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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银簪 枯木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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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里不仅有售卖灵药灵器,更有人间的东西,柳熙元不怎么下山,便由着刘舟山带着他走。
此时市集里已不再是刘舟山刚来时拥挤的模样,人少了不少,这集市的模样便显露了出来。
街道两旁叫卖的小贩不多,但商品琳琅满目,刘舟山看了几眼,便觉得眼花缭乱的,便提议先买点零嘴,毕竟他看话本吃的剩不多了。
柳熙元自是没异议,默默跟在刘舟山身旁,刘舟山一闲下来,就爱唠叨。
柳熙元听着他唠叨,刘舟山还讲了他这一路是艰辛,如何困难,还从这件事延伸到另外一件事上,喋喋不休的。
柳熙元没法打断他,只得默默地离刘舟山远了一步。
两人行至一家卖饰品的铺子,本该直接路过,前往前面的零嘴铺子,但刘舟山瞥了眼摊上的簪子,突然起了兴致。
他拉住要继续往前走的柳熙元,打量了两眼他头上的那抹蓝色发带,是他们外门弟子统一规定束发用的。
显得整个人都单调,于是刘舟山提议道:“诶,长熙,要不买支簪子吧。”
柳熙元看了眼摊上各式各样的簪子,摇了摇头。
他本就不打算下山,只是因为刘舟山邀请他,他不好意思拒绝。
一旁的小摊贩见形势,提议道:“看两位少侠乃修仙之人?平日里束发束惯了,不如闲暇时亦或是下山时簪一回发,也别有一番雅致。”
柳熙元这时面上浮现出犹豫之色,但转瞬即逝,小贩接着道:“来嘛,两位少侠,我这里有诸多款式,包您满意。”
刘舟山也被说动了,按他的性格,是铁了心要带走一支的,他拉着柳熙元的衣袖,摇晃两下,“诶呀诶呀!来看看嘛!”
柳熙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也知晓他那本性,只好说道:“好罢。”
两人便在摊前挑了起来,小贩拿起一支银簪,簪头雕了几道玉兰花纹,坠了一赤色水滴型的珠子,他笑眯眯道:“我看这银簪就很是适合左手边这位少侠。”
刘舟山立马接过,在柳熙元头上比对两下,面上立即浮现出满意之色,“这个好这个好!”
柳熙元看不到自己头上,“怎样好?”
刘舟山不语,只一个劲的夸赞,对面小贩也自是赞许刘舟山的说法,又拿起一枚素色木簪和一枚白玉簪,尤其是这白玉簪,成色极好,温润细腻,簪头亦是雕刻着花纹。
“少侠,您这位同伴,容貌极好,应是全天下的簪子都配得上,不如再看看这两支?”
刘舟山闻言,接过来又比对两下,这回空着的手猛地一拍摊子,摊上的东西震了震,小贩大惊失色。
但刘舟山仍沉浸在兴奋当中,道:“你这小贩眼尖,瞅瞅,这堪比天下第一的容貌。”
他将那几枚簪子交给小贩,又随意挑了几样,“来,一同给我包起来。”
柳熙元欲言又止,“这……”
刘舟山抛给柳熙元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哈。”随后,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块高级灵石,“多得不用找了。”
小贩方才的慌乱浑然消失不见,捧得那枚高级灵石,面上笑开了花,不仅说了实话,还得了钱财,天底下怎能有这般好的事。
而刘舟山也高兴,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宗门里的人眼不慧,不识珠,这下终于有人能懂他。
他将那些簪子放在柳熙元手上,柳熙元看了两眼,好看自是好看的,但他还是放回到刘舟山手上,“太贵重。”
刘舟山愣了片刻,随后笑着说:“这有什么?你就得配最好的。”他将柳熙元垂落在两边的双手拉起,放到他手上,“别说这些话,咱俩都是有来有回的,有什么不行的?”
说完后,刘舟山观察着柳熙元,柳熙元面色如常,但他心里仍知柳熙元的本色,于是说:“好了好了,这些以后再说,咱们现在再逛会?”
“好吧。”柳熙元只得将这包簪子放回到他下山前带得一个小储物袋,两人便接着逛集市。
两人后来又买了些许灵器灵草之类的,便回到镜花楼,镜花楼里人头攒动,那午时的舞娘已经换了人,此刻的舞娘正随着乐曲翩翩起舞着,配着那朦胧的细沙,颇有美感。
但刘舟山意不在此,而是看向那一楼散座,宋惜铭已经不在此处。
不过他没太在意,毕竟听闻这少主修炼了得,年纪轻轻的就将要突破元婴期了,只差一次雷劫,便不再去想。
两人至三楼后,站在柳熙元房前,刘舟山刚准备和柳熙元交代点事。
但他耳朵一动,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挣扎声,可眼下柳熙元欲进房,还是他要交代的事比较重要。
于是他回过神来,对着柳熙元说:“长熙,你明儿就簪那今天买的簪子,再配上你随身拿的那白衣,绝对是人群的焦点。”
柳熙元轻轻歪了下头,语气有些不解,“会不会太浮夸?”
