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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品茶 无人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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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人正是宋惜铭,他今日并未穿一身红衣,反倒是穿了一身碧色长衫,不过行为举止依旧。
柳熙元第一次见宋惜铭不一样的模样,不过他与他只认识短短几日,所以也算不上意外。
宋惜铭见到柳熙元就目光亮亮的,他本想看着柳熙元一步步靠近,再顺着竹阶一步步往上,光是想着,宋惜铭就有些心神荡漾了。
但柳熙元走的慢,宋惜铭便有些等不及了,直接踩上竹阶,一个大跨步就踩上了地面,直直地落在柳熙元的面前。
柳熙元皱了皱眉,对着他行了个礼,“少主好。”
宋惜铭心里有些不悦,本想拉着柳熙元的手,但却被柳熙元避开,于是他撇撇嘴,说道:“何必如此生分,我与你又不是不相熟。”
柳熙元收回行礼的手,淡淡道:“少主言重了,我与少主认识不过短短几日,互不熟知,又何谈此言?我今日来寻少主是来给一个答复的。”
宋惜铭闻言,僵在半空的手讪讪收回,随后他将手背在身后,装作满不在意,冷哼一声,“你说罢。”
“我想去。不知是否能带上我同舍刘舟山?”柳熙元问道。
宋惜铭装腔作势,可听到柳熙元的声音,又止不住的去看他,却正巧对上了柳熙元的双眸,是无杂质的黑,带着一点亮光。
此刻正无波无澜的盯着宋惜铭,里面并没有夹杂着任何情感,半点私情都无。
他泄了气,涩意直往上窜,宋惜铭吸了吸鼻子,强装平静,对着柳熙元摆了摆手,“本少主会上报的,你走吧。”
若水并未进院子,而是趴在院墙上看,他怕自己法术未能完全恢复,又被宋惜铭看出破绽来。
但宋惜铭这院子,不知是想营造些什么高雅氛围,竹子层层叠叠,交错纵横,根本看不清人。
若水啐了一口,满是嫌弃,他趴在这,就只能看见隐约的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身着碧色衣裳,想来就是宋惜铭,若水又不屑地咂咂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装什么雅致……”
若水看不见两人的动作,但观站位,应该是有些距离的,他这才有些心安。
过了一会,柳熙元便款款走出,若水又瞧了眼在院子里的人,只见宋惜铭不知怎的蹲了下去,随后又站起身回到了他那竹屋。
若水不解地嘟囔了一句,一回头,柳熙元已经走了有些距离了。
若水咬了咬下唇,为了防止又像上次那样出了意外,他赶紧跳下围墙,紧赶慢赶,终是在柳熙元回来之前到了宿舍。
院子里很是安静,无人言语,只有瓷器清脆碰撞的声音。
想来是柳熙元的弟弟在院子里捣鼓些什么,但若水不大在意,推开木栅栏后就要径直往里走。
“等等。”
若水脚步一顿,偏过头去,看向坐在石桌前,拿着一茶盏的唤他的柳熙吟大眼瞪小眼。
柳熙吟见他不动,便友善地笑了笑,“舟山兄的兄弟……若水兄,要过来品茶么?”说着,还举了举茶杯。
若水眨了眨眼,看着柳熙吟那张与柳熙元没有太大差别的脸,心思又飘的远了。
他忽然就回想起昨夜梦中景。
若水已经记不清昨夜的场景了,他只记得进门时那只娇艳欲滴的桃枝,和柳熙元站在他面前时,轻轻笑着的模样。
柳熙元这个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呢……
若水止不住地想,柳熙元的笑是一种温,能够将他浑身都冷都包住,让你只能看见他的笑,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忘记了柳熙元是个多么冷的人。
而且柳熙元靠近若水时,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味,昨夜那纤细的手不断靠近他,他只能看见素白的衣裳垂落,拂过他的面,能感受到金簪冰冷的温度,通过温暖的手被簪在他头上,还有金簪的重量。
……若水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来,柳熙吟看他这模样,有些无语,不知这人是怎的了?难不成大白日的还做起梦来了?
于是他唤了一声,“若水兄?”
若水晃了神,他眼神迷茫的打量着这小院,才发觉自己好像又入梦了,好奇怪……
若水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才缓缓走向石桌旁坐下。
柳熙吟还在浅笑着,若水无声地打量着他。
柳熙吟手中动作不断,茶水从茶壶倒出,碰撞在碧绿色的茶杯里,忽然抬起头问道:“若水兄方才是怎的了?”
