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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议亲谈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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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昶和赵孟诚进祈芳殿时,贤妃正在念经。
花公公禀过之后,贤妃点了三支香插|进香炉,对着壁龛上的乌木关公像恭敬拜过之后,才缓缓走出佛堂。
“母妃!”
赵孟昶先一步迎上来,“邵将军回信了,其长女已经婚配,只有次女可以嫁,可次女只八岁,这....”
贤妃淡淡瞥了他一眼,“那就换一个。”
赵孟昶扶着贤妃坐下,眸光一亮,“不如就按九弟说的,娶了许凤云的孙女吧!儿臣在中枢根基太浅,若能得宰辅相助,说不定....”
“许凤云能帮你打上金銮殿吗?”贤妃冷眼瞧着他,“若有朝一日你帝位不保,他能帮你抗衡西北军吗?”
赵孟昶噎住。
赵孟诚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心中反而没什么波澜了。
贤妃深吸一口气,“眼下最要紧的是兵权,将不忠不顺之人赶尽杀绝,才能稳固你的帝位。”
赵孟昶缓缓低下头,贤妃继续道:“崇州武威侯的女儿今年刚好十四岁,你给他去封信吧。”
赵孟诚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这是从他母妃口中说出的话。
赵孟昶也吃了一惊,看了眼赵孟诚,颇为为难道:“威武侯的女儿.....会不会太小了些?”
“女子及笄便可嫁娶,今年先定下婚约,等明年她十五及笄了,娶过来岂不正合适?”贤妃拔下头上的梅花簪,饶有兴致地拨弄起炉中的香灰。
“母妃!”赵孟诚倏地站起来,“儿子今年已经二十八了。”
“那又如何?”贤妃淡漠地掀起眼皮,迎上那双惊怒的眼。
“母妃,儿子是娶妻,不是随便找个侍女!”胸口积攒的宿怨疯狂翻涌,赵孟诚知道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不知为何,此时他的理智消散殆尽,只剩一腔怒火。
“为何我就不能娶个正常的妻子?寻门说得过去的亲事?”想起桩桩件件往事,赵孟诚心中愈发不满。
贤妃冷眼看他,“怎么?哀家这些年给你寻的亲事,你不满?”
往事就像翻滚的火焰,瞬间卷起赵孟诚的情绪,“去年兵部尚书之女,早有青梅竹马的夫婿,他们已经过了聘礼,立下婚书,您却为了让我娶她将男方活活逼死,最后曹小姐也喝药殉情,儿臣至今在曹尚书面前都抬不起头!”
贤妃扯了一侧嘴角冷笑,“哀家没将那户人家赶紧杀绝,已是给足了曹尚书面子!!”
赵孟诚简直不敢信这话是从自己母亲口中说出来的,“母妃,您...!”
赵孟昶怯怯地看着贤妃,想劝又不敢。
再回头看赵孟诚,只见他怒意更甚。
他上前拉住赵孟诚的胳膊,“九弟....”
赵孟诚今日格外暴躁,他甩开赵孟昶的手,恨道:“那嘉兰县主呢?当年她的夫婿新丧不足百日,腹中孩儿已经六个多月,您就逼她堕胎嫁进王府,她跪在我面前求我给杨家留个后,可是您呢?剁掉她婆母的手指威胁她!!她是怎么死的?您不记得了吗!”
“还有赵丞相的女儿....”赵孟诚一顿,瞥了眼一旁的赵孟昶,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十年前的事情,不提也罢。”
“可这次又您让我娶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母妃!!儿子究竟哪里做的不好?”赵孟诚胸口憋了多年的一问瞬间涌出口,“儿子是您亲生的吗?!”
“放肆!”
啪~~~!
香炉直直砸在赵孟诚脚边,香灰染了他的鞋面。
贤妃眸子里闪着寒光,她倨傲地扬起下巴,冷蔑地盯着赵孟诚: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不要你以为你考了个什么状元,就敢在哀家面前造次!”那双没有温度的眼,扫过赵孟诚脚下的香灰。
“你既是我生的,就要认命!”贤妃将梅花簪重新插回发髻上,“一个皇子,不好好想想怎么辅佐你皇兄上位,想想这江山社稷之事,竟然与市井小民一般发着恩爱白头的梦,可笑至极!”
她缓缓起身,走到赵孟诚的面前,“迟早你会明白,情爱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婚姻只是利益交换罢了。”
不等赵孟诚开口,贤妃拂袖而去,偌大的花阁只留赵孟诚和赵孟昶兄弟二人站在那里。
“九弟....”
赵孟昶叹了口气,转头却发现赵孟诚大步离开了祈芳殿。
“九弟?”
赵孟昶追了几步,又停在门口。
暮春时节,枝上残花随风败落,落在赵孟昶的眼睫上。
他抬手拂了拂,那道愤而远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宫墙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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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侯的飞鸽传书不日便到京城,对方同意了这门亲事。
自从那日赵孟诚离开祈芳殿,他就再没主动见过贤妃和赵孟昶。
一晃十日过去,明徵帝再次称病没有上朝。
赵孟昶在承乾殿请过安就匆匆赶到祈芳殿,贤妃屏退左右,将半碗药渣递到他面前。
“花洲一连盯了数日,终于从南书房外的竹海里挖出来这些东西。”
赵孟昶捏起一块焦黑色的药渣凑到鼻前闻了闻,他不懂药,但贤妃特地叫他来瞧这个东西,必然有问题。
“父皇他....”
