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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江野陆陆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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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陆陆续续在海市开完了七场演唱会。今天是最后一场,他的嗓子明显嘶哑了,说话都扯着疼。
按理说,此时此刻,他应该在演出后台化妆。
但由于嗓子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了,江野准备打一针封闭,正在家中等着秦姐为他叫来的私人医生。
“你真的要打?”乐乐问。
乐乐请了许久的假,最近一段时间江野都没见到她,直到今天她才出现。
江野安慰道:“应该没事,不打我今晚上不了台。”
他的声音嘶哑,讲话都十分吃力。乐乐听得心疼不已,赶忙递上一杯柠檬水。
忽然有人敲门,江野原以为是医生到了,乐乐开门后却是快递。
快递员递进来一份文件。
江野疑惑不解,为了保护隐私,他的快递一般都会寄到公司,由乐乐代收,他应该不曾泄露这套房子的住址。
他见医生迟迟不来,便拆开一探究竟。
拆开的瞬间,他的脸色有一些惨白。
文件袋内,是一沓装订成册的纸,寄送人明显准备充分,内容条理清晰,图文并茂。
江野避开乐乐,独自翻看里面的内容。
映入眼帘的便是他母亲的大名——苏知曼。
江野许久没有见过母亲,他看着名字,都显得异常温暖。而内容却是他母亲离开家的这些年,与形形□□人亲密无间的合照,照片里的苏知曼,笑容妩媚,眼神带着刻意的风情,依偎在不同的、或老或年轻的男人身边,姿态亲昵。有些照片尺度颇大,衣着暴露,带着赤裸裸的取悦意味。
江野细细辨认,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而苏知曼也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她老了,年纪大了,皱纹多了,却依然那么漂亮。
他望着照片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照片上女人模糊的轮廓。一种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酸楚和思念,毫无预兆地冲垮了心防。
他很想很想她。
小时候他经常被苏知曼带去游乐园玩,彼时苏知曼已经不怎么想管他了,小小的他被独自丢在旋转木马旁边的长椅上,苏知曼却不知所踪,等她来接江野时,通常已经是晚上,她身上带着陌生的烟酒气,敷衍地拉起他的手回家。
江野看着册子的内容,手抖得厉害。
“……苏知曼女士,多年来辗转于各地,凭借出众外貌,周旋于多位富商巨贾之间……手段高明,作风豪放……多次因行为不端、所求无度,被其‘恩客’厌弃,扫地出门……其经历堪称……”
后面的字眼变得模糊,江野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江野不愿意相信,他继续翻看着。
可册子里是一家又一家的隐秘往事。
此时,江野的电话响了。
江野看着陌生的来电,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接通后,对面的声音似乎是做过特殊处理,带着一股弄弄的电磁音。
对方说:“你想知道苏知曼现在在哪吗?”
江野道:“你是谁。”
“你不用管。苏知曼这些年破坏了无数个家庭,你想知道她躲在哪吗?”
“你能这么轻易告诉我?”
“她就在海市。”对方轻轻笑了,随即挂断了电话。
江野不知道这人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调查苏知曼的目的又是什么,可他听到苏知曼就在海市,却不曾来看他一眼时,还是心痛如绞。
之后,医生来为江野打针,他神情麻木,恍若行尸走肉。
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些文字和图片。
直到针头刺进他皮肤的瞬间,才感觉到疼痛异常。江野的面色惨白,紧紧咬着嘴唇。
索性医生眼疾手快,没有让江野痛太久。
乐乐问:“你怎么脸色这么差!都叫你别打了,就是不听我和秦姐劝,这针一年顶多打两次,接下来还有三四个城市,你怎么办?”
江野颤抖着双唇:“没事,不打我今晚就上不了台了。”
“什么上不了台?”乐乐埋怨,“别家明星大多都是半开麦,或者干脆不开,我也不是鼓吹你假唱,你稍微不那么卖力,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我们不能忘记音乐的初衷,不用再说了。”江野神情严肃。
江野收拾着家里,安置好一直在他腿边蹭来蹭去的小猫,和乐乐去了演出后台。
自从那天江野把顾既明甩在家楼下后,顾既明再也没出现。顾既明不主动出现,江野也学乖了,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他独自在后台化妆,闭上眼时,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苏知曼。
他那许久不见的母亲,现在过得好吗?
江野给他的姐姐江随风打了一通电话。
“姐。”江野有点哽咽,为了不让在场的工作人员看出异常,他努力平复心情,“你还记得妈吗?”
电话那头的江随风愣了五秒,才回答他:“记得。小野你怎么了?”
“你知道她在哪吗?”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她不曾回来看过我们,还有什么必要问她在哪呢?”
