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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床友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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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诚听完陷入沉思,喃喃着:“不了解对方所想...”
是啊,已经二十八岁的他,其实根本不了解贤妃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袁贞转脸看他,不明白赵孟诚为何重复这句话。
屋门突然被人敲响,“殿下,娘娘给您备了些宵夜。”
赵孟诚起身开了门,两个侍女端着六碟小菜四碟点心进来,另还有两壶酒,一一摆好之后退了下去。
赵孟诚重新点了蜡烛,望着门外的侍女影子发呆。
袁贞坐在床上裹着被子,见他许久不说话,想问句为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两声。
赵孟诚回过神,扭头看她,“饿了?”
袁贞点头。
“过来用些吧。”
袁贞心说她一件衣裳都没有,怎么下去吃饭,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干瞪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阵,袁贞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没衣裳。”
赵孟诚这才反应过来,解了外袍和中衣,给袁贞简单套上。
袁贞晚上没吃饭,此刻穿着宽大的男人衣袍,坐在赵孟诚对面,又吃得急切,看上去丝毫没有淑女该有的仪态。
赵孟诚想起头一次见她时,袁贞在船上拒他千里的模样,不由好笑。
“没想到只半年,你就变了个人一样。”
袁贞肚子寡了一个多月,如今总算见到荤腥,塞了一嘴的牛肉,真诚道:“你要是吃一个月的草、再干一个月的苦力,不比我好到哪儿去。”
赵孟诚笑笑支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吃饭。
赵孟诚救过她几次,袁贞扒了人家的裤子。
今次同床而卧对方并未轻薄她,还邀她吃饭,相处的意外和谐。
袁贞不禁对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爷好奇起来,“殿下,外面传的关于您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赵孟诚倒了杯酒,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心倏地皱起,眼里的光瞬间暗了,语气也像变了个人一般,“哪些事?是荒诞的还是淫|乱的?是睡男人的还是睡女人的?”
一句话给袁贞问噎住了。
袁贞咽了嘴里的肉,干干道:“我只是觉得,您屡次救我,又以礼待之,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所以你觉得我是个正人君子?”赵孟诚扭头看她,“袁贞你还真是蠢,你一个未婚千金今夜被人脱|光了卷进被子里抬到我床上,行的是苟且之事,你还觉得我对你以礼待之?你脑子坏了吧?”
袁贞又被噎住了,心说夸你一句好也不行?
这人还真是性情乖戾难以相处。
她憋着口气,坐了半晌忍不住蹦出来一句,“千什么金,我名声早就坏了!再说了,要不是跟你睡过,你娘能把我抬进来?”
袁贞认为一定是赵孟诚跟贤妃说了什么,不然人家娘怎会如此麻利地把她送到自己儿子床上。
“大家都穿一样的僧袍,你娘为何不抬别的尼姑进来?”
轮到赵孟诚哑口无言,他突然发现袁贞在噎人方面与他棋逢对手。
还是头一次碰上袁贞这种破罐破摔式的怼人技巧。
“你这话说的,”赵孟诚冷哼,“好像本王非要强了你一样。”
“你爱强不强!”
袁贞翻了个白眼,“我饱了。”随后躺回床上,不再说话。
她突然有一瞬想开了。
左右都是名声坏了,况且她又不是没睡过赵孟诚,两人早就不清不白了。
今天她被扒光抬进这个门,就已经是郕王的女人了,在法华庵这些人的心目中,两人不睡也是睡了。
这般一想,袁贞反倒心里开阔一些,没刚才那么怕了。
赵孟诚也悻悻地吹了灯,躺回床上和衣而睡。
门外侍女的身影被月光照在窗扇上,赵孟诚看着那两个人的模样,眼里泛起戾色。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烦闷,不由想起袁贞方才那句话。
【当你不了解对方所想时,就看不清事情的全貌,永远不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那么母妃的心中所想到底是什么呢?
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猜不透。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母妃与他之间的这道墙越筑越高呢?
是从他被陛下点了状元开始,还是从十五年前芳华殿的那场大火开始?
赵孟诚睁开眼看着黝黑幽暗的房顶,就像人心一样瞧不清楚。
袁贞则想起了她的哥哥。
二哥找过赵孟昶,现下就在京城的客栈里。
方才她一直在惊惧紧张中,理不出个头绪,如今人吃饱了,安静地躺在床上,不免将这些事情前前后后串在一起。
于是越想越后怕。
身边睡的这位可是九皇子啊!他是七皇子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
七皇子正在跟三皇子争太子,老皇帝早就病得不行了,现在连京郊大营的粮仓都烧了。
桩桩件件事情凑到一起,袁贞忽然明白,为何刚才两把大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若不是赵孟诚认识她,袁贞的脑袋当场就要落地了。
想明白这一层,袁贞手脚冰冷,生出一种伴君如伴虎的错觉。
再一想,她两个哥哥也在京城,连睡在哪个客栈人家都知道!
