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再次同床 ...
-
三盈刚想说,就见妇人从大殿走了出来,于是拉着袁贞一起退到廊下,没有再提这件事。
厨房很快摆了晚膳,□□师太陪着妇人用膳,两人吃完又说了会儿话,下了一盘棋,天黑时分妇人从禅堂走出来,似乎要离开的意思。
不料一支冷箭突然射进法华庵,箭头插|进大殿的柱子,箭尾绑着一封信。
妇人顿时变了脸,侍女上前将信取了下来,交给妇人之后,一行人又坐回禅堂。
□□师太下令所有人不得外出,庵门落锁,大家退会各自房间没吩咐不得出门。
袁贞在屋里一直坐到二更天,也不见那群人离去,她跟三窈实在尿急,便偷偷从后窗溜了出去。
袁贞住的屋子跟茅厕就一墙之隔,从正门出去要绕一圈,若是从后窗跳出去,也就是二三十步的距离。
三窈瘦瘦小小的,先跳了下去,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袁贞也摸着黑跟上,等从茅厕出来的时候,忽然听见西北角的后门开了。
似乎是一队很重的脚步声,直奔她这边的方向而来。
三窈先袁贞一步跑出去,此刻已经摸到窗边,袁贞的头刚探出来,就见一队官兵拿着刀箭迎面走过来,吓得她急忙缩回茅厕。
脚步声不知怎么停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姚将军辛苦!”
另一个男人说:“殿下折煞老臣了。”
殿下?
袁贞心里一阵突突。
那男人又道:“都安排好了??”
“殿下放心。”
“好,母妃在里面等候将军多时,进去说吧。”
说完,这群人似乎越过茅厕往西禅堂方向走,袁贞蹲在茅厕颤了好一会儿。
原来今日的妇人是宫中的贵妃,怪不得气度不凡。
周围似乎没有任何声响,袁贞又蹲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赶紧跑回去为妙。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半个身子探出去一看。
只见几十个站的笔直的官兵,正一动不动守在后院,此刻齐刷刷转过头看着袁贞,随后两把长刀就架在了袁贞脖子上。
我嘞娘哎~!~
袁贞当即就被押进西禅堂,榻上的贵妇人和三个男人听完侍卫的禀报,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撇了撇手。
袁贞当场就被套了麻袋。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这样死去,顿时哭喊起来,“贵人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榻上突然有人走下来,一把掀了套在她头上的麻袋。
“袁贞?”
袁贞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个人,惊道:“九殿下?”
赵孟诚也惊道:“你怎么在这儿?”
袁贞此时吓得腿都软了,“我...我、一、一言难尽。”
榻上的贤妃开了口,“诚儿,你认识?”
还有一个穿着甲胄的男人也好奇地看过来。
赵孟诚如实道:“母妃,她是我在登州认识的一个朋友。”
一听登州二子,七皇子赵孟昶神色一变,立刻站了起来:“既然在登州认识又一路随你回京,为何不好生安置,把人家放在尼姑庵算怎么回事?”
赵孟诚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她原也是住在素心馆的,后来.....”
话说一半卡了壳,他跟袁贞怎么也算睡过,当真不能算普通朋友,“反正....她算是我的人!母妃还请高抬贵手,今日之事她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赵孟诚回头斜了袁贞一眼,“对吧?”
袁贞当即点头如捣蒜,“民女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只是尿急去了茅厕。”
赵孟昶打量着袁贞的模样,确实有几分姿色,当下便笑道:“既然是九弟的朋友,那就回去吧。”
袁贞战战兢兢回了屋,坐在床上后背冷汗直流。
三惠见她这个模样,想问她刚才出了什么事,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谁啊!”三盈立刻起身去开了门。
四位宫女抱着暖被站在门口,门外还有一排侍卫。
打头的宫女冲袁贞笑笑,“请姑娘更衣,移步禅房沐浴。”
“更衣?”袁贞愣住,“我为什么要沐浴啊?”
但不等她说完,剩下三个宫女倏地冲上来,三下五除二把袁贞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然后用棉被裹起来,抬进了西院的浴室。
宫女门手脚麻利地把袁贞洗了个干净,她又被裹进被子,抬进了里屋,放到了床上。
袁贞整个人傻掉。
许是刚才刀架脖子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现下只要不杀头,袁贞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问一句为何。
她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到这是前几日刚整理好的最大那间禅房,应该是留给贤妃睡的。
但此刻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袁贞想跑,但又没穿衣服。
正发愁,就见赵孟诚推门进来。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都愣住了。
“袁贞?”赵孟诚属实没想到:“你...怎么在这儿?”
袁贞羞愤但又不能明说,咬着唇道:“我是被人送进来的。”
赵孟诚愣了片刻琢磨过来,八成是贤妃命人把袁贞送进来的。
不过今日他们在此处商议大事,袁贞若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必然不能留活口。
虽说他也谈不上多喜欢她,但若是因为这个杀了她,赵孟诚总觉得不至于。
或许是因为一路走过来,他见识过她的天真与愚蠢,这女人当真的存不了什么坏心思,也与他的生活毫无瓜葛。
赵孟诚把袁贞往里挪了挪,吹了蜡烛,挨着她躺下。
“今晚上你就别回去了。”赵孟诚叹了口气,想了想母妃那个多疑的性子,袁贞还是跟他待一宿比较安全。
袁贞听完却傻了,“殿下,我们这儿可是佛门重地,你该不会想在庵堂的禅房里干这种大不敬的事....吧?”
