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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大队长付大军 江景年不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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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一停，江景年和王鸿扛起包袱就跑，一溜烟就跑出汽车站广场。
刚一出来，就看到对面马路边停了一辆牛车，一个大爷高举写着“红星大队”的木板，地上堆了山一样的包袱，三五个人在旁边闲聊。
“大队长，对不起，我们迟到了。”江景年顾不得擦自己满脸的汗，急匆匆地站在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面前连连道歉。
付大军掐灭烟头，仔细端详着这两人，没感觉出他们身上有什么与众不同，站起身拍拍屁股说道：“没啥事儿。公安昨晚也打了电话到公社，跟大队说了情况。你们先把包袱放下，歇一会儿。”
“伯公，看看牛车能放多少东西？他们这几个人东西太多了。”付大军看着地上一大堆的大包小包，头疼。
本来伯公就不同意牵着牛出来拉车，还是他好说歹说才勉强答应的，现在东西这么多，还不知道待会儿怎么闹。
付强国拉着一张苦瓜脸，把木板重重拍在车上，“大队长，你说怎么办吧。”
付大军：“……”这都是什么牛脾气。
看到付大军走过来，江景年几个知青识趣地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跟他打招呼。
“你们东西太多，现在两种办法，一是车拉一半，另一半你们自己扛……”
付大军还没说完，就被一小个子女知青着急打断道：“大队长，还要走那么远的山路，我扛不了！”
付大军扫视了她一眼，淡淡道：“所以，有第二个选择，你们出钱，我帮忙找人一起拉回去。”
一听到钱，小个子女知青涨红了脸，低下头，退了半步，不说话了。
“大队长，拉一趟多少钱？”陈江河兜里有钱，倒没那么介意花这笔钱。
“一块钱。”
这么贵！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鸦雀无声。
付大军叹了一口气，拿出烟丝慢悠悠地卷了一支烟，夹在手里没点，“红星大队在山窝窝里头，一般人都不愿意去，所以得给他们来回的路费。”
江景年：“大队长，这边坐牛车回去，大概要多久呢？”
付大军：“慢一点 2 小时，快一点一个半小时，人走的话可能要两三个小时，骑自行车差不多一小时。”
一听要走两三个小时，江景年觉得天都塌了，脚底板都开始疼了。
不但江景年这样想，其他人也是脸色不太好看。
付大军抽了一口烟，继续道：“一路上上坡下坡比较多。如果多一辆牛车，你们可以轮流坐牛车，没那么辛苦。”
“轮流坐牛车，那要是有人坐得久一点呢？”徐若若扫了一圈身边的人，目光落到周盼儿身上，“甚至有人出的钱也少呢？”
大队长眉头紧锁，深深抽了一口烟，“你们可以平均分。”
“跟他们啰哩八嗦说那么多干嘛？”付强国看着日头越升越高，心里面的火气一下子蹿上来，“你们要是不想找就赶紧走，耽误老子的老牛休息！”
“大爷，别气！别气！”江景年连忙打圆场，从布袋里摸出一把水果糖塞给付强国和付大军，“大队长，你们先歇一会儿，我们几个商量一下。”
江景年 6 个人商量后，本来只想多找一辆牛车。
但找到后，又都想坐牛车，他们没办法，只好又多找了一辆。
周盼儿跟大队长他们一辆车，徐若若、陈江河和俞时花一辆车，江景年和王鸿包袱最多，他们两人一辆车。
付强国正吧嗒吧嗒抽旱烟，看到眼前多出来的两辆牛车，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我滴乖乖，这群娃娃是真有钱，一块钱说给就给出去了。
他一个大男人都能吃好几顿了。
他扭头给大队长使了个眼色：大队长，村里来祖宗了。
大队长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烟圈，心领神会点点头：管他三七二十一，拉到地里滚一圈，回来都是自己人。
付爱国朝付大军竖了个大拇指：这群娃娃确实该整整，老糟蹋钱了。
江景年他们几个人终于把包袱都搬上车，累得满头大汗，靠在牛车旁休息。
王鸿看了一眼大队长，小声嘀咕道：“你带烟了吗？”
江景年点了点头。
他爸是个人精，每样东西都给他塞了一点，美其名曰雨露均沾。
没想到，真被他猜中了，难怪是运输厂的办公室主任。
对于察言观色这一点，江景年还是很佩服他爸的。
王鸿扯了一下江景年的衣服，小声问道：“我可以拿票和钱跟你换一点吗？”
江景年挑眉地看着他一眼，这是什么家庭养出来的孩子，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机没城府没脑子的样子，居然想得这么周到。
王鸿见江景年不吭声，以为他不愿意，又补充道：“到时候我让家里也寄一些来，还你怎么样，多出的钱和票算租金！”
话音刚落，被江景年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你想什么屁呢！待会到了，就给你拿。”
两人正嘀咕着呢，突然牛车猛地一个颠簸，江景年猝不及防地差点颠出去了，幸好王鸿及时拉了一把。
“你还是坐进来一点吧。”王鸿推了推包袱，让江景年坐里面一点。
不一会儿，车停在一家供销社门口，大队长从牛车上下来，走过来招呼他们都下来，“我们午饭在路上吃，你们没带粮的可以进去买点东西，车上的东西我帮你们看着。”
大队长一说完，几个知青一哄而散，去供销社进货了。
江景年托王鸿买几个热乎的馒头，就走去跟大队长闲聊。
“你这糖挺好吃的。”大队长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
江景年二话不说，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大把，塞给大队长：“那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大队长看着手里五颜六色的糖果，笑得乐不可支，毫不客气地塞进口袋里，乐呵呵地点点头，“你这小子不错，人还很仗义，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江景年连连说应该的，这点水果糖不算什么，家里小朋友爱吃就行。
大队长听完眉开眼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刚从店里出来的付强国笑道：“别看你大爷脾气又臭又硬，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似，但他是一心为了大队。队里只有一头牛，平日里伯公都把牛当自个儿的亲儿子养了，吃喝拉撒比他自己还精细。”
江景年听出了大队长的弦外之音，对付大爷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他知道，这个年代一头牛对于大队来说是多么重要的资产，能带出来拉他们回去已是天大人情了。
付强国拿着布袋子乐呵呵地从店里出来，脸上的褶皱都舒展了，走近后掏出一个杂粮馒头给付大军说：“大队长，我们运气好，最后几个杂粮馒头让老头儿我抢到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江景年，又看了看布袋子，眼里露出一丝不舍。
“咳——”
听到大队长的咳嗽声，付强国一骨碌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杂粮馒头递给江景年。
“谢谢大爷。”江景年笑着接过杂粮馒头，也咬了一大口，赞叹不已，“大爷买的，味道就是好，还特有嚼劲儿。”
“哈哈～你大爷每次买的东西都特别好。”大队长把掉在裤腿上的馒头屑，小心翼翼地扫到手掌心，手一扬，全丢进嘴里。
江景年不经意看到，他嚼着馒头的动作倏地顿了一下，心里一涩，低下头认真啃馒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