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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把柄暗藏风 ...
周五,沈氏集团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而是一件让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事——沈映晚在四十八楼的走廊里,被前台小周撞见在笑。
不是嘴角弯零点五毫米的那种笑,是真真切切的、有声音的、虽然不大但很明显的那种笑。
原因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小周说沈总当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挂了电话之后,看着窗外,忽然就笑了。
小周说她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她来沈氏三个月,从来没有见过沈总笑。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沈总已经不笑了,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
但小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消息在沈氏大厦里传得飞快。
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
版本一:沈总恋爱了。
版本二:沈总签了一个大单。
版本三:沈总刚才在窗外的天上看到了一只长得像温小姐的云。
没有人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
但所有人都觉得,版本三最有可能。
---
周六,温晚没有去公司。
她睡到了自然醒——自然醒的意思是十一点。
她醒来的时候,沈映晚已经不在床上了。
床单是凉的,说明她起来很久了。
温晚在床上滚了两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拿起手机。
沈映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厨房有粥,冰箱里有草莓,中午我回来。”
温晚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穿着沈映晚的T恤——就是那件领口很大的旧T恤——踩着沈映晚的拖鞋,头发乱得像鸟窝,走到厨房,盛了一碗粥,从冰箱里拿出草莓,坐在餐桌前开始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粥碗里,落在草莓上。
温晚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周妍给她发了几条消息,是关于艺谷项目的新进展。
小陈给她发了一张设计部聚餐的照片,照片里每个人都喝得脸红红的,对着镜头比耶。
林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在吗?”
温晚回了一个“在”。
林唯没有再回。
温晚没有在意。
她放下手机,把粥喝完,把草莓吃完,把碗洗了,然后回到卧室,把被子叠了——叠得歪歪扭扭的,像一块被揉皱的豆腐。她打开衣柜,看了看那三件痛卫衣,想了想,没有拿出来穿。
她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白色的,简单的,没有任何图案。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二十一岁。
右眼尾有一颗泪痣。头发刚洗过,蓬松地散在肩上。
穿着一件白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帆布鞋。
温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你今天很好看。”温晚对自己说。
然后她的耳朵红了。
因为这句话是沈映晚每天对她说的。
温晚捂住耳朵,在镜子前站了三秒,然后转身跑出了卧室。
她跑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查婚礼相关的东西。
婚纱、场地、请柬、花艺、摄影、化妆——她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收藏,建了一个文件夹叫“明年三月”。
她看着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发了一会儿呆。
明年三月。
还有四个月。
温晚把脸埋进胳膊里,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电脑屏幕的蓝光中闪闪发亮。
---
周日,温晚没有见到沈映晚。
不是沈映晚不见了,是温晚睡得太死,沈映晚出门的时候她没醒。
沈映晚留了一张纸条在床头柜上,用她的钢笔写的,字迹锋利而清晰:“有事出门,中午不回来吃,晚上回来。”
温晚看到纸条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盯着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沈映晚发了一条消息:“你去哪了?”
沈映晚没有立刻回复。
温晚等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沈映晚?”
还是没有回复。
温晚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担心——沈映晚不是那种会突然消失的人。
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她不在场的感觉。
她想了想,给温明发了一条消息:“大哥,沈映晚今天出门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温明过了大概三十秒才回复:“不知道,怎么了?”
