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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自那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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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顾既明有两个月的时间没见过江野，更遑论听到他的消息。
身边人无人敢触他霉头，除了柳相宜。
柳相宜不请自来，进了顾既明的办公室就把门锁上。
“你知道流言蜚语是从哪来的吗？”顾既明看见来人，斜了他一眼，“来就来，还锁门，搞得我们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柳相宜不理会他，径直坐在沙发上：“顾既明，你骗骗别人就罢了，连我你也想骗。”
顾既明只觉得莫名其妙：“我骗你什么了？”
柳相宜笑着说：“你在公司住几天了？”
“十几天吧。”
“为什么不回家？”
顾既明眼皮都不抬：“忙。”
柳相宜眉眼间全是嫌弃：“忙你个头。你家老头子都已经同意放权给你，对赌协议你也赢了，融资也拿到手了，你还忙什么劲？”
顾既明看了柳相宜一眼，他知道柳相宜想说什么。
“你这办公室乌烟瘴气的，你嘴上说忙是假，成天躲在这里抽烟是真。”柳相宜抱怨完后，又一改不羁的态度，“是不是后悔了？”
顾既明深沉地看了一眼柳相宜：“没有。”
“虚伪！我都还没说你后悔什么，你就回答没有。”
“我做什么事都不后悔。”
柳相宜翻着顾既明的书架，拿出他夹在某本书里的照片：“这照片你还藏着呢。”
是江野的照片。
顾既明夺过照片，有些许不悦：“别乱翻。”
柳相宜深吸一口气，笑了：“顾既明，我的顾总，我今天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只是怕你将来后悔。你天天躲在这，想必也没看新闻吧，江野的乐队无法如约举行演唱会，黑料不断，面临巨额违约金，现在各大品牌方都接连找他们解约呢。”
“噢对，李昀代表景川集团出面，以江野无法履行合同条款为由，提出天价索赔。你猜猜梦星娱乐会怎么处理？”
顾既明蹙眉：“我不知道这件事。对赌协议赢了以后，娱乐产业的事我都交给李昀了。”
“现在知道还来得及。”柳相宜拍了拍顾既明的肩膀，“既明，人这一辈子很短的，不要总是困于一隅，违心而为。”
季风乐队的演出彻底停摆。
纵使秦姐再怎么手眼通天，江野的黑稿依旧满天飞。经纪公司的高层对江野及其乐队下达了最后通牒，若是无法挽回颓势，只能背上巨额债款，雪藏乐队。
江野有心无力。除开医生的千叮万嘱，他本人也感觉非常疲惫。
嗓子好治，心病难医。
江野已经躺在家中半个月，说是修养身体，实则不愿出门。这是他出道以来，最想退圈的时候。
他每天在家里摆弄花草，制作料理，或是逗逗小猫。所幸银行卡还没有被公司冻结，但他总觉得这天也不远了，梦星不会放任他一直摆烂下去。
他不再弹琴唱歌，整日沉默寡言，偶尔对着他的小猫自言自语。
这种死寂的日子，被言如贺打破了。
江野开门的那一霎那，言如贺风尘仆仆，还喘着粗气。江野问：“你怎么了？我家电梯停电了？”
言如贺冲进屋子，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你等等……”
江野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言如贺终于捋顺了那口气，说道：“阿野，你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外面都传你要被封杀了！”
江野刚想说话，话密的言如贺根本没给他机会：“不过这不是重点，你要被封杀了，我的酒吧还欢迎你继续来唱歌。”
江野汗颜。
什么叫这不是重点，正常人都会觉得被封杀是头等大事，虽然江野有些破罐子破摔。
“重点是！你前段时间叫我帮你查，你那个小助理章添乐男友的事情，我了解到一些内幕。”言如贺道，“她男友设计的原始图纸，我找人看了，根本看不出什么毛病。但是最后备案的图纸，是另一份，和乐乐发过来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江野头有些疼，他捏了捏山根：“等等啊，我对工程一窍不通，我相信你也一样，咱们简而言之，是不是有人故意换了图纸？”
“对也不对。”言如贺眯着眼睛，“这种东西，各执一词，她男友说那是原始稿件，但备案的却不一样，凭什么说是被人换了？肯定也有他伪造原始稿件的可能性。”
江野点点头：“于祥我不熟悉，但乐乐很是笃定。没关系，我把情况告诉她。”
“这就对了嘛，你自己都大难临头，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言如贺一把抱起江野的小猫，“给我玩玩！”
江野生怕他弄疼了秋天，急忙安抚着秋天毛茸茸的小脑袋，说道：“我挺好的，已经过上了退休生活。”
言如贺有些心疼地看着江野。
他明白江野的执着，从认识起，他就是个倔强得要死的人，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否则也不会一头扎进顾既明的圈套里，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还无法解脱。
江野自己十分享受这片刻安宁。这是这些年他忙碌于各种演出、采访间不曾有过的平静。
