加速变道撞上去的!”
第三条更炸。
有网友截图了肇事司机在红绿灯路口停留时的车内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到他正在看手机。
评论区有人分析:“这是在确认目标位置。普通酒驾不会这样。”
周砚白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没事的。司机是临时找的,用的是现金,没有留下任何转账记录。
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中间人转达的,他连那个司机的面都没见过。
就算司机被抓了,能供出来的也只有宋知意——而宋知意那个女人,周砚白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脊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宋知意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你看到新闻了吗?”周砚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现在全网都在说车祸的事!刑侦队都介入了——你知道现在是谁在办这个案子吗?江月!刑侦总队的江月!那个人办过的案子没有一个翻车的!还有那个行车记录仪——那个司机是他妈的傻逼吗?旁边有车跟着都不知道?沈映晚那个秘书的把行车记录仪的SD卡交上去了!完整的视频,加速、变道、冲撞,全他妈的拍下来了!”
“而且那个傻逼司机怎么他妈的把沈雅琴也牵扯进来了?!那个女人怎么他妈的跟温晚在一块?!那司机没脑子吗?!不认识沈雅琴?!撞温晚也就算了,现在把沈雅琴那个女人牵扯进来要怎么收场?!她他妈的比沈映晚恐怖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宋知意的声音响起来,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砚白,你在说什么?什么车祸?”
周砚白愣住了。
“你——你没看新闻?温晚的车——”
“温晚出车祸了?”宋知意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天哪,她没事吧?”
周砚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宋知意在装。
“宋知意。”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你让我找人的。说找个有酒驾记录的人,让他喝多了去撞,看起来就是一场普通的酒驾事故。现在呢?刑侦都介入了!这是普通酒驾吗?!你说只要让温晚出点事,沈映晚就会崩溃,到时候我们就能——”
“砚白。”宋知意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温柔,但温柔里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找人了?你有证据吗?”
周砚白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证据。
他没有证据。
所有的沟通都是口头进行的。有时候是在车里,有时候是在她那个没有任何监控的公寓里。
她从不发消息,从不留文字,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接,总是让他“见面聊”。
他当时以为她是谨慎。现在他才明白,那叫“不留把柄”。
“宋知意,你——”周砚白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让我去安排人,你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砚白,你是我丈夫,我怎么会算计你呢?”宋知意的声音甜得像蜜。
“我只是提醒你——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打电话给我,而是想想怎么跟周家交代。毕竟,你用了周家的钱。”
周砚白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知意说。
“对了,我约了律师明天下午来家里,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几份——周氏旗下两个子公司的股权转让。你说过同意的,还记得吗?”
周砚白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记得。
他想说那两份股权转让根本不合理,他当时是在宋知意的软磨硬泡下才勉强点头的,连正式的文件都没看过。
但他想到宋知意手里握着的东西——不是证据,是她知道的一切。
她知道他在晚宴上做了什么,知道他和司机的中间人见过几次面,知道他的手机里存着哪些不该存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是证据,但足够让周家老爷子把他的腿打断。
“……我记得。”周砚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好。”宋知意的声音轻快起来。
“砚白,别担心。你是周家的长子,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至于车祸的事——你什么都没做,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电话挂了。
周砚白坐在椅子上,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着那一串冰冷的忙音。
窗外,临安市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宋知意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象牙白的真丝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刚结婚不久的新婚妻子。
客厅很大,装修是周砚白喜欢的欧式风格——水晶吊灯、雕花壁炉、深色的实木家具。
宋知意不喜欢这种风格,但她从来没有说过。
她在这栋别墅里住了不到两周,但她已经摸清了每一扇门的锁芯型号、每一个窗户的安保死角、以及周砚白的书房保险柜的密码。
六位数,周砚白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她只用了两天就试出来了。
保险柜里有周氏集团的部分股权文件、几份土地转让协议的原件、以及周砚白父亲的遗嘱复印件。
宋知意花了一个晚上把这些东西拍了个遍,然后把手机里的照片同步到了三个不同的云端账户。
她不是临时起意的。这一切,从她在晚宴上走向周砚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她的脑子里了。
宋知意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她不喜欢凉茶,但她还是喝完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临安车祸最新进展:肇事司机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件已移交刑侦部门”。