若今夜她有任何行差踏错,岂不是连累哥哥们一起送命?!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她该如何是好?
赵孟诚见袁贞缩在被子里有点发抖,忍不住问她,“你冷吗?”
袁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冷。”
“那你抖什么?”
“就是有点紧张。”
赵孟诚嫌弃道:“你放心,本王虽有恶名,但绝不强人所难。男女之欢讲究个你情我愿,就你这筛糠的模样,谁还有兴致?”
他只穿着一件里衣躺在床上,看了会房顶觉有点冷,但屋里只有袁贞身上这一床被子。
赵孟诚扭头向门外,想叫侍女再送床被子进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对袁贞道:“唉,被子分本王一半。”
袁贞这才发现床上没有别的被子,于是将被子挪了些过去。
“本王不是非要轻薄于你,”赵孟诚小声解释道:“今日这场面你也见了,母妃与七皇兄没见过你,必然对你起疑。若坐实你我之间是......"
赵孟诚思量了一会儿,继续道:“若坐实你我是床友的关系,或许能保你一命。”
床友?
袁贞愣住。
“床友是....什么关系?”
“就是...”赵孟诚想说姘头?相好的?似乎又不太雅。
袁贞却悟了,“是那种不要脸的关系吗?”
赵孟诚扯了扯嘴,小声道:“倒也不用说的那么难听...”
袁贞不傻,二十多岁的人了,男女躺一张床上怎么还能只是单纯睡个觉的关系。
如今人家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袁贞饶是想装傻充楞蒙混过关,哥哥们可还在京城呢!
贤妃为何把她脱|光了送进来,不就是想看看她是否是赵孟诚的女人吗?
今夜他们两人越是不要脸,袁贞反而越安全。
此刻的袁贞突然大彻大悟,她的那些儿女情长、小姐名声在两个哥哥的性命面前,狗屁不是!
不就是睡觉吗,又不是没睡过!
袁贞蹭一下坐了起来。
赵孟诚刚盖到身上的半拉被子又没了,“你干嘛?”
袁贞一颗心突突跳个不停,莫名生出赴死一般的雄心。
但她终究是个闺阁小姐,主动对一个男子投怀送抱太过羞耻,袁贞干不出来,也不会。
一边是哥哥的性命、一边是自己内心跨越不了的自尊,袁贞左右为难之际,忽然发现桌上的酒壶。
想起上次醉酒后的荒唐之举,袁贞当即翻身下床,抱起酒壶掀了盖子就往嘴里灌。
赵孟诚立刻翻身下床拦着她,“别喝!这酒...你不能喝!”
袁贞:“为何?”
赵孟诚冷着脸坐下,看了眼门外,压低嗓音道:“我怕酒里有药。”
袁贞愣住,“这...这酒不是你娘让人送来的吗?不是,你娘连你也毒?”
赵孟诚突然自嘲道:“母妃或许是为我助兴,怕我今夜不快活。”
袁贞惊呆了,“至、至于吗...”
哪有给自己儿子下药睡女人的亲娘啊?
袁贞越想越震惊道:“你是亲生的吗?”
赵孟诚瞅她一眼没说话。
袁贞也觉得这话造次了,“对不住,我就是太吃惊了....”
二人又一时无语。
赵孟诚重新躺回床上,裹紧被子,“我困了,睡吧。”
袁贞低头看着面前那酒壶,想起那日五皇子敬他的的酒也下了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有些看不懂皇家的亲情。
她才不信什么助兴的鬼话,正经爹娘哪有给儿子吃这种酒的。
那个躺在床上,双目虚虚望天的男人,活得似乎也不是多快活。
换一种角度看,加害他的全是至亲。
这种苦难的生活她想都不敢想。
袁贞回到床上,掀了赵孟诚的被子,躺在他旁边,鼓起勇气道:“实在不行,我们就....坐实这个床友关系!”
她咬了咬牙,想着两个哥哥的脸,道:“你就当我是情愿的。”
赵孟诚扭头,“你情愿?!我还不情愿呢?!”
袁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恼道:“你一个放荡王爷,跟我装什么纯情!?”
赵孟诚也恼了,“唉?我放你一码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你如今当了尼姑长本事了?”
一说起尼姑,袁贞就火大,“要不是因为那夜跟你。。。我能沦落到如此地步?我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千金小姐,这一个多月又是刷碗又是种地的,遭多少罪你知道吗?”
赵孟诚蹭地坐起来,“打住!你话可要说明白!那夜明明是你主动的,可别往我身上赖啊!”
“我那日....我....”
袁贞气结,又确实搜刮不出合理的词句怼回去,只能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赵孟诚身上的被子抽走,“你抢我被子了!!”
赵孟诚坐在床边双肩发凉,瞪着袁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去揪被子,但袁贞就跟个粽子一样把四个角都压在身下,纹丝不动。
“起开!把被子还我!”赵孟诚气得骂她:“你要冻死本王啊!!”
门外的侍女掩着嘴笑了一声,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你盯着,我去跟娘娘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