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恨极生魔心欲裂，一念成魔一念仙 卫沧澜连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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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剑光撕裂云海，牛郎御剑狂奔，周身化神气息毫无遮掩，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朝着天界方向直冲而去。
相思剑通体血红，剑鸣悲啸不止，每一次震颤都牵动着他濒临崩碎的心弦。丹田内聚灵莲台虽在竭力稳他道基，可越是靠近天界边缘，越是能隐约感知到锁仙牢中织女那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神魂波动，他心中的剧痛与恨意便越是疯狂暴涨。
七年天雷加身！
蚀骨寒焰灼烧！
仙体破碎，神魂龟裂！
岁岁煎熬，年年绝望！
那些画面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在他脑海中炸开，挥之不去，钻心蚀骨。
他想起织女昔日在茅草屋里为他织布缝衣，笑颜温柔，眉眼弯弯；
想起一双儿女依偎在她怀中，牙牙学语，欢声笑语；
想起银河岸边，天兵天将凶神恶煞，将她强行拖走，她撕心裂肺喊着他的名字；
想起泪晶中，她衣衫破烂、遍体鳞伤，却依旧温柔呢喃着要等他回家……
“啊啊啊——！！”
牛郎猛地仰头嘶吼，血泪从眼角滚落，周身灵气彻底失控暴乱。
磅礴的化真元气流窜经脉，冲撞丹田，连端坐识海的元神都开始剧烈颤抖，轮回经文忽明忽暗，功德金光被无尽戾气一点点吞噬。
恨！
好恨！
恨天庭冷酷无情，恨王母歹毒狠辣，恨玉帝昏庸无道，更恨自己无能懦弱！
他日夜苦修，隐忍蛰伏，从凡夫杂役一路逆袭成化神仙长，斩妖除魔，积累功德，夺莲台、悟大道、得名剑，看似风光无限，却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让她在暗无天日的死牢里，承受七年非人折磨，每年七夕，他在人间遥望星河，以为尚有相会之期，她却在牢中挨八十一道天雷，皮开肉绽，生不如死！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他心神失守，握着剑柄的手不断颤抖，御剑的身形剧烈摇晃，周身血色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就在此时，识海深处，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息，悄然滋生蔓延。
心魔，降临了。
因极致悲痛、极致悔恨、极致杀意滋生的心魔，乃是修仙者最凶险的死劫，一旦沦陷，便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魂飞魄散，永世沉沦。
心魔没有实体，却能化作最能击溃他心神的模样，在他识海中幽幽开口，声音凄厉而诱惑：
“牛郎，你真可怜……你拼了命变强，却连自己的妻子都救不了，让她被天雷劈了七年，你就是个废物！”
牛郎浑身一震，咬牙嘶吼：“闭嘴！给我滚出去！”
“我滚？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心魔狂笑不止，声音越来越响，充斥整个识海，“你明明可以早点逆天而上，却偏偏要隐忍，要等待，要所谓的功德！结果呢？织女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你却还在人间慢悠悠修行！”
“你以为你是在为救她蓄力？你只是在逃避！你怕天庭太强，你怕自己会死，你根本就是个懦夫！”
“她在死牢里喊着你的名字，盼着你去救她，你却在人间装什么白衣仙长，护什么狗屁苍生！”
“你对得起她吗？对得起她为你扛下的天雷吗？对得起她七年的煎熬吗？！”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毒刺，狠狠扎进牛郎最脆弱、最愧疚的心底。
他脸色惨白，元神剧烈震颤，经脉寸寸断裂又强行愈合，鲜血从七窍缓缓溢出。
轮回经文被心魔戾气压制，光芒越来越淡，金牛残魂发出痛苦的低鸣，功德金光节节败退，识海即将被彻底攻陷。
“我没有……我没有逃避……”
“我只是想变强……我只是想有足够的能力救她……”
他喃喃自语，声音虚弱，信念开始动摇，道心濒临崩碎。
“变强？等你真正变强，织女早就魂飞魄散了！”心魔步步紧逼，漆黑气息缠上他的元神，“与其慢慢等死，不如入我魔道，舍弃慈悲，斩断羁绊，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
“入魔之后，你可一路横扫天庭，脚踩玉帝，手撕王母，劈开锁仙牢，将所有伤害织女的仙神，尽数挫骨扬灰！”
“入魔，才能救她！入魔，才能复仇！入魔，才能解你心头之恨！”
随着心魔蛊惑，牛郎眼中的理智一点点被血色吞噬，周身戾气暴涨，方圆千里云海被染成漆黑，天地间灵气浑浊不堪，狂风呼啸，鬼哭狼嚎，宛如末日降临。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只剩下杀戮、复仇、毁灭的念头。
杀上天庭！
杀光众神！
踏平凌霄！
劈碎天规！
只要能救织女，别说入魔，就算魂飞魄散，他也心甘情愿！
“入魔……我要入魔……”
他低声呢喃，眼神彻底化为血红，元神即将被心魔彻底吞噬，眼看就要走火入魔，永世沉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牛郎——！”
一声温柔至极、熟悉至极、带着无尽思念的轻唤，突兀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这声音，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如同破晓晨光，瞬间穿透无尽漆黑心魔雾霭，直直照进他濒临崩碎的心底。
是织女！