宋知意看了一眼,划掉了。
她不怕江月。
江月再厉害,也查不到她头上。
因为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跟周砚白说过一些话——“沈映晚那个女人太嚣张了,要是有人能给她点教训就好了。”“温晚是她的软肋,温晚要是出了什么事,沈映晚肯定会崩溃。”“我听说有些司机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可惜我不认识这种人。”
这些话,在任何语境下都不构成教唆。
她没有指使任何人,没有给任何人钱,没有留下任何文字或录音。
她甚至可以让自己的律师反咬一口——说周砚白为了讨好她,自作主张安排了这一切,她完全不知情。
谁会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没有证据。
宋知意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草坪。割草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切断后的苦涩气味。
她想起秦以寒。
她的表姐,她从小跟在身后、像崇拜神明一样崇拜着的人。
秦以寒教会她化妆、教会她穿衣、教会她如何在男人面前笑、如何在女人面前哭。
秦以寒说,知意,你长得像我,但你比我聪明。你不会重蹈我的覆辙。
秦以寒死了。
死在沈映晚的手上——不,不是死在沈映晚的手上,是死在沈映晚的“不爱”上。
如果沈映晚真的爱秦以寒,她就会放下一切去接她,她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开车,她就不会——
宋知意闭上眼睛。
她不想再想这些了。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沈映晚付出代价。
至于周砚白,那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完了就可以丢掉的棋子。
宋知意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的签约,提前到上午十点。我丈夫明天可能会有点忙,我想早点把事情办了。”
发送。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周砚白和宋知意的婚讯,是在车祸发生前一周公布的。
消息来得非常突然。
临安市的上流圈子里,没有人提前收到风声。
就连周砚白的父亲周世荣,也是在新闻推送里看到自己儿子结婚的消息的。
周世荣当场摔了一个茶杯。
“那个姓宋的女人,是什么来头?”他问自己的秘书。
秘书查了十分钟,把一份薄薄的履历放在他面前。
宋知意,三十二岁,临安本地人,父母早年离异,由外婆抚养长大。
在法国留学七年,获得巴黎高等商学院MBA学位。
回国后在一家外资投行工作了两年,后辞职创业,成立了一家小型文化传播公司,规模不大,年营收不到一千万。
周世荣看完那份履历,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跟秦以寒是什么关系?”他问。
秘书犹豫了一下:“是表姐妹,秦以寒的母亲和宋知意的母亲是亲姐妹。”
周世荣闭上了眼睛。
秦以寒。
那个让沈映晚疯了三年、至今还在吃药的女人。
她的表妹,现在嫁给了自己的儿子。
周世荣不是傻子。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四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他知道宋知意嫁给周砚白,绝对不是为了爱情——周砚白虽然不蠢,但也算不上聪明,在临安市的二代圈子里,他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宋知意一个巴黎高商毕业的MBA,放着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不嫁,偏偏选了他儿子?
答案只有一个:宋知意要的不是周砚白,是周家。
但周世荣没有阻止。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知道,阻止不了。
周砚白已经三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他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婚姻。
更何况,周世荣手里也没有证据证明宋知意图谋不轨——她表现得无懈可击,温柔、体贴、聪明、能干,对周砚白百依百顺,对周世荣恭敬有加。
周世荣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遗嘱重新写了一遍。
他把原本留给周砚白的那部分资产,全部改成了不可撤销的信托,由第三方机构托管,周砚白只有收益权,没有处置权。
但周世荣不知道的是,周砚白名下还有一部分资产——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不在周氏集团的体系内。
这部分资产,周砚白在婚后第三天,就通过一系列看似合法的股权转让和增资扩股操作,将其中约百分之四十转移到了宋知意的名下。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宋知意对他说,这只是“资产配置”“税务筹划”“夫妻共同财产的正常安排”。
他信了。
或者说,他选择相信。
因为在宋知意面前,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那么聪明,那么漂亮,那么有见识——她在巴黎住过七年,去过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美术馆和博物馆。
她认识他只在新闻里读过的企业家和艺术家。
她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态、甚至喝茶时端杯子的手势,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地方来的暴发户。
周砚白从小在周家长大,被所有人捧着、哄着、顺着,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不够好。
但宋知意让他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说,砚白,你值得更好的;砚白,你这么优秀,为什么别人看不到;砚白,只有我懂你。
这是PUA。但周砚白不知道这个词。
他只知道,宋知意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被看见”的人。所以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包括安排一场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