赵孟诚瞅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急着睡本王?”
袁贞的脸当场就红了,倏地把头扭到一边。
赵孟诚嘲讽道:“你上回可没这么害羞。”
不知怎地,他觉得袁贞再一次在自己身边,有种即荒唐又奇妙的感觉。
袁贞的脸更红了,“那日我喝醉了,我本不是...不是那种女子。”
“人不都是喝醉了才吐露真心吗?”赵孟诚故意道:“再说你事都办了才说自己不是那种人,谁信啊。”
“我我、我真的不是....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袁贞只觉得冤屈的要死,哇的一声哭出来,“呜呜~~~”
赵孟诚没想到她这么不经逗,把头回过来。“好了,不逗你了。倒是你,怎么跑到法华庵了?”
袁贞抽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吸着鼻子道:“我那日所做作为,如何有脸见人啊...”
想着袁贞那日看陈颖川的眼神,赵孟诚大抵能明白她当时心里怎么想的。
“行了别哭了。” 赵孟诚淡淡道:“反正本王都给你睡了,你也不算赔。”
袁贞顿时噎住。
两人都不再说话,屋中安静下来,偶尔能听到门外两声鸦叫和三更的梆子声。
此情此景,很难让袁贞不想起上次与赵孟诚在床上的情形。
赵孟诚也不自觉想起上次,她还是第一个敢扒他裤子的女人。
虽说没什么床笫经验,但胜在一个勇字。
他是大寅人人闻风丧胆的淫|乱王爷,在床上失去主动权还是头一回。
他不知怎地想起一句话,初生牛肚不怕虎。
赵孟诚忍不住笑了一声。
袁贞直挺挺躺在一旁,既尴尬又紧张,听到他冷不丁一笑,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许是在同一张床上躺着的原因,赵孟诚此时觉得袁贞跟他挨得挺近,连带着人也亲近了一些。
他有些放松道:“就觉得....你上回还挺有意思的。”
袁贞又羞又臊,鼻子里出了一个音,依着她的性子,男人这般奚落她,绝对不能忍。
可身边这位是郕王,半个时辰前两把大刀架在脖子上,这人弹弹手指就能把自己送走了。
此时此刻的袁贞,只能干干咽下一口唾沫,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鼓,是屈服,还是用自己的小命抗衡一下他的淫|威。
她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就听赵孟诚一句:
“啊,对了,你两个哥哥进京来找你了。”
“我哥哥来了?”
袁贞激动的坐了起来,被子滑落一半,露出大片肩膀。
夜色下瞧不真切,袁贞肤白,倒有些朦朦胧胧的美意。
赵孟诚立刻收起不自觉打量的目光,把脸转向外面,“嗯,你二哥前一阵来王府找过我,他们住在城东云来客栈。你离家数月,家里人很挂念你的安危,明日你就跟我回去吧。”
袁贞立刻捂紧被子,重新躺回去,想起哥哥们,鼻头一酸,“我哥见了我,一定骂死我。”
赵孟诚举起双手枕在头下,想着那日袁家老二递过来的银票和急切的神情,忍不住道:“我能瞧的出,你二哥是真心记挂着你,所以骂你两句就听着吧。”
想起袁敏永,袁贞感慨道:"我二哥最宠我了,小时候只要是我喜欢的,天南海北他都能给我找来。"
“哦?”赵孟诚道:“那他会不会把陈颖川绑回去,让你们成亲?”
袁贞扭头瞪他一眼,“殿下说笑了...”她把脸转回来,瞧着房顶,半晌后道:“我已经不喜欢陈颖川了。”
“是吗?”赵孟诚转头看她,撇嘴:“你都为了这个人跳了两回河了,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
袁贞坚定道:“我这一趟来了京城才知道,我心中的陈颖川,和真正的陈颍川不是一个人,我爱慕的只是一个泡影。如今这泡影破了,我的梦也醒了。”
这段时日她在法华庵忙得觉都不够睡,几乎没有时间去想陈颖川的事。
如今跟另一个男人躺在床上,袁贞以为提起陈颍川心里会难受,但此刻她发现,那段婚事竟如此遥远,遥远到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甚至有些瞧不起自己,怎会为了这样的男人轻生。
“许是我以前藏在宅院里,没见识过真正的世面吧。”袁贞叹道:“现在到了京城走一遭,才知道这世上许多事...跟我想的不一样。”
赵孟诚问她:“有何不一样?”
袁贞想了想,认真道:“你心悦的人,其实并不一定心悦你;你付出的真心,对方也并不一定能觉察到。就好比我与陈颖川,我以为我们定下婚姻许下承诺,就该一同携手经营这段姻缘。如今才明白,我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说不定对方只觉得是个笑话。”
袁贞不由长长长叹了口气:“你看这座法华庵,我刚来的时候觉得自己除了出家别无出路,现在种了半月的地才知道,出家也不是我想的那般简单。所以许多痛苦不过是自己的执念,当你不了解对方所想时,就看不清事情的全貌,永远不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