刘舟山摆摆手,“怎么会呢?你就听我的啊,明日见。”说完,刘舟山生怕柳熙元拒绝似的,就赶忙转身走进自己房间里。
柳熙元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见刘舟山的背影已消失,他轻叹口气,只得也回到了自己房。
第二日,两人在辰时碰的面,柳熙元照刘舟山所说,将他那身许久未穿的白衣拿出。
穿上后,他看着铜镜里久违的自己,竟有些失神。
柳熙元看向梳妆台上的那几枚簪子,伸出了手又顿了顿,随后将那枚银簪拿起,简单地束了个半扎发,便出了门。
刘舟山早就在门前候着,看见柳熙元时,眼睛一亮,他赶忙迎上去,“瞧瞧,这是谁家的公子?生的如此俊俏?”
柳熙元上山许久,也一直是穿的弟子服饰,许久没有像上山前这般穿了,今天他簪了那枚银簪,挽了一个半扎发,那银簪上的赤色珠垂落着,随着柳熙元的动作,微微地晃动两下,又归于平静。
他身着的那身白衣更是衬托着他的肤色更为白皙,白衣上随着光线流动,浮现出暗纹,还带着点金丝银线。
刘舟山的确有私心,他昨天点名的那身打扮,正是柳熙元上山时的打扮,当时惊艳了多少人他且不说。
但怪就怪在那日之后,柳熙元竟慢慢地归于平淡,甚至变成了这无名宗的一个小透明?
刘舟山差点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柳熙元见刘舟山一直沉沉地盯着他,便有些不自在,加之他穿的与平日不同,就避让开那道视线,往一旁挪动几步。
刘舟山这才得以回过神来,见他这小动作,扬起一个笑,“走吧,长熙?上山需要不少时间。”
柳熙元轻轻地点点头,两人并肩下了楼。
一夜未出现的宋惜铭,此时正从刚刚两人站定的柱子后探出头来,眼神躲闪,面带潮红,他昨天那身耀眼的红色已换去,换成了一身低调的素衣。
头发也全数束起,到有了几分乖模样。
此刻他捂了捂狂跳的心跳,失神道:“怎么、怎么这么……好看。”
随后他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长熙……”
宋惜铭总算知道了柳熙元的名字,不过这或许是字,但也没关系。
但他却并未追上,而是看两人渐渐离去,自己则走了另一道方向,御剑启程,回了无名宗。
刘舟山早就在那日之时,雇好车马,准备去往那鸣钟寺了,此时也的确有一辆马车停在镜花楼前。
刘舟山做了个请的手势,先让柳熙元上马车,柳熙元对他颔首,没有将手搭上刘舟山要扶他的手上,而是自己提着衣摆上了马车。
刘舟山的手一顿,又收回。
山路较为颠簸,且行至半山腰就需下马车,步行上寺庙,下了马车的刘舟山,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肩膀,抱怨道:“诶呦,这路也太颠簸了吧,疼死我了,早知如此,我就多加些钱财,换个更大更舒适的马车呢。”
“抱歉。”
“嗯?”刘舟山抬眼看去,柳熙元正垂着眼,隐没了神色。
“如果我会御剑,你就不必这般劳累。”说这话时,柳熙元话语里还有些不自在。
刘舟山这才反应过来柳熙元这是把他刚说的抱怨话听见耳朵里了,顿时讪讪一笑,“我才应该不好意思,让你多想了,没事没事,我就抱怨两句,咱俩赶紧上山吧。”
柳熙元只回了淡淡地一个嗯字。
刘舟山这才松了口气。
今日寺庙里人并不算多,两人先去上了几炷香。
就当他俩将要前去求签的庙时,柳熙元却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身玄色劲装,头戴一竹编斗笠,腰间悬挂了一把剑,撞了人后也并未开口,而是转身欲走。
“诶!”刘舟山拉住了他,又扶了扶被撞得肩膀有些发疼的柳熙元,皱着眉道:“你撞了人,不该道歉?”
那人微微抬起头看向两人,随后视线在柳熙元的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视线,用手压了压斗笠,“抱歉。”
随后就转身离开。
刘舟山见他走得快,只好愤愤地瞪了一眼那人的背影,随后询问柳熙元情况。
柳熙元道了声没事,两人便没将这事放至心上,又向着抽签那庙走去,施了香火,先由刘舟山来抽。
刘舟山自诩手气较好,但这回抽了个中签,签上只有二字:平顺。
那老僧看了眼,只说道:“无功无过,平澜无波。”
柳熙元心里头是有点不安的,他犹记得多年前跟祖母一行人来到寺庙时,唯独只有他抽了个下下签的场面。
他闭了闭眼,抽出一支签来,这支签居然也是一支中签,他眼底闪过一抹讶然,签文则是三幅画,一为枯木逢春。
柳熙元将签文递给老僧,刘舟山也好奇地凑过来看,“豁,长熙,你这是改运了?”
那老僧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刘舟山摸了摸脑袋,领了老僧赠予的符,便跟柳熙元一块走了出去,他过了一会,看向柳熙元,问道:“这意思是……?长熙你要改运了?”
柳熙元也不知是否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因为他这以前的人生,都是在倒霉之中的,改运吗?总感觉说上来。
他似乎真的有在改变。
“有可能吧。”柳熙元说道,看着被风带起发出沙沙声的树木,他垂下眼眸,将符收回衣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