温晚看着那三个字,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没事”。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临安市的秋天,天空灰蒙蒙的,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有几片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来。
远处的陆家嘴高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城市。
温晚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沈映晚:“在外面,晚上回去说。”
温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好”字。
她没有问“在外面哪里”“跟谁在一起”“做什么”。
她知道沈映晚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她也知道沈映晚有些事情不想让她知道——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温晚放下手机,走回书房,打开那个叫“明年三月”的文件夹,继续看婚纱。
她看中了一件。
白色的,简单的不行,没有任何蕾丝、珍珠、亮片,就是一块白布,裁成了裙子的样子。
模特穿着它站在一片草地上,风吹起裙摆,她的头发也被吹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温晚看着那张照片,想象自己穿着这件婚纱,站在沈映晚面前。
沈映晚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晚晚,你今天很好看。”
温晚把脸埋进胳膊里,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电脑屏幕的蓝光中闪闪发亮。
---
中午,临安市城东,一家私人会所。
沈映晚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三楼。
三楼不对外开放,只有会员才能进入,会员费一年六位数起步。
沈映晚不是这里的会员——她是这里的老板。
这家会所是她名下的产业之一,用别人的名字注册的,很少有人知道她和这里的关系。
她走出电梯,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都是真迹,从拍卖会上拍来的,总价够在临安市买一套不错的公寓。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没有锁。
沈映晚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像一间小客厅。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茶几和几把椅子,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三个杯子。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矩形。
温明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腕上的表。表盘是银色的,很简洁,和他的气质很搭。
他看到沈映晚进来,点了点头,没有寒暄。
沈映晚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大概两分钟,门又开了。
林唯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下面是黑色的西裤和黑色的皮鞋。
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妆容精致,口红是正红色,气场全开,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的商务场合过来的。
但沈映晚和温明同时注意到了她左眼眶周围的那片淤青。
不是很严重的那种——不是肿得睁不开眼的那种,是青紫色的、淡淡的、但遮瑕膏盖不住的那种。
它从林唯的眼角延伸到颧骨,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枯萎了的花。
林唯戴着墨镜。墨镜是黑色的,很大,遮住了半张脸。
但在室内戴墨镜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更何况她走进来之后没有摘下来。
她没有解释,沈映晚和温明也没有问。
林唯在沈映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架在头顶。
那片淤青在日光灯下更明显了,青紫色的,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温明的目光在那片淤青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移开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沈映晚的目光停留了更短的时间——短到如果不是特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看了。
然后她的目光也移开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林唯的处境,沈映晚和温明都知道。
林家的势力太大了——不是“大”,是“太”。
林家是临安市的天,林曦是市长,林清寒是林家的大女儿,她们控制着这座城市的命脉。
没有人能帮林唯,因为没有人能动林家。
不是“不想”,是“不能”。
沈映晚不能。温明不能。温家、沈家加在一起,也不能。
所以他们没有问,问了一个人“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然后呢?然后那个人告诉你答案,然后你说“我帮你去打她”?
你打不过。
你说“我帮你报警”?警察管不了林家的人。
你说“你离开林家”?林唯要是能离开,她早就离开了。
所以沉默是唯一的答案。
林唯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
“宋知意。”
林唯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查到她的把柄了。”
沈映晚的目光沉了下去。
不是变冷——她的目光本来就冷。
是变得更深了,像一口井,表面上看不出深浅,但底下已经暗流涌动。
“说。”沈映晚的声音很轻。
林唯放下茶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放在茶几上。
屏幕上是一份扫描件的照片。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钢笔,蓝色墨水,字迹清秀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偏执——每个字的笔画都比正常的要长一些,尤其是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不愿意停下来。
那是一份病历。
秦以寒的病历。
不是沈映晚书房抽屉里那份——那份是复印件,纸张是A4纸,打印机打的,清晰但冰冷。
林唯手里这份是原件,泛黄的纸,蓝色的墨水,手写的签名,医生的章是红色的,盖在签名上面,印泥洇开了一点,像一小摊干涸的血。
“边缘型人格障碍,伴偏执型特征。确诊日期,比沈映晚认识秦以寒早了三年。”
林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菜单。
“这份病历的原件,在秦以寒去世后被宋知意拿走了。她一直留着,不是为了纪念她表姐——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用它来对付沈映晚。”
沈映晚拿起手机,看着那份病历。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温明注意到,她的呼吸变浅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控制,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自控的、像是有人掐住了她喉咙的反应。
“她手里还有别的东西。”林唯说。
沈映晚放下手机,看着林唯。
“秦以寒的日记。不是你书房里那本——那本是秦以寒故意留下的,里面写的东西都是经过筛选的,里面的内容都是秦以寒想让你看到的。真正的日记,在宋知意手里。”
林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看着沈映晚。
“里面记录了她和你从相识到她去世的全部过程。包括她对你做的那些事——忽冷忽热、言语伤害、以死相逼。所有动机、所有原因、所有方法,全部都有。秦以寒自己写的,一笔一划。”
沈映晚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温明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她想干什么?”温明问。
林唯看了他一眼:“她想报复沈映晚。她认为是沈映晚害死了秦以寒,所以她要让沈映晚身败名裂——不是让她死,是让她活着,但活得比死还难受。”
沈映晚的声音很低:“她打算怎么做?”
林唯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你们不会想知道的”的、带着冷意的、像是刀刃划过玻璃一样的弧度。
“她打算在你们婚礼之前,把这些东西里的东西公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温明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公开?”
温明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下面藏着一层锋利的、像手术刀一样的冷。
“怎么公开?”
