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沙场血染征袍碎，望月长嘶唤卿归 他不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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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书生的残躯冷透寒窗，魂魄被阴风一卷，再次踏入幽冥。
这一世，牛郎没有在忘川受苦，判官念他一世守心、未曾半分负情，直接开方便之门，让他带着更烈的执念，重入轮回。
“牛郎，上一世你文不成，这一世，便给你一副钢筋铁骨。
只是路会更凶、命会更苦，你可敢受？”
牛郎跪在轮回台前，魂体铿锵作响。
“只要能变强，能握剑，能杀上天庭，刀山火海，我都敢踏！”
金光一闪，魂体坠落人间。
再睁眼，塞外风沙，狼烟四起。
他成了边关一户穷苦军户之子，爹娘早死在胡骑铁蹄之下，他自幼被兵营收养，无名无姓，只有一个代号——牛十三。
因为力气大、性子硬、不怕死，长官给他改名牛战。
一身粗布铠甲，一把锈迹长枪，从十五岁起，便守在万里边关，黄沙为伴，尸骨为邻。
军营里的汉子，喝酒、赌钱、聊女人，夜夜喧嚣。
唯有牛战，不合群，不沾酒，不嬉笑，一到夜里，就独自爬上烽火台，望着天边星河发呆。
那条横贯天际的银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每看一眼，心就抽痛一次。
每痛一次，他就更清楚——
天上有个人，在等他。
他不知道她名字，不知道她模样，只知道那是他一生都要去找、去救、去相守的人。
“我到底在等谁……”
“你到底在哪……”
他对着星河，喃喃自语，泪水混着风沙，在脸上划出两道湿痕。
身边老兵拍他肩膀：“小牛，你魔怔了？天天看那破天河干啥？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酒喝？”
牛战沉默摇头。
没人懂他，他也不懂自己。
只知道一旦停下仰望，心就空得发慌，像丢了半条命。
他打仗极猛，悍不畏死。
冲锋永远第一个，陷阵永远不退后，刀砍在身上不皱眉，箭射进肩头不吭声。
几年下来，身上伤疤纵横交错，从一个小兵，熬成了带队的校尉。
同僚都说他是天生的将种，是阎王见了都绕着走的煞神。
只有牛战自己知道。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不敢弱。
他潜意识里明白，只有够强、够狠、够不要命，才有资格去够那条遥不可及的天河。
每一夜，夜深人静。
他卸下铠甲，抚摸满身伤疤，望着星河，眼泪无声落下。
梦里，依旧有白衣身影。
云雾缭绕，锁链缠身，哭得撕心裂肺。
她在喊他，声音穿透沙场硝烟，直抵灵魂。
可他始终听不真切，抓不住，摸不着。
“你到底是谁……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好去接你……”
他在梦里狂奔，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惊醒时，冷汗浸透内衣，窗外月光冰冷，星河依旧遥远。
岁月一晃，十年征战。
当年青涩少年，已成满脸风霜的铁血汉子。
胡骑屡犯边境，战事连年不休，身边兄弟死了一茬又一茬，白骨堆成山，鲜血染黄沙。
有人劝他：“牛战，你立了这么多功，找机会调回内地，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吧。”
他摇头，语气坚定得吓人。
“我不娶。”
“我要等一个人。”
众人哄笑，只当他是常年征战，心性疯了。
一个边关死囚般的校尉，还想等天上的仙女不成？
他们不知道，他等的，真的在天上。
……
战事越来越急。
胡骑大举入侵，兵力数十倍于守军，边关重镇被围，粮草断绝，援军无期。
主将站在城楼上，面色惨白。
“今日，便是我等殉国之日。
想活的，可以走，我不拦。”
所有将士沉默不语。
牛战握紧长枪，往前一步，声震四野。
“我不走。”
“战死在这里，总好过苟且偷生，连去找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要变强，要活着，要走出这片沙场，要走到天上去。
可若退了，若降了，他连做人的资格都没了，何谈救人？
当夜，星河璀璨，月光如霜。
牛战最后一次登上城楼，望着天河，泪水汹涌而出。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在哪里，
若我此战不死，
我一定去找你。
若我死了……
