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残魂随轮回，老牛护痴人 “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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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地府，轮回转动。
万千因果交织，生生世世流转不息。
牛郎的魂魄被判官送入人道，记忆残缺，执念不散，即将坠向人间。
可就在他踏入轮回光柱的那一瞬，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残魂，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残魂虚弱不堪，随时都会崩碎，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黏在牛郎魂体边缘，如同一片枯叶，跟着一起卷入万丈轮回之光中。
仔细看去，那残魂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只老黄牛的轮廓。
角微弯，身形苍老，眼神温和而坚定。
正是当年为护牛郎、血战黑山老妖，最终魂飞魄散的老牛。
没人知道，老牛本是天上金牛星被贬下凡，魂魄根基远胜凡兽。
当年它肉身炸裂，魂体碎裂，看似彻底消亡，实则有一缕最核心的本命残魂，借着对牛郎的旧恩与执念，勉强留存了下来。
它没有去地府报到，没有喝孟婆汤，更没有入轮回。
它就那样飘在阴阳交界之处，像一缕孤烟，苦苦等候。
它看着牛郎横死荒山，看着他魂魄不散，看着他大闹奈何桥，看着他宁坠忘川不饮汤水，看着他被判官暗中放行，重入轮回。
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它残存的魂念里。
“牛郎……”
“老奴对不起你，没能护住你和姑娘，没能护住两个小主人……”
“这一世，老奴不能再陪你耕田种地，只能以残魂相随，护你一世安稳。”
老牛残魂微弱到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只能在心底默默念着。
它修为尽失，神形将灭，别说斩妖除魔，就连显形都做不到。
可它依旧拼尽一切，跟着牛郎，踏入轮回。
它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牛郎转世多少世，它都要跟着，都要守着。
能挡一灾是一灾，能避一祸是一祸，直到残魂彻底消散，永不超生。
轮回之力浩荡无边，冲刷魂魄。
老牛残魂本就濒临破碎，被这股力量一卷，瞬间变得更加淡薄，几乎彻底融入虚空。
可它硬是凭着一股执念，死死缠住牛郎的魂体，没有被甩落。
一世……
两世……
三世……
牛郎在人间历经轮回，一世为书生，一世为将士，一世为樵夫，一世为琴师，一世为皇子，一世为乞丐……
每一世，他都记忆残缺，只记得心底有一个人，在遥远的地方等他，他要变强，要寻找，要逆天。
而老牛的残魂，就那样默默跟着，每一世都不离开。
它不能说话，不能现身，不能出手。
只能在牛郎遇到危险时，拼尽残魂之力，引动一丝微弱气息，稍稍改变一点因果。
牛郎转世为寒门书生，夜读遇寒，老牛残魂便引一缕暖风，吹进破屋。
牛郎转世为边关将士，战场遇袭，老牛残魂便拼力撞偏敌人长枪，保他一线生机。
牛郎转世为樵夫，深山遇虎，老牛残魂便震散虎魄，让猛兽仓皇退走。
牛郎转世为盲眼琴师，街头受冻，老牛残魂便引路人施舍，换他一口热饭。
它做的不多，每一次出手，都要耗损自身残魂，离魂飞魄散更近一步。
可它无怨无悔。
当年在人间，牛郎待它如家人，从未苛待，从未打骂，寒冬给它铺草，酷暑给它饮水。
它受牛郎一世喂养之恩，便要以生生世世残魂相护。
这一世，牛郎转世为山村少年，名唤石牛。
老牛残魂也跟着降临，落在了石牛所在的村落后山。
它已经虚弱到极致，只能依附在一棵老槐树上，借着树木生机，勉强维持魂念不散。
远远看着那个在山坡上放羊、砍柴、憨厚老实的少年，老牛残魂泛起一阵微弱的波动。
“牛郎……
这一世，你叫石牛。
老奴还在，还在守着你。
你要好好活着，好好长大，早日找到你的仙缘，早日……去见那位姑娘。”
……
人间岁月，匆匆而过。
石牛渐渐长到了十五六岁。
他生得身强力壮，性格沉默寡言，不爱与人打交道，唯独喜欢一个人坐在山顶，仰望夜空。
尤其是看到那条横贯天际的银河时，他的心就会莫名剧痛。
眼泪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记得织女，不记得孩子，不记得天河决裂，不记得家破人亡。
他只知道，天上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在受苦，在等他。
而他，必须变强，必须找到一条通天之路。
“我到底在找什么……”
“为什么一看到天河，我就这么难受……”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欠了谁一辈子……”
石牛抱着头，蹲在山顶痛哭。
他有执念，有相思，有痛，有恨，可一切都模糊不清，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这一幕，落在后山老槐树上依附的老牛残魂眼中。
老牛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它不能现身，不能说话，不能告诉他前尘往事。
一旦暴露，地府必定追查，判官会受牵连，牛郎的轮回之路也会彻底断掉。
它只能忍着，看着，守着。
这天傍晚，石牛砍柴下山，路过山涧时，突然遇到三个地痞流氓。
