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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笑起来, ...

  •   我笑起来,知道盼盼这句话一定在心里憋了很久,叹说:“我苦读是因为自己的漏缺太多差距太大,至于好方法,你去阿真书桌里翻一下,自然明白了。”
      盼盼满脸疑惑,忸怩说:“翻人家东西不太好吧?”
      我说:“没关系,里面的基本算是垃圾。”
      见盼盼更加不解,我推她说:“去看吧,我保证阿真不会生气。”
      看过刘真蕙最近完成的一沓一沓的数学试卷和堆叠如辞海般厚重的写满单词生字计算过程的演草纸以及两支用到笔尖开叉的钢笔,盼盼良久无语。
      我知道班里很多人都有着和盼盼一样的欲望,想要从刘真蕙那里讨要高分秘籍,甚至在无人的时候偷翻刘真蕙的课桌,寻找想象中的至宝,但几乎所有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看过心领神会的人未必能复刻成功,而不懂的人真的没有机会。
      盼盼走后,我埋头写了一套英语自测题。对照答案,突然心烦意乱。很多时候,那些超过七个字母的单词明明背过了很多遍,可真到填写的时候总会被其中的一两个字母搞的功亏一篑,以至于所有的用功也跟着付之流水。我知道不够细致是自己的弊病,但我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我趴在桌上烦躁一回又伤感一回,十分钟的时间就这样弃我而去。又过了一会儿,我把丢在地上的试卷捡回来,拂去轻灰,继续纠错。
      操练了一个上午的英语,直到时近一点我才去吃午饭。看到操场边一排排迎风飞舞为运动员呐喊助威的彩旗,我冲口而出:“Congratulations!C-o-n-g-r-a-t-u-l-a-t-i-o-n-s。Yes!”说完后,我自己忍不住笑了。
      才进到食堂门口,一个路过的女生忽然叫住我,指说:“同学,你衬衫破了。”
      我忙低头检视,说:“哪里啊?”
      女生上前一步,笑着在我右边咯吱窝一指,说:“这里。”
      我伸手一摸,果然裂开一道缝,连声道了谢,笑说:“怪不得一路走来觉的这边格外凉快呢。”
      女生摆手笑着走了。
      我捂着裂缝想到同学之中有针线的只有朱小娜,可一上午不见人影,想是早已回家。正自愁苦,忽见朱小娜拎着暖瓶走来,如同大赦,不禁叹说:“?Thank God!”
      朱小娜笑道:“行啊,都学的入魔了。”
      我向朱小娜说明眼下困境,朱小娜看了一眼开裂处,笑说:“来吧,正好我们宿舍没人。”
      见我飞针走线,朱小娜有点惊讶,一面倒水泡方便面一面赞说:“好厉害。”
      我说:“穷人家的孩子别的不行,但是吃饭干活儿行。”
      朱小娜放回暖瓶,笑说:“干嘛把自己说的这么悲惨?”
      我说:“事实如此。”
      朱小娜坐在床边看我缝补裂缝,轻声说:“你会看孩子么?”
      我抬头看了朱小娜,不解说:“看孩子?”
      朱小娜点头,笑叹说:“我不但吃饭干活儿行,还会看孩子。”
      我猛然会意,点头笑说:“是你的弟弟妹妹?多大了?”
      朱小娜说:“女孩儿不到三岁,男孩儿一岁多,和我是同父异母。”
      我心里一怔,默然点头。
      朱小娜抬手看了看时间,坐在床边摇晃双腿,笑说:“如果今天回家,就要整天带孩子,所以我不想回去。”
      说话间,我已把衬衫缝好,重新穿戴已毕,端起饭盒说:“你等着,我去买包方便面再买倆烧饼,咱们一起吃。”
      对坐在桌前,听着小小收音机里的音乐广播,我和朱小娜吃着简易午餐,度过了一个难得悠闲的午后。
      回到教室,看到马小舟正在我座位上乱翻,我瞪眼说:“你干嘛?”
      马小舟一呆,笑说:“有白糖么?”
      我把书包放回书桌,皱眉说:“这里又不是你们村儿的供销社,怎么可能天天备着白砂糖?”
      若在平日,听见我这般洒落,马小舟早就甩脸子走了,今天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笑嘻嘻的说:“我就是来碰碰运气的。”
      见马小舟一手攥着馒头,我说:“馒头蘸糖吃着不齁儿么?”
      马小舟笑说:“今天是馒头配咸菜,就是有点齁儿,所以才想喝糖水来。”
      我想了想,走去刘悦心位置上翻出几粒有点融化的冰糖,马小舟见说:“这样合适么,人家又不在?”
      我无语至极,摆手说:“放胆吃喝,出了事我承担。”
      马小舟抓着馒头托着冰糖走了,不一会儿又折返,在我旁边坐下,啃着馒头,笑说:“秀秀又有信来么?”
      我翻开历史课本,点头说:“每周按时寄来。”
      马小舟叹说:“真好。”
      见我看着他,忙挥动筷子说:“你看你的,不用搭理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听着马小舟吧唧吧唧的吃着馒头和咸菜,我把课本换成试卷,并不抬头说:“你到底怎么了?”
      马小舟沉默半天,叹说:“你知道么,我们兰县高中每个毕业班都有八十多个学生,教室挤的水泄不通,课间上厕所都要翻山越岭,”
      我笑说:“有所耳闻,而且上厕所还要排长队,很多学生都不敢多喝水。”
      马小舟一笑,续说:“所以经常有学生生病,但都不愿请假,有的自己举着吊瓶挂在墙上继续上课。”
      我笑了一半,忽然止住,默然点头。
      马小舟吹着滚烫的冰糖水,小心嗦了一口,很是满足,咂嘴说:“县里的学生是真的苦,所以老师们常说,想要以后不再受苦,就要拼了命的读书。”
      我轻声说:“所以,你才这么喜欢喝糖水?”
      马小舟笑着摇头,夹了些咸菜在馒头里,大口咬着,说:“回去说了大家都不信,省高的咸菜都比我们食堂的肉好吃。”
      我笑着点头,说:“这个我赞成,省高饭菜的确一流。”
      忽然,马小舟哽咽了,用力咽下馒头,强忍眼泪,说:“可,可,在这么好的条件下,我竟然学不下去了......我的脑子里好像已经满的连根针都插不进,真的烦躁的想发疯。”
      面对马小舟的崩溃,我这个同样立于悬崖边缘之人早已词穷,别说安慰,没有跟他一起痛哭已是万幸,于是,我把刘悦心那袋早就说要处理却没人接手又忘记丢弃的冰糖拿给了马小舟,虽然不恭了些,但甜蜜的滋味丝毫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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