“姐,我很不好。”江野的委屈一触即发,“我听说她在海市。”
江随风又愣了一会道:“是吗?”
“嗯,我一会还有演唱会,先挂了。”
江野止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演出前,他还是不争气地给顾既明打电话,一遍又一遍,顾既明没有接。
那本册子关于苏知曼的内容萦绕在江野心头,他带着疑惑、思念和不解上台,状态十分不好。
肉眼可见地,他消瘦了,眼神空洞,不再满是对音乐的热爱。
海市的最后一场演唱会落下帷幕,江野在台上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的嗓子已经到了极限,哪怕是打了针,也无法再支撑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谢谢你们今天来听我唱歌。”
随着升降台落下,后台工作人员已经忙成一团。
见到他退场,乐乐急急忙忙地抓着江野,神秘地将他拉扯到一旁说道:“阿野,你先不要激动,我给你看一下新闻。”
江野看到乐乐的手机上赫然写着“当红歌手江野母亲疑似小三被曝光”。
江野无言。
他连轴转的身体终于倒下了。
医院里,江野的床前,江随风、秦姐一干人等围着他。
江野觉得嗓子异常疼痛,他努力想说话,却发现难以发出声音,只听到几声嘶哑破碎的声音。
江随风心疼地看着江野,质问经纪人:“怎么回事?”
秦姐此时还算镇定:“江野,医生说你用嗓过度,加上持续低烧,暂时失声。调理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以后封闭针还是不要打。”
江野愣住了,他想问秦姐,接下来的演唱会怎么办。
秦姐预料到一般说:“接下来的安排你别管,我去跟景川交涉。乐乐你这段时间多照顾着点江野。”
“我会的。”
秦姐走后,撞见顾既明恰好前来“探病”。
他站在床边,俯视着病弱的江野,语气冰冷:“真遗憾,看来那副好嗓子,终究是保不住。” 他看着江野痛苦的样子,内心复仇的快感与一种陌生的、被狠狠刺痛的异样感交织。
江野用尽力气,嘶哑地挤出几个字:“顾既明…为什么?”
顾既明屏退左右,江随风久久不肯离去。
“你不走也好,接下来的话,或许你也应该听一听。”顾既明冷着脸道,“江野,那本关于苏知曼的册子,是我送去的,电话也是我叫人打的”
“你们的好母亲,曾经恬不知耻地爬上我家老头的床,害我父母离心。”
江野闻言,捏着被角的手逐渐发白。
顾既明继续道:“苏知曼也真是不要脸,跟我那父亲简直是一丘之貉,我越查越发现,你们的好母亲原来不止我家老头一个金主。她这些年辗转于各种男人身边,为钱为势,毫不知羞。
江野,你问我为什么讨厌你,恨你?你怎么有脸问,苏知曼她害死了我的母亲,而你却说你喜欢我。
你觉得你的姐姐江随风为什么对苏知曼不闻不问,为什么她能置身事外?因为她压根不是苏知曼的女儿,她自己心里清清楚楚。”
江野错愕地看向江随风,她含着泪水望着江野,轻轻点了点头。
江野只觉得天崩地裂。
“真的吗?”他看向姐姐,勉强从受伤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江随风沉默良久,她说道:“小野,生你之前,我是她和爸爸领养的女儿,苏知曼本不打算跟爸爸生孩子,领养也只是为了应付外公外婆家里人。”
“我没心思听你的家事。”顾既明冷冷开口打断,“江野,我本来想用你引她出来见我,可惜这个女的根本没把你当回事,纵使她看到了你狼狈不堪在我身下辗转的照片,她依旧无动于衷。”
“你撒谎。”江野扯着破碎的嗓子说,“她不是这样的,她……”
江野无力反驳。他想起这些年,母亲确实从未回来看过他,父亲和姐姐提到母亲通常缄口不言,原来如此。
江野痛苦万分,他从来不知道顾既明这莫名的恨意从何而来,如今全盘知晓,原来这些伤害,都是顾既明蓄谋已久。
那些不堪的经历和过往,强迫他签下霸王条款,拍下令人难堪的照片大肆宣扬,让他沦为金主的玩物,原来都是顾既明蓄意为之。
江野默默闭上眼,泪珠滚落。
“既然嗓子废了,接下来你们乐队的演出也就此作罢。”
“顾既明。”江野在他离开之前,对着他的背影喊着他的名字,“那些令我难堪的过往,和屡次差点曝光的床照,都是你的杰作?”
江野觉得自己的声音难听极了,沙哑中带着些许鼻音。他不甘心,他总觉得和顾既明睡了几次觉,顾既明不至于如此狠心,尽管心里知道,这大概率是顾既明所为,只是还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顾既明闻言停下脚步:“是我。”
江野听到顾既明毫不犹豫的承认,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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