贤妃冷哼一声,笑道:“用些虎狼之药吊着一口气罢了,也就两三日活头了。”
赵孟昶震惊:“这么快?”
“他本来就不行了,不过是为了骗咱们苟延残喘罢了!”贤妃的笑意冷下去,眸光寒凉,“可以让冀州军进京了,让他们守在南城门外听令,准备明□□宫。”
“明日?”赵孟昶有些慌,“会不会太急了些?明日是端午,宫中还要端午祭祀,许多琐事....”
不等他说完,贤妃就打断他,“怎么,当皇帝还要挑日子吗?你过完端午,龙椅上坐着的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赵孟昶低了低头,“儿臣无能。”
贤妃微眯起眼,“马上通知姚将军,今夜子时南郊老地方见。”
“是。”赵孟昶领命,想了想又问道:“母妃....那还通知九弟吗?上次赐婚之事九弟心中不满,这半月他躲着我们一面未见,似乎还在气头上。”
贤妃脸上瞧不出喜怒,“他是我生的,是你亲弟弟,你怕什么。”
“可九弟毕竟....”赵孟昶话说一半,抬眼巡视一遍四周,另起话头道:“母妃,父皇赐了这样一道诏书,究竟有何深意?会不会父皇知道什么了?!”
贤妃瞥了他一眼,“他若知道,那日给的就不是赐婚诏书,而是立储诏书了。”
赵孟昶一噎,脸上红了又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父皇迟迟不立储,果然是心中向着九弟!这可怎么办?九弟已不是当年的孩童,这些年他陆续培植不少自己的势力,光是死士暗卫就有千人,愈发桀骜难控。母妃...”
赵孟昶越说越不安,“儿臣怕....万一,我说是万一,九弟承了大统,那我....”
贤妃眸光一寒,冷冷道:“有本宫在,他就算当了皇帝也得让给你。”
赵孟昶愣住。
贤妃道:“你现在就去叫上他,午后咱们母子三人一同去瞧瞧你八弟。”
赵孟昶立刻道:“儿臣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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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法|会之后,袁贞便扎根菜园了。
从小到大隋氏连泥巴都不让她玩,如今一双手的指缝里日日都是土,时不时还被手指粗的虫子吓晕过去。
袁贞哪里受过这个罪,拎着锄头挥了半月,再也干不下去了。
端午转眼就到,听寺里人说会有大德贵人来上香。
到时候随从侍卫不少,庵里怕是住不开。□□师太决定要把西侧废弃的禅房修整一番。
晚饭过后,大家照例去庵堂议事,□□师太点了袁贞的名,“袁贞暂且不必忙菜园的事了,你与三盈、三悦一起,从明日开始,负责修葺西侧禅房。大德贵人来信说三日后便到,动作要快一些。”
袁贞心说谁家贵人来这么个小庙上香祭祖?
现在光种个菜就这么累了,那修房子还不要了她的命?!
原以为来这法华庵能忘却自己干的那些荒唐事,可这身体上的累,她是真遭不住。
况且跟庵里这些人一比,她那点子事好像也不是什么惊天大事,与其累死在这里,她觉得还不如回登州嫁个老头子,至少还能吃上肉。
心里起了这念头,袁贞便不再像刚来时这般任劳任怨。
她借口腰疼摔了铁锨,坐在禅堂的门槛上歇了半个时辰,任三悦怎么冲她翻白眼她都不起来。
但要这么走了,似乎也面子上过不去。
毕竟刚来的时候她信誓旦旦的要出家,如今吃不了苦就走,也太....
算了,还是先把眼前这个活干好,待贵人走了,她再去与□□师太虔诚地道个歉。
这么想着,袁贞拾起铁锹,深吸一口气,冲进西禅堂。
原以为是五月初五贵人来上香,不料初四的下午,贵人就到了。
□□师太早就等在门口,见马车停下,急忙上前迎到:“恭候贵人多时,还请移步禅堂稍坐。”
马车上下来的是个年纪不太大的贵妇,容貌绝佳,衣品高雅不俗。
袁贞一看就知,这位是大官太太。
京城果然不缺权贵,这样一个小小的尼姑庵,也有簪着全套帝王翠的贵妇来上香。
□□师太跟她似乎是旧相识,妇人稍坐休息就去了大殿,然后屏退了众人,只有□□师太陪着她。
袁贞方才见她进大殿前曾说了句“我儿”,便好奇地问三盈,“她儿子也在咱们庵?”
三盈四十多岁,是法华庵的老人,瞥了眼那位妇人,长叹了口气,“嗯,她有一个儿子就是端午前日死的,骨灰就在咱们庵里供着。”
“怪不得....”袁贞感慨,再有钱有权的人,也摆脱不了人间疾苦。
三悦也凑过来,“那孩子好像刚生下来第二天就死了,啧。”
袁贞一惊。
三盈回想起来,“是啊,当年那可是轰动一时啊。”
袁贞不禁问道:“是意外吗?”
三盈却道:“不是意外,让人毒死了。”
“啊?!”袁贞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竟要毒一个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