牛郎猛地一震，血红的眼中瞬间恢复一丝清明。
识海中，心魔戾气剧烈翻滚，却在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猛地一顿，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
轮回经文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功德金光重新燃起，金牛残魂昂首咆哮，将缠上元神的心魔戾气狠狠震开。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泪晶中织女的模样。
她遍体鳞伤，却眼神温柔，虚弱呢喃：
“牛郎，你要好好活着，快快变强……我撑得住，我一定撑得住……”
“我等你……岁岁年年……永不言弃……”
她没有怪他，没有怨他，没有逼他入魔，只是让他好好活着，只是在等他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地接她回家。
他若入魔，心性大乱，修为尽毁，甚至魂飞魄散，谁去救她？
他若走火入魔，沦为杀戮机器，就算杀上天庭，又怎能护她周全？
她等的，是那个温柔善良、重情重义的牛郎，不是一个六亲不认、只知杀戮的疯魔！
“织女……我不能入魔……我不能死……”
牛郎猛地咬紧牙关，元神归位，双手死死握住相思剑，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心魔！休想控我！！”
他运转全部修为，催动轮回经文，引动全身功德金光，以对织女的深情执念为剑，以七世不改的痴心为盾，朝着识海中的心魔戾气，狠狠斩去！
“相思剑意，斩破虚妄！
轮回大道，净化心魔！
凡仙道心，坚不可摧！”
“轰——！！”
识海中爆发出万丈光芒，漆黑心魔戾气被一剑撕裂，轰然崩碎，惨叫着不断退缩。
虽未彻底消灭，却再也无法撼动他的道心。
牛郎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却眼神澄澈，坚定如铁。
他没有入魔。
他守住了道心。
他没有让织女失望。
云端之上，那名被贬的天河守将卫沧澜，一路追随而来，恰好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老泪纵横，拱手长叹：
“好一个痴情种子！好一个凡仙道心！
极致恨意之下，竟能守住本心，不为心魔所控，千古罕见啊！”
牛郎缓缓稳住身形，擦干脸上血泪与血迹，御剑落在云端，对着卫沧澜躬身一礼。
此刻的他，虽气息虚弱，眼神却无比沉稳，再无之前的疯狂暴戾，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
“多谢仙长一路相随，若不是仙子残音唤醒，我今日，怕是早已沦为魔傀。”
卫沧澜连忙扶起他，感慨万千：“非是老朽之功，亦非残音之功，是你对仙子的深情，压过了心魔恨意！
情之一字，困你一生，却也救你一命！”
牛郎抬手轻抚相思剑，剑身温柔轻鸣，不再有之前的血腥戾气，只剩下温润坚韧的剑意。
“我曾恨自己隐忍，恨自己等待，可如今才明白，我不能急，不能疯，不能入魔。”
“织女在牢中坚守，我便在人间稳修；她等我救她，我便护好自身，一步步变强，堂堂正正杀上天庭，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卫沧澜点头，神色凝重：“你能悟透这一点，实属不易。心魔虽暂退，却未彻底消亡，它会藏在你识海深处，伺机而动，日后修为越高，心魔越强，你需时刻谨记本心，莫再被恨意冲昏头脑。”
牛郎郑重颔首：“我记住了。”
他抬头望向九霄天庭，目光不再疯狂暴戾，却更加锐利坚定。
“天庭，你们用谎言欺我，用酷刑折磨织女，滋生我心魔，欲让我沉沦。
可你们想不到，我因恨生魔，却因爱破魔！”
“今日心魔之劫，让我道心更加坚固。
从今往后，我不疯魔，不暴戾，不急躁，稳扎稳打，一路破境。”
“炼虚、合道、大乘、飞升……
我会以凡仙之躯，走出一条属于我的逆天大道。”
“待到我足够强大之日，必持相思剑，一步一台阶，杀上南天门，劈开锁仙牢。
不伤及无辜，不祸及苍生，只问罪玉帝王母，只救我妻织女，只破这无情天规！”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缓缓收敛，化神修为稳固如初，识海中心魔虽在，却被轮回经文与功德金光牢牢镇压，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相思剑轻鸣，剑身上的血色褪去，重新恢复莹白流光，与他的道心、深情、执念融为一体。
卫沧澜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青年，眼中满是期许：
“有此道心，有此深情，有此毅力，他日，你必能逆天成功！
老朽残躯，愿为你引路，带你寻一处上古秘境，炼化心魔，突破炼虚境，为你踏天之路，再添助力！”
牛郎眼中一亮，躬身一礼：
“多谢仙长！
待我突破炼虚，稳固修为，便正式闯天河，踏天庭！
谁也拦不住我救妻之心，天规也不行！”
云海之上，白衣仙长立剑而立，心魔退散，道心坚如磐石。
因恨险些成魔，因爱终得破局。
这一劫，虽凶险万分，却让他的凡仙道心，更加无懈可击。
锁仙牢中的织女，似有所感，虚弱的神魂轻轻一颤，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她知道，她的牛郎，没有让她失望。
他正在赶来，一步一步，坚定无比地向她走来。
而天庭之上，巡察灵官早已将牛郎心魔暴动、气息直冲九霄之事，上报凌霄宝殿。
玉帝震怒，王母阴鸷，众神惊疑。
他们不知道，这个险些入魔的凡夫，非但没有沉沦，反而因祸得福，道心更坚，即将迎来更恐怖的突破。
一场凡夫伐天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心魔已退，深情不改，相思剑在，道心永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恨极生魔心欲裂，一念成魔一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