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你的病，其实不是治不好的绝症 江景年长叹 ...
-
“你这身子也要好好地补补。”江景年扶着他躺下，顺手掖好被子，“多吃点肉。”
听到这话，付星牧笑了起来，肉，哪来的？他家现在连吃饱都成了奢侈，还肉？
付星牧觉得江景年真的是大家公子哥，不食人间烟火，天真得让他有些反感。
“你回去吧。”付星牧轻轻推了推江景年的手臂，声音很冷淡，“别在这儿耗了。”
他翻过身去，背对着江景年，把脸埋进黑得看不出颜色的枕巾里。
江景年没动，只静静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那截露在被外的、瘦得伶仃的手腕上，想了很久，终于坐在床沿上，拍了一下他盖着被子的腰，“你的病，其实不是治不好的绝症……”
付星牧听到他的话，心猛地一跳，却仍埋着脸，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只是时间要比较久。”
“什么意思？”
付星牧倏地扭过头，刹那间无神的双眸像两簇被风骤然吹燃的火苗，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意思就是，你的病能治，但时间会很久。可能……”江景年一边说，一边斟酌地用词，“要三年、五年……甚至更久。”
付星牧被子下的手用力地握着，“你能治？”
江景年笑了笑，耸了耸肩，“或许吧。”
“你是医生？”
“你觉得呢？”
付星牧很想踹他一脚，什么他觉得，他觉得是啥就是啥嘛，这人真的让人想打一顿。
他气极地冷哼一声，“爱说不说。”
“小叔！”付庭安拎着一只肥硕的竹鼠飞快地跑进屋，“我们跟汤圆抓到了一只竹鼠，晚上可以加餐了！”
“我去看看。”江景年听到声音，抬腿便往外走，刚掀开竹帘，就跟付庭安撞了个满怀。
“年叔，你也在啊！”付庭安惊讶地看着他，随后拿起竹鼠，兴奋地说道：“你看，我们抓到的竹鼠。”
江景年定睛一看这竹鼠，差不多都有家养的鸡那么大了，够他们吃好几顿了。
“叔，我们抓到一只很大很大的竹鼠。”付庭宁抱着汤圆挤进房间，爬上付星牧的床，凑近他耳边兴冲冲地说。
江景年看着浑身脏兮兮的付庭宁紧皱眉头，上前拎起小屁孩，把他放在地上。
“哥、哥？”付庭宁不解地看着他，抱着猫的手，转头就抱住了江景年的腿，黑乎乎的小手印像印花一样，烙在他裤腿上。
江景年低头看了眼那灰扑扑的手印，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推开他，抬手揉了揉付庭宁毛茸茸的脑袋，“没洗干净，不能爬上你小叔的床，不然你小叔得要生病了。”
“为什么啊？”
“因为你小叔现在身体弱，得养着。”江景年刚跟付庭宁交代完，又看到付庭安拎着竹鼠站在床边，正想把竹鼠凑近付星牧脸上。
“哎哟，别动别动——”江景年带着“腿部挂件”一步跨过去，按住他肩膀，深吸一口气，“付庭安，竹鼠不能凑到你小叔脸边，更不能往床上带。”
付庭安愣了一下，赶紧把竹鼠往身后一藏，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江景年觉得非常有必要，跟他们探讨一下卫生常识。
“竹鼠身上有寄生虫和细菌，你小叔现在身子弱，一不小心就会感染。”江景年一手拉一个，把两个孩子轻轻往门外推，“先去洗干净。”
江景年一边帮孩子们清洗，一边轻声跟他们解释，什么是寄生虫，什么是细菌，总之一句话，要进他们小叔屋里，必须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两个小孩被江景年严肃的表情镇住了，一边听，一边猛猛点头，虽然他们未必全听懂，但记住了“小叔不能碰脏东西”这条铁律。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付庭宁抱着汤圆蹲在浴室门口，“汤圆，那以后我还能不能跟着你去打猎呢？”
汤圆歪着头，尾巴轻轻一扫，“喵”了一声。
偷偷地去，回来洗干净就可以。
江景年蹲下来，揉了揉汤圆毛茸茸的后颈，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能去，但小孩不能独自去，下次上山一定要有我陪，或者其他大人。小孩子是不能上山的。”
付庭安倒了一盆脏水，不解地看着他，“以前都是我一个人上山的。”
江景年一噎，他忘记了，现在的孩子都是早当家的，尤其是付庭安小小年纪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小叔病着，家里得有人照应。你要是上山，得先跟我和你小叔报备，带足水和干粮，天黑前必须回来。要是晚了，我亲自上山找你。”
付庭安低头踢了踢水洼，脚尖沾湿的草鞋边缘微微泛起一圈细小的水花，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开心，但又怕被看出来，只把下巴埋得更低了些，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
“还有汤圆也是。”江景年用双手把汤圆托举起来，让它正视自己，看汤圆没东西，忍不住摇了摇手，“听到没，汤圆？”
汤圆歪头蹭了蹭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轻响，听着像是在骂人。
江景年忍不住笑出声，“不高兴也不行，山上太危险了，你要是再长长，我也就不管你了。”
汤圆一听，立刻炸毛，尾巴竖得笔直，后腿蹬着，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喵喵。”我要养家。
“你养什么家，太小了。”
汤圆还在争取，“喵喵。”有我在，有肉吃。
一说起这个，他就想到那条蛇，都不知道它是怎么从蛇口逃生，又跋山涉水带回来的。
江景年甩了甩拉长的猫条，“不用，现在有很多肉，还有鱼。”
汤圆不同意，后腿愈发用力地蹬着。
江景年笑着松手，任它一跃落地，尾巴还气鼓鼓地甩着。
付庭宁仰起小脸，忽然问：“那竹鼠呢？它是不是也得洗澡？”
江景年扑哧一笑，拉着付庭宁和付庭安的手，一起走出屋子，带着他们在阶梯的平台上站着，指着下方王鸿他们住的屋说道：“安安，看到那家了吗？以后这种需要处理的活儿，都交给他们，我之前跟他们说过了，给他们三分之一的肉就可以。”
付庭安不高兴了，三分之一的肉那不得要他命，“年叔，我可以的，不用他们帮忙。”
“小孩子家家的，别总把事扛身上。”江景年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小孩子少动刀子，万一伤着了自己就不好了。”
其实，江景年想的是，不要让他过早接触血腥的东西，省得小小年纪就麻木了。
付庭安抿着嘴没再争辩，只是悄悄攥紧了衣角。
江景年长叹一声：“慢点长大吧，这个世界不缺大人。”
付庭宁忽然踮起脚，把小手按在江景年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我要快快长大，这样就能做好多好多的活。”
付庭安跟着吼了一句：“我也是！”
江景年喉头一哽，没说话，只是把两个孩子轻轻拢进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