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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番外三 温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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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晚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落在床上,落在温晚身上。
温晚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放在腰际,T恤的下摆卷上去了一点,露出一截腰。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发尾微微翘着,右眼尾的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沈映晚站在门口,看着温晚,没有动。
温晚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她忍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撩人的姿势,下巴微微扬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小天鹅。
“你回来了?”
温晚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的、她觉得很有磁性但实际听起来像感冒了的尾音。
沈映晚走进来,把包放在桌上,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温晚。
“你怎么了?”沈映晚问。
温晚的耳朵红了。
“没怎么。”
“嗓子不舒服?”
“没有!”
“那你的声音怎么哑了?”
温晚深吸一口气。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沈映晚在逗你,不要被她带跑。
你是反攻的那个,你是主动的那个,你是今晚的主角。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嗯。”
“你坐下来。”
沈映晚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她。
温晚从床上坐起来,面对面地看着沈映晚。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沈映晚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耳垂上那个她送的小星星耳钉。
温晚看着那个耳钉,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把沈映晚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慢,很温柔。她的手指从沈映晚的额头划过太阳穴,划过颧骨,划过下颌线,最后停留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抬起她的脸。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很轻。
“嗯。”
“今天晚上,你听我的。”
沈映晚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惊讶,不是困惑,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带着一点点笑意的、像猫看到了逗猫棒一样的光。
“好。”沈映晚说。
温晚愣了一下。
她以为沈映晚会问“为什么”,会问“你想做什么”,会说“你别闹”。
但沈映晚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了一个“好”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温晚的脑子开始运转,运转了零点三秒,蓝屏了。
不对,这个节奏不对。
沈映晚应该反抗的,应该推拒的,应该让她再努力一下的。
现在沈映晚直接说“好”,她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想找出一个“下一步”的选项。
选项A:吻她。
选项B:推倒她。
选项C:问她“你真的听我的吗”。
选项D:逃跑。
温晚选了A。
她倾过身,嘴唇贴上了沈映晚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认真的、带着决心的、像是在盖章一样的吻。
她的手捧住沈映晚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着。
沈映晚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嘴唇被温晚吻着,手垂在身侧,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她就那么坐着,安静地、顺从地、像一只被主人抱住的猫,任由温晚亲着。
温晚亲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
沈映晚怎么不动?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平时沈映晚亲她的时候,手会在她腰上,会在她后背上,会在她头发里。
现在沈映晚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塑。
温晚松开沈映晚的嘴唇,退后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不动?”温晚问。
“你说听你的。”沈映晚说。
温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说得对。她说“今天晚上你听我的”,所以沈映晚在听她的。
她在等温晚的下一步指令。
温晚深吸一口气。“那你躺下。”
沈映晚躺下了。
她躺在枕头上,头发散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脸白得发亮。
她的眼睛看着温晚,平静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我看你能做到哪一步”的期待。
温晚跪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沈映晚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锁骨上方那一小块被高领毛衣遮住、但隐隐约约看得到的皮肤。
温晚的手指伸过去,勾住沈映晚毛衣的高领,往下拉了一点。
锁骨露出来了,白皙的,线条流畅而清晰,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温晚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沈映晚的锁骨。
沈映晚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温晚的嘴唇正贴着她的皮肤,根本不会感觉到。
温晚受到了鼓励。
她的嘴唇从沈映晚的锁骨移到了她的颈侧,在那里停了一会儿,感受着皮肤下动脉的跳动。
一下一下,很有力,很稳定,不像她的心跳——她的心跳已经快得像打鼓了。
温晚的手从沈映晚的毛衣下摆伸进去,贴上了她的腰侧。
沈映晚的皮肤很滑,很暖,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丝绸。
温晚的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质感。
沈映晚的呼吸变了一下。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温晚的耳朵正贴着她的脖子,根本不会听到。
温晚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把沈映晚的毛衣往上推,一点一点地,露出她的腰,她的肋骨,她的——温晚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沈映晚穿的是那件该死的蕾丝内裤。
黑色的,蕾丝的,若隐若现的。
温晚的鼻子里涌上一股温热的东西。
她飞快地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有血。
还好,没有流,但快了。
“你——”温晚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映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什么?”
“这件!你穿这件!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要——”
“要什么?”
温晚的脸红了。
她咬着嘴唇,看着沈映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沈映晚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己买了决胜内衣,知道自己买了指套,知道自己喝了三杯咖啡,知道自己想反攻。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穿着那件该死的蕾丝内裤,躺在床上,安静地、顺从地、像一只等着被撸的猫一样,看着她。
温晚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猎人。
她可能是猎物。一只自以为自己是猎人的、傻乎乎的、不自量力的猎物。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退。
退了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温晚咬着牙,把沈映晚的毛衣推到了最上面。
沈映晚没有阻止她,只是安静地躺着,看着她的动作,呼吸平稳而从容。
温晚看着沈映晚身上的酒红色蕾丝——不是她的那套,是另一套。
沈映晚自己的。比她买的那套更精致,更贴身,更——温晚的鼻子又涌上了一股温热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指套不在。
她忘了把指套拿出来了,指套在抽屉里。
温晚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红色。
“等一下。”
温晚从床上爬下去,光着脚跑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盒指套。
她的手指在发抖,拆了好几次才拆开包装。
她抽出一只,咬在嘴里,然后咕噜咕噜爬回床上。
沈映晚看着她咬着指套包装袋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温晚把指套从嘴里拿下来,看着沈映晚。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在笑!”
