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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见义勇为锦旗 风忽地卷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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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王鸿跑到江景年跟前,拍了拍膝盖出的灰。
“不知道呢,还没说什么情况。”江景年看着旁边的三个人,但应该不是坏事。
“你们就是江景年、王鸿两位同志了吗?”一个稍微年长的公安同志上前一步,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语气和缓。
江景年和王鸿点了点头。
看到他们点头后,其中一个脚有点跛的、肤色偏黑的青年咧嘴一笑,把锦旗一打开,朗声道:“恭喜二位,获得了‘见义勇为’锦旗,每人各奖励五块钱,10斤粮票。”
江景年一怔,下意识看向王鸿,后者也正愣着,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什么见义勇为了?”
“就是你们在火车上帮人找到了钱,还协助公安同志揪出了那个小偷!”跛脚青年笑得更欢了,把锦旗往两人手里一塞,“这钱是组织发的,不多,但心意实诚。”
江景年低头看着那面鲜红锦旗上“见义勇为”四个烫金大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作用,他也不准备去读工农兵大学,可当指尖触到锦旗绒面微糙的质感,又瞥见王鸿低头数那五张崭新纸币时微微发亮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这抹红,不只是荣誉的象征,更是时代给予他们的保护。
江景年看着手里的五块钱,或许它的纪念价值比它的实际购买力更恒久。
江景年和王鸿欢喜后,连连跟公安同志道谢,还非得拉着他们坐下来喝水,公安同志摆摆手,笑着推辞:“任务在身,还得赶回局里写报告呢。”
跛脚的青年走到江景年身边,压低声音说:“江知青,过几天我再过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江景年心头诧异,但依然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
公安同志来的匆忙,走的也利落,只留下锦旗在风里微微晃动。
大队长他们闻风而来,看到江景年手里的锦旗,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样的”,又赶紧招呼人去拿红纸、浆糊,说要贴在大队部最显眼的墙上。
王鸿把五块钱揣进贴身口袋,粮票则仔细叠好夹进笔记本里,说:“这个要留作纪念,以后给他爸妈看看,他也是拿过锦旗的。”
大队长拍了拍王鸿的肩膀,又转向江景年,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江知青、王知青,你们真是我们大队的骄傲!我们这穷山沟里,头一回挂上这么鲜亮的红!”
江景年:“大队长,您太抬举我们了。都是凑巧来的。”
王鸿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就是,那会儿谁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帮人把钱找回来,顺手把那贼揪出来罢了。”
付大军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锦旗,一副想开口又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
江景年和王鸿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大队长,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队长搓了搓手,腼腆地笑了一声,“就是......我知道这锦旗对于你们来说非常珍贵。”
江景年心里直呼:并没有。
王鸿只是觉得新鲜,毕竟他的梦想是建设农村。
“可这锦旗......”大队长顿了顿,目光扫过锦旗上金线绣的“见义勇为”四个字,“能不能挂我们大队部里,不多,几天就可以,就是想沾沾喜气。”
江景年还没开口,王鸿已爽快应下:“当然可以!”
听到王鸿这么说,江景年当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大队长顿时眉开眼笑,忙招呼社员去搬梯子、擦墙,又准备想就地写“喜报”两个大字,正好可以贴在大队宣传栏上,让大家都来瞧瞧、学学。
......
社员们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递抹布、扶梯子、踮脚比划锦旗挂哪儿最显眼。
“江知青和王知青,真是了不得,这还是我们大队头一份呢。”
“可不是嘛?我们啥时候见过这阵仗?连公安同志都亲自送锦旗上门!”
“听说,他们要找房子住,是不是可以叫他们来家里头住啊。”
“你现在才想到?晚了!”
“我听说,他们都找到地方了,都住在村尾那头呢,剩下的知青倒是还没有找到,你要叫过去吗?”
那人连连摆手,“又不是江知青和王知青,叫来干嘛,脸都不沾光。”
孟江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却仍维持着那副温顺低眉的模样。
陆夏脸跟个调色盘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低头用力绞着衣角,看向江景年他们眼底闪过一抹嫉恨与不甘。
江景年似有所觉,目光淡淡扫过陆夏低垂的侧脸,又转向正踮脚指挥挂旗的大队长,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压,随即垂眸整理袖口,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并不存在的浮尘。
“下次有这么好的事情,记得叫上我呀。”徐若若当做没发现知青队里若有若无的奇怪氛围,反倒凑到江景年身旁,“我一定很给力的。”
“还有我。”陈江河立马附和道,“我肯定更好使。”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应和:“对对对,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江景年微微点头,目光掠过众人热切的脸庞,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未达眼底:“好,下次我们知青小院一块使力。”
风忽地卷起锦旗一角,“见义勇为”四字在日光下灼灼发亮。
锦旗刚挂稳,村口便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一辆墨绿色的“永久”牌自行车稳稳停在大队部门口,车轮尚未停稳,骑车人已利落地翻身下车,车后座绑着大包袱,车把上挂着几个蓝布包。
邮递员一边扶着车,一边问道:“江景年同志在吗?有你的挂号信和包裹。”
江景年应声上前,接过那封盖着鲜红邮戳的挂号信,一看是大哥从海岛寄过来的,不用想也知道,那包裹应该是海货来的。
“哎哟,江知青又收包裹了呀。”一个大婶挤过来,看着自行车上的包裹摸来摸去,一副自家东西一样。
“可不嘛,”邮递员笑着擦了擦额角的汗,“今早刚到,包裹太多,占太多位置了,这不趁着天还没黑,赶紧送过来。”
江景年把信一折,往兜里一塞,顺手帮忙解下包裹绳扣,“太感谢您了。”
他掀开包袱皮一角,咸腥清冽的鱼腥味便扑面而来,他看到几尾晒干的带鱼,顺手从里边掏了一条塞给邮递员:“回家添个菜,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邮递员推辞不过,只得笑着接过,掂了掂分量:“太感谢江知青,家里有肉吃了。不打扰大家了,那我就先走了。”
付大军走过来,一瞧,“嚯,这叫什么鱼,这么长?”
江景年拿出一条递给付大军,付大军一闻到那味道,连连后退,“哎哟喂,这味儿太冲!不要不要。”
江景年也不勉强,转手把带鱼塞回包裹里,刚想走就被付大军叫住了。
“今天大家都在,我就顺嘴宣布一件事。咱们大队呢,头一回。”付大军说着,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锦旗,“所以,我呢......也临时做了一个决定,决定让江知青去看管牛,王知青呢,就去看管那两头猪。”
这话一说出来,大队里霎时静了一瞬。
一个个社员羡慕地看着他俩,要知道,不久就要农忙了,谁不知道这个时候就清闲的就是放牛喂猪呢。
以前这么好的事情,都是跟大队长要好的人才能捞着的差事。
江景年刚想推辞,却被付大军拦着了,“你俩也别推来推去,明天开始,你们就正式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