若水看着面前的人,才发现方才自己又多荒唐,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回应道:“抱歉,我今日思绪有些乱,让你见笑了。”
柳熙吟将茶盏推向若水,“无事,若水兄试试看,这是我从家中带来,兄长在家中时常常喝的。”他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若水。
若水说了声多谢,便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是龙井。
他的思绪又一次被牵走了,昨夜的梦就像带有腐蚀性的液体般,强势的闯入他的夜晚,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伤痕,让他难以忘却,记得痛楚。
不对,昨夜的梦又不是痛,更像裹着蜜糖,这茶的滋味,就像在梦里品尝的一般。
一切事物被串联起来,若水的脸就止不住的红,他放下茶盏,轻声道:“很是好喝,你兄长品味好。”
柳熙吟轻笑一声,手撑着脸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若水,轻声发问:“我兄长的品味自是好,就是心地善良……”
他话语稍稍一停,若水刚想附和,就见柳熙吟接着道:“不知若水兄是否会易容呢?今日怎的跟我昨日初见你时,长得有几分不同?不过像你们这些修士,应该骗我这种普通人很是容易罢?何不以真面容示人?……”
闻言,若水的脸噌的一下白透了,什么旖旎都消失殆尽,他眨了眨眼,躲开了柳熙吟的目光,强装镇定道:“小弟说笑了,我与你相见,何必易容?若碰上你兄长,又作何解释?”
“我兄长不是未归?”柳熙吟有些发笑,“你是怕我看出你的身份?你接近我兄长有何目的?”他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起来,语气里满带着质问,似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肯罢休。
若水张了张嘴,竟连反驳柳熙吟的话都忘了,不过他好像也说不出些怎么来,毕竟好像都被柳熙吟说对了。
就在若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柳熙元回来,但情况并没有好转,柳熙吟转而换上了一副笑脸,若水却愈加心虚。
柳熙元似是没有察觉,缓缓走向石桌,看着两人,问道:“你二人在此作甚?”
“兄长,你回来啦,我与若水兄品茶呢,我从家中带了你从前最爱喝的茶,兄长要过来尝尝么?”柳熙吟问道。
柳熙元轻嗯一声,坐了下来,柳熙吟便低着头给柳熙元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柳熙元,“兄长请喝。”
柳熙元轻抿一口,并未言语,但他看着清透的茶水,压了压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向若水,突然开口,“你的样貌,怎好像不大一样?”
若水闻言心跳漏了一拍,他捂了捂心口,咽了咽口水,辩解道:“有吗?你是不是看错了?”
柳熙元又喝了一口茶水,目光轻轻扫过明显有想法的柳熙吟,又看了眼紧张不已的若水,将手中茶杯放下,轻笑一声,“说笑了,我开玩笑罢。”
若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害他如此慌张的罪魁祸首,他还以为……易容术真的让柳熙元看出来了。
他现在竟感觉到了侥幸。
柳熙吟也有些无奈,给柳熙元的茶杯添了点茶水,嗔怪道:“兄长竟学会打趣人了?”
柳熙元不语,指尖轻轻敲击了石桌面,“我先回房了。”说着,他便站起身来,走向自己的房间,只留下柳熙吟和若水大眼瞪小眼。
柳熙吟的笑脸在柳熙元进了房间后立马收回,他冷哼一声,“你当真没有欺骗我兄长的意思?”
若水连忙摇头,眼中饱含真情,他还敢骗柳熙元?怕是除了身份和目的瞒着,就连跪都在柳熙元面前跪了。
柳熙吟瞪了若水一眼,不知为何,突然起身,进了房间。
房内,柳熙元正坐在木桌前写着些什么,柳熙吟悄悄走过去一看,信的内容:展信佳,母亲……
还未看完,柳熙元就将信纸盖住,抬起头看着柳熙吟,“怎的学着偷看人家写信了。”
柳熙吟一呛,知道柳熙元是用方才他嗔怪他的话来反击,于是柳熙吟顺势坐在柳熙元的身边,讨好道:“这不是为了看兄长写的一手好字嘛。”
柳熙元低着头轻笑一声,又抬起头看着柳熙吟,“说罢,你方才怎的了?”
柳熙吟抿了抿唇,就知晓自己兄长方才敲击石桌的用意了,他是明确知道他觉得若水很不对劲,这是他们俩的暗号。
于是他将手搭在柳熙元肩膀处,头也附在柳熙元耳边,轻声道:“兄长,我觉得这个若水很不对劲,直觉告诉我怪怪的。”
柳熙元闻言,将手搭在柳熙吟的手上,沉吟片刻,他知晓自己的弟弟从小运势好,不管是何直觉,都很准。
他的目光落在木桌的纹理上,空着的手轻轻抚摸着一道道纹路,柳熙元轻声道:“我知晓。”
柳熙吟搭在柳熙元肩上的手紧了几分,话语里满是担忧,“兄长知晓?那怎能留如此祸端在身旁,这我怎能放心得下?”
柳熙元轻轻抚摸着柳熙吟的手,目光对上柳熙吟担忧的目光,眼中多了几分安抚,但不发一言。
在外偷听的若水心突然一紧,因为两人的话就断在这,他心焦急了起来,所以柳熙元真的以为他是祸端?还是柳熙吟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亦或是其他?
若水忍不住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随后又靠近柳熙吟的房间,在窗边偷偷听着两人的对话,可房间内却怎么也没了声音,只有好像石头磨什么的声响。
房间内,柳熙元正将他方才写的话展示给柳熙吟看,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微吟,你放心。
柳熙吟心中担忧更甚,柳熙元知晓他担忧,接着写了几句话,纸上某些地方洇了墨,似有停顿与犹豫,但柳熙吟看完柳熙元的这番话后眼眶已经湿了,他有些哽咽,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的兄长,也顾不上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