“没有。”
温晚深吸一口气,把指套放在枕头边,然后俯下身,继续她刚才没做完的事。
她的嘴唇从沈映晚的颈侧移到她的耳垂,含住了那颗小星星耳钉,轻轻咬了一下。
沈映晚的身体终于动了。
不是推拒,是回应。
她的手抬起来,落在温晚的后背上,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在她的脊椎两侧轻轻划过。
温晚的整个人都酥了。
她想,完了。
沈映晚一碰她,她就腿软。
她还想反攻,她连站着都费劲。
但沈映晚只是碰了碰她的背,没有做别的。
她在等,等温晚继续。
温晚咬着牙,把手伸向沈映晚的蕾丝边缘。
沈映晚的呼吸终于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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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光纹。
温晚裹着小被子,缩在床的最里面,像一条被卷起来的寿司卷。
她的头发乱得像鸟窝,右眼尾的泪痣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的眼睛下面有两团明显的青黑色——昨晚她几乎没有睡。
床单湿了一大片。
不是水,是汗。
她的汗,昨天晚上流的。
她的腿还在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忽略的抖,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大腿根部一直蔓延到脚尖的、像过了电一样的抖。
她把腿蜷起来,试图让抖动的幅度小一点。
但没有用,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散在肩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慢慢地喝,目光落在温晚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温晚看着她,眼泪汪汪的。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是哑的,沙哑的,像一台很久没用过的收音机。
沈映晚放下水杯。
“嗯。”
“不要了。”
沈映晚看着她。
“不要什么?”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那种“我真的不行了”的、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眼泪。
“不要再来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晚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消失在被子下面。
被子下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带着羞愤的、类似于小动物被踩了尾巴时发出的声音。
“唔——你不要说了!”
沈映晚没有说。
她只是伸出手,把被子从温晚头上拉下来,露出那张红透了的脸。
温晚的头发乱成一团,贴在额头上,右眼尾的泪痣被泪水浸得发亮。
她的嘴唇有点肿,下唇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不知道是她自己咬的还是沈映晚咬的。
沈映晚伸出手,用拇指把温晚脸上的眼泪擦掉。
“疼吗?”沈映晚问。
温晚吸了吸鼻子。
“不疼。”
“那怎么哭了?”
“就是——就是腿抖。控制不住。”
沈映晚低下头,看了一眼被子下面温晚蜷缩的腿。
被子在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抖。
沈映晚把手伸进被子,按在温晚的小腿上。
她的掌心是热的,贴在温晚冰凉的皮肤上,温度刚刚好。
温晚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你别碰我——”温晚的声音又哑又软,像一块正在融化的棉花糖。
“你一碰我就抖。”
沈映晚没有松手。
她的拇指在温晚的小腿上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温晚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映晚。”
“嗯。”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沈映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计划什么?”
“昨天晚上。你穿那件内裤,喷那个香水,洗完澡不穿内衣——你是不是故意勾引我的?”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不是。”
“骗人。”
“真的不是。”
温晚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她。
沈映晚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温晚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
温晚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沈映晚的耳朵。
“你耳朵红了。你在撒谎。”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没有。”
“有!”
沈映晚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
不是崩塌,是融化。
像冰面下的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温热的,带着咸味。
“是。”沈映晚说。
温晚愣了一下。
“什么?”
“是故意的。”
温晚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看着沈映晚,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的、狡黠的、像猫一样的光。
“沈映晚,你是个闷骚。”温晚说。
沈映晚看着她。
“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我是明骚!”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嗯,你是。”
温晚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那股又羞又恼的气忽然就消了。
她伸出手,勾住沈映晚的小指。
“沈映晚。”
“嗯。”
“下次换我在上面。”
沈映晚看着她。
“你昨天晚上也在上面。”
温晚的脸又红了。
“不是那种在上面!是——是真的在上面!主导的那种!”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好。”
“你不许骗人。”
“不骗人。”
温晚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有甜,有酸,有羞,有恼,还有一种“我可能这辈子都反攻不了”的、隐隐约约的、但又不愿意承认的预感。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沈映晚的掌心里。
“沈映晚。”
“嗯。”
“我腿还抖。”
沈映晚的手从她的小腿移到了膝盖,轻轻按了按。
“睡一会儿。”
“睡不着。”
“闭眼。”
温晚闭上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把她的视野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沈映晚的手还按在她的膝盖上,掌心是热的,温度透过皮肤渗透进去,把那些还在抖动的肌肉一点一点地熨平。
温晚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
她想,也许她这辈子都反攻不了。
也许她永远都是那个被沈映晚亲一下就腿软、被沈映晚看一眼就脸红、被沈映晚碰一下就流鼻血的没出息的小天鹅。
但她不在乎了。
因为沈映晚在她身边,手按着她的膝盖,拇指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这就够了。
温晚的嘴角翘了起来。
“沈映晚。”
“嗯。”
“你今天很好看。”
沈映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也是。”沈映晚说。
温晚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她闭上眼睛,在沈映晚的掌心里,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温晚蜷缩的腿上,落在沈映晚按着她膝盖的手上,落在她们无名指上那两枚细细的、银色的戒指上。
戒指上刻着字——“晚晚,你今天很好看。”“映晚,你也是。”
那些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两颗小小的、永恒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