村里的恶霸见他老实憨厚，孤身一人，便想抢他背上的柴，还要动手打人。
“小子，把柴留下，再给我们拿点钱出来，不然今天打断你的腿！”
石牛性子倔强，死死抱住柴火：“这是我砍的柴，凭什么给你们？”
“嘿，还敢顶嘴！”
一个恶霸挥起拳头，狠狠朝着石牛脸上砸去。
石牛闭上眼，准备硬抗。
就在这一瞬间——
后山老槐树突然轻轻一颤。
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光晕，悄无声息地荡开。
“哎哟！”
那恶霸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不但没打到石牛，反而自己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崩掉一颗。
另外两人一愣，再次冲上来。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踩中石子滑倒，一个被突然刮来的风迷了眼，全都狼狈不堪。
“邪门了……”
“这小子有点古怪，走！”
几个恶霸又惊又怕，骂骂咧咧地跑了。
石牛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刚才好像有一股很温和、很熟悉的力量，悄悄帮了他一把。
那种感觉，很安心，很亲切，像是……亲人一样。
“是谁？”
石牛朝着四周喊道，“是谁在帮我？”
风声呼啸，树叶沙沙作响，没有人回答。
只有后山那棵老槐树，轻轻晃动着枝叶，像是在无声地回应他。
老牛残魂耗损了一丝力量，变得更加淡薄，几乎快要透明。
可它依旧很满足。
能护他一次，便算一次。
能帮他一劫，便值一劫。
它残魂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如此。
……
当天夜里，石牛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一头老黄牛站在他面前，眼神温和，充满慈爱。
老牛轻轻蹭着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叮嘱他。
石牛在梦里忍不住问：“老黄牛，你是谁？为什么我看到你，心里这么难受？”
老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只能用头轻轻指向天空，指向那条璀璨而冰冷的银河。
然后，它的身影渐渐变淡，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不要走……”石牛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泪流满面。
“老黄牛……”
“天上……银河……”
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茅草屋、织布机、小孩子的笑声、汹涌的河水、金甲天兵、白衣女子血泪纷飞……
快得抓不住，痛得喘不过气。
石牛坐在床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他不知道那是谁，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是哪一世的记忆。
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相思与绝望。
而梦里那头老黄牛，更是让他心痛如绞。
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忠诚、最可靠、最不能失去的亲人。
他不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老牛残魂耗尽力量，强行入梦，只为给他一丝指引，一丝慰藉。
做完这一次入梦，老牛残魂已经濒临彻底消散。
它依附在老槐树上，魂体透明，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牛郎……
老奴……快撑不住了……
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一定要修仙，一定要变强，一定要……和姑娘团聚……”
“若有来世……
老奴还想……再陪你耕一次田……
再看一眼……你们一家人团聚……”
残魂轻轻一颤，彻底淡入虚空。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它并没有真正完全消失。
那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魂念，依旧藏在石牛的命格之中，默默守护。
等待着某一天，石牛踏上仙途，它便能再次凝聚，重回他身边。
……
天庭，锁仙狱。
织女又一次被天雷劈得口吐仙血，虚弱不堪。
可她突然睁开眼，望向人间某个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极轻极柔的笑容。
“牛郎……
我感觉到你了……
你在人间好好活着……
我就放心了……”
“我会等你……
一直等你……
等到你踏碎银河，来接我的那一天……”
天雷轰鸣，蚀骨之痛不减。
可她的眼中，却有了星光。
人间，少年石牛仰望星河，泪流满面。
地府，一丝残魂默默守护，永不离去。
天庭，一位仙姬强忍痛楚，痴心等候。
七世轮回，才刚刚开始。
相思入骨，跨越阴阳。
一段逆天证道、催人泪下的传奇，正一步步走向最惊心动魄的高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残魂随轮回，老牛护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