“网络。媒体。社交平台。她买了几十个营销号,文案都准备好了。标题我都帮你们看过了——‘沈氏集团总裁亡妻生前病历曝光,真相令人不寒而栗’‘秦以寒日记:沈映晚是如何逼死我的’‘豪门婚姻背后的血色真相:替身、囚禁、与亡妻的七年’。”
林唯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新闻简报。
“她自己不出面,所有的内容都是‘匿名爆料’。就算你们查到了她头上,她可以说‘我只是秦以寒的家属,这些材料是秦以寒留给我的,我有权公开’。”
沈映晚的呼吸变重了一些。
温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是无意识的动作,而是有节奏的、像是在计算什么东西的、非常精准的敲击。
“周家呢?”温明问。
“她现在嫁进了周家,周家不管?”
林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凉茶的味道显然不太好,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咽了下去。
“周砚白被抓之后,周家乱成了一锅粥。周世荣气得住了院,周婉清一个人在撑着周氏,她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
林唯放下茶杯。
“宋知意现在是周家的媳妇,周砚白的老婆。周砚白虽然被抓了,但婚没离。她在法律上依然是周家的人。周世荣住了院,周家那些长辈窝里斗还来不及呢,现在谁还有心思管她?”
温明沉默了几秒。
“她想什么时候动手?”
“不确定。但她最近在密集地联系媒体。我截到了一些她的通讯记录,她和几家网络媒体的主编都有接触。”
林唯从手机里调出另一张截图,放在茶几上。
“这家,这家,还有这家。都是临安市本地最大的几家网络媒体,每家粉丝量都过了千万。”
沈映晚看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唯。
“你为什么帮我们?”
林唯看着她,那双被淤青环绕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映晚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锐利的,不是冷漠的,而是一种……疲倦的、但又不甘心熄灭的、像风中的烛火一样的光。
“因为温晚。”林唯说。
“她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房间里又安静了。
温明看着林唯,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心疼,林唯不需要别人的心疼。
是一种“我理解你”的、无声的、不需要语言来表达的东西。
“你想怎么做?”温明转向沈映晚。
沈映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有几只鸟从远处的楼顶飞过,翅膀在灰色的背景中画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宋知意想要的东西,是我的命。”沈映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不,不是让我死,是让我活着,但活得比死还难受。她要把我的过去摊在所有人面前,让我变成一个笑话。”
她顿了一下。
“那就让她来。”
温明和林唯同时看着她。
“我们不做任何事。”沈映晚说。
“不删帖,不公关,不找关系。她发什么,就让她发。”
温明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些东西是真的。”沈映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秦以寒有病,我知道。秦以寒对我做的事,我知道。我被秦以寒操控了三年,差点毁了自己,这些也都是真的。宋知意想公开,那就公开。我不怕。”
林唯看着她,目光里的光变了——从疲倦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惊讶,又像是敬佩,更像是“原来你也走到了这一步”的、同路人般的理解。
“但温晚呢?”林唯问。
沈映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
“不能让温晚知道。”沈映晚说。
温明摇了摇头:“她迟早会知道。”
“那就等她知道了再说。”沈映晚的声音低了下来。
“在那之前,不要让她掺和进来。”
温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林唯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达成了共识——不让温晚知道,不让温晚掺和,不让温晚受到任何伤害。
他们三个站在温晚前面,把所有的风雨都挡住。
宋知意想公开,那就公开。
但公开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是宋知意能控制的了。
沈映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的目光很冷,冷到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
“宋知意以为她是猎人。”沈映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她,她从一开始就是跳梁小丑。”
温明站起来,走到沈映晚身边。
“你想怎么做?”
沈映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目光穿过灰蒙蒙的天空,落在远处那座最高的楼顶上。
那座楼是沈氏大厦。
四十八楼的窗户,亮着一盏灯。
温晚在那里。
沈映晚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茶几旁,拿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很苦。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走吧。”沈映晚说。
“该回去了。”
温明点了点头,拿起外套。
林唯站起来,把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片淤青。
三个人走出房间,走进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映晚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温晚发来的消息。
“沈映晚,我今天看中了一件婚纱。白色的,很简单的那种。你回来我给你看图片。”
沈映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好,等我。”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
电梯正在下降,楼层数字从三跳到二,从二跳到一。
沈映晚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快结尾了(安详ing),感觉自己还是不太适合长篇,剧情都有点崩了,及时刹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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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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