他是一个擅长放置的人。
工作上受挫，他便心安理得停摆不干，既然斗不过资本，索性让自己活的潇洒自在。感情上受伤，他也不再纠缠，秉持着人各有命的想法，认为自己命不好。
但要他放弃，那绝无可能。
言如贺深深明白这一点，他无法劝解江野放弃音乐，或者放弃顾既明，只能在他“中场休息”的时候百般抚慰。
这种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舆论愈演愈烈，索要违约金和解约的品牌方越来越多，事态已经不是秦姐或者梦星娱乐能够压制的了。
当秦姐找上江野时，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
“江野，我尽力了。”秦姐和江野在梦星的会议室谈话，一同出席的还有李昀以及梦星娱乐的高层，秦姐看着一字排开坐着的祖宗们，她叹了一口气，“这也是公司的决定。”
江野了然。
公司觉得乐队不再有价值，也不愿意赔付那巨额的违约金，不管是品牌方亦或者景川索要的，梦星都不愿意负担。
“这是目前统计出来需要赔付的金额。”秦姐将一份文件推到江野面前，“公司只愿意出百分之二十，这已经是我们努力的结果。至于景川，他们和你签的是另外的协议，具体索赔事项李总一会儿和你聊。”
江野望着冰冷冷的数字，他竟不知道，五十七家品牌方的违约金加在一起，能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件事因我而起，你们不必去找乐队其他的人索赔。”
秦姐好心提醒：“江野，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说姐没有提醒你啊，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负担得了的。”
在来开会的路上，秦姐已经私下为他分析了利弊，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绝不是一个人承担。他十分感激地看向秦姐，但还是摇了摇头，爽快利落地在文件上签字。
梦星的高层和秦姐纷纷起立，秦姐轻轻拍了拍江野的肩膀，小声嘀咕：“没事的，还可以东山再起，重头来过。”
梦星的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把会议室留给了李昀和江野。
李昀眼看着门关上了，他走到江野身边，颇有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江野并不打算站起来同他握手，只是靠着椅背，打量着李昀。
“大明星不用这样看着我啊！”李昀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轻轻靠在会议桌前，俯视江野，“我们来聊聊后续的赔偿。”
“虽然我很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帅气有才的人沦落至此，但是任何人都是利益至上，包括景川。”李昀拿出他们之前签署的合同，递给江野，“按照条款，您的赔款数量不会低于梦星刚刚让你签字的那份协议，相信你的法律素养能看得懂。”
江野嗤笑，当时顾既明用同性恋的黑料来逼他妥协，不得已签了这样的霸王条款，没过多久又要他赔偿：“顾总好手段。”
李昀笑嘻嘻地看着江野：“别误会顾总，这些事他没有插手，我们只是按照条款执行。”
江野眨了眨眼：“不误会他。”
随即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李昀若有所思：“江野，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穷其一生都还不完，你就这么签了？”
李昀经营多年，手段算不上狠毒，但也从不心慈手软。他从未遇到什么人能如此泰然处之，怕不是疯了。
他再次提醒：“你仔细看着点小数点！”
江野摇摇头：“看了，我签了。”
李昀暗自无语。
顾总与江野之间的事他略有耳闻，他来之前，特意去请示了顾既明。顾既明大手一挥，说，若是江野闹着要见他，不同意赔偿条款，那就带他来见。
李昀怀揣着顾既明的指令，既不能不施压，也不能太过分，谨小慎微到如今，没想到江野既不愿意见顾既明，也无所谓赔偿。
可把他这个打工人难坏了。
于是，李昀拿着江野亲自签名的文件，灰溜溜地走了。
从没有见过哪家公司得了赔款还如此不悦。
李昀将情况逐一汇报给顾既明，顾既明只是皱了皱眉头：“那就算了。”
李昀叹了一口气，真是折腾。
而江野看似嚣张，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李昀走后，秦姐带着私人交情来找他：“江野，你莫非是疯了不成？我帮你做了多少努力，我都替你算过了，风波过去后你要是还能继续唱歌，品牌方的赔偿款都好说，他们惯是见风使舵的。但是，景川分明是在坑害你！”
江野无奈道：“姐，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不想再和景川的顾总有什么干系。”
秦姐愤愤不平：“谁会和钱过不去！”
江野满脸疲惫：“这些年我也赚了不少钱，至少品牌方的违约金我能还得上，正好我也想休息一段时间，放空放空。真走投无路了，我第一个来找你。”
江野在秦姐面前，卸下了防备。
纵使在李昀面前强装地多么无坚不摧，实际上他已经很累了，从内而外地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