下一世，我还找你。”
他对着星河，重重一拜。
这一拜，敬相思，敬执念，敬那遥遥无期的重逢。
……
次日黎明，号角吹响。
胡骑如潮水般涌来，铁蹄踏碎大地，杀气直冲云霄。
城门破开，血战开始。
牛战一马当先，长枪如龙，连挑十数敌将，鲜血染红枪尖，浸透铠甲。
身边兄弟一个个倒下，惨叫声、厮杀声、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
他杀红了眼，浑身是伤，刀伤箭伤密密麻麻，却依旧不退一步。
他不是为了家国，不是为了功名。
他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那一丝渺茫到极致的希望——活下去，去找她。
可人力终有穷尽。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他心口。
他躲闪不及，箭矢透体而过，带出一片血花。
“呃——！”
牛战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长枪拄地，勉强不倒。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厮杀声渐渐远去。
他倒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鲜血，气息奄奄。
黄沙覆盖在他身上，冰冷刺骨。
临死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边。
星河依旧，横贯长空。
梦里的白衣身影，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锁链、天牢、血泪、声声呼唤……
记忆碎片疯狂炸开。
“织女……”
“织女——！！”
他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却穿透沙场硝烟，直上九天。
这一声，他记起来了。
记起了她的名字，记起了那段仙凡绝恋，记起了银河相隔、家破人亡的痛。
可他，只是一个边关将士。
一身武力，再强也只是凡人。
跨不过关山，越不过云海，劈不开银河，杀不进天庭。
“织女……
对不住……
我这一世，还是没能走到你身边……”
“我还是……太弱了……”
泪水混着鲜血，滑落眼角，滴进黄沙，瞬间干涸。
他不甘心。
戎马一生，征战沙场，一身是胆，满身伤痕。
到头来，依旧是凡骨一具，依旧是身死沙场，依旧是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下一世……
我不要再做人了……
我要修仙……
我要成仙……
我要拥有劈开天地的力量……”
“等我……
一定要等我……”
声音越来越弱。
牛战睁着双眼，望着星河方向，面带血泪，气绝而亡。
一代铁血战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终身未娶，一念未改。
……
魂魄离体，黄沙远去。
黑白无常再次出现，看着这缕满身杀气、却痴情不改的亡魂，久久无言。
“牛郎，你这一世，杀身成仁，守念一生，可敬可叹。”
“可终究还是凡人，跨不过仙凡那道坎。”
牛郎魂体立于尸山之上，望着九天，眼中烈火熊熊。
“凡人之躯，终有极限。
下一世，我不入文，不入武，我要入仙途！
我要修道，要练法，要斩妖，要除魔，要一步一步，走上天庭！”
白无常轻叹：“仙途九死一生，心魔丛生，你执念太重，极易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我不怕！”
牛郎声音震彻阴阳，
“只要能救织女，只要能一家团聚，
入魔又如何？
身死又如何？
魂飞魄散又如何！”
阴风卷起，魂魄再入轮回。
边关沙场，只余一具冰冷尸骨，和一段无人知晓的相思。
……
天庭，锁仙狱。
织女正承受着天雷蚀骨之刑，突然心口炸裂般剧痛，一口金色仙血狂喷而出。
她浑身颤抖，泪如雨下，望向人间边关方向，痛得几乎窒息。
“牛郎……
你又……离我而去了……”
“没关系……
我不痛……
我能等……”
“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我都等你……”
天雷滚滚，蚀骨不休。
可她的执念，比天雷更烈。
她的相思，比岁月更长。
第二世落幕，轮回再开。
牛郎的逆天之路，还远未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沙场血染征袍碎，望月长嘶唤卿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