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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颜性恋 “我是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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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发着热,不能吃油腻的。”姜道宁又把粽子送到卞梦君的嘴边。
卞梦君撇开脸:“不吃了。”
姜道宁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好声好气的哄他:“吃吧吃吧,很好吃的,没胃口也要稍微吃一点。”
卞梦君想了想再次张嘴,但嘴巴张开却没咬,姜道宁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一对男女在看着他俩,被撞到了便尴尬的笑了笑,却还是有意无意的瞄着他们这边。
姜道宁顶配的颜值加上他自身的气质,属于寻常人根本就不敢直视的级别,只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又举止太过亲密,才让他被冒犯。
“吃你的。”姜道宁又往他嘴边送了送。
卞梦君望着眼前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依旧眉眼清俊,却又脱离男孩的稚嫩,棱角分明,骨相立体到无可挑剔。
粽子到嘴里食不知味,目光逃避的放空。
姜道宁只给卞梦君吃了两口,就拿回去自己吃了,毕竟不吃肉这粽子也很油。又吃到了一根烤肠,贵得离谱,但味道确实不错,啃两口又给卞梦君吃两口,然后他把剩下的吃完。
姜道宁见那对男女还在盯着他们看,于是转头啃了卞梦君一口。
卞梦君:“有病?”
姜道宁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别爱上我,我这个十一要结婚。”
卞梦君顿了一下才问:“你老婆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当然。”姜道宁无所谓道,“名媛培训班的优秀生。”
卞梦君瞥开目光说:“不是门当户对吗?”
姜道宁笑了笑:“那也只是交易,没感情好谈的,在我这种人身上多一分都是浪费。”
卞梦君斜眼睨回来。
姜道宁抬了抬眉眼说:“用马克思的话,这叫做物化和异化,有的人名利双收是为了自己和子孙能有追求幸福的选择权,而有的人,包括自己以及后代,为了权利不贬值,所有受益者都要成为保值的工具。”
卞梦君淡淡道:“没法共情你,我都没有传宗接代的使命。”
“你不是耀祖吗?”姜道宁不假思索的嘲讽。
卞梦君倏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叫姜道宁呆了呆,过了半晌才解释:“我不是有意要查你,是朱二总在我耳边念叨,在北京那会儿,他就急得不行。我可是一直劝他的,也从来没想助纣为虐,但我现在有些好奇了,他怎么看出你的与众不同的?”
卞梦君:“不想提他。”
姜道宁转眼又问:“刘亚铮和你是什么关系?”
“师兄。”卞梦君说,“嫡系的大师兄。”
“周武元呢?”
“算是我的贵人。”
“我听刘世芳也提过你,好像有缘故。”
“搭不上。”
姜道宁想了想说:“其实你要搭上我的话,你的棋就都活了,野心大一点,说不定下个十年二十年,就轮到你来掌握话语权了。到时候你最多感叹年少幼稚却情真的遗憾,但如果给你选择,你必定还是会选自己把控人生。”
卞梦君问:“那你的资源愿意向我倾斜吗?”
“全面倾斜不可能,互惠互利可以谈。”姜道宁说,“你不能靠跟我睡了一夜就以此来裹挟我。”
“裹挟?”卞梦君冷漠的眼神闪过一丝睥睨,“那你别插进来。”
“靠!”姜道宁问,“我他妈不会也是你等待的契机吧?”
卞梦君淡淡道:“我们怨天不公,是我们没有获益,如果我是受益者,我也可以云淡风轻挥一挥衣袖,和你谈大道至简大象无形。”
“行啊,你要是愿意,那就跟着我呗,反正你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也不需要我说太多,我是智性恋,别干蠢事我就会一直对你有好感。”姜道宁急哄哄的下定论,仿佛生怕卞梦君会反悔一样。
卞梦君问:“那你就没想过,在我眼里你是个蠢人?”
姜道宁抬眼:“我不这么认为,至少你演技不行,你都让我看出,你老爹的离开远没有小男友来的重要。”
卞梦君接住他的目光,语气平平:“我是颜性恋,我喜欢美人,这就是朱二少使尽手段我都不会叫他得逞,而你却轻松上手的原因。”
姜道宁站起身拍拍卞梦君的背:“这话我爱听,以后可以多说,但切忌不要再故意激怒我。我很讨厌被人玩弄鼓掌的感觉,哪怕你再聪明,我再欣赏你,但前提是你不能把我当傻逼。”
“看我的眼睛。”卞梦君拿下眼镜指着自己的眼睛,“看出来了吗?”
姜道宁垂眸:“看出来了,你在骂我呆逼,大呆逼!”
卞梦君莞尔,漂亮的嘴巴里是他一口更加诱人的牙齿。
“你祈祷自己命硬吧,早晚干死你!”姜道宁先走开了,不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按下内心狂躁的蠢动。
再出发,卞梦君躺在后座睡,他的药效到这个时候才起,姜道宁在前面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以及那种形容不出的味道,谈不上有多好闻,但也不反感,甚至会不由自主的深呼吸。
到家凌晨两点,大姐二姐都出来接了,路上卞梦君联系了小妹,小妹安静了片刻说:“人都走了,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卞梦君又问她:“那不想见一见老娘吗?”
“不想。”小妹说,“等哪天你结婚,我回来喝你的喜酒。”
卞梦君也不多劝,回了一个字:“好。”
姜道宁把卞梦君送到,人没下车打算就走,偏偏大姐问起,卞梦君借口说到一半,鬼使神差,姜道宁下来了。
他这个气质再说司机就扯淡了,于是半道改口,说是好心的同事。
大姐不是普通的农村妇人,又因为对卞梦君太过了解,即便不知道实情,也能觉察蹊跷。卞梦君不装,是他拿捏不了姜道宁,也知道无论变数如何,后果都不会太差。
同事辛苦一遭,大夜里的特意送人回来,如何也不能叫就这么走,锅里有给卞梦君准备的饭菜,两个人分着吃了些。
大姐在旁边问了几句,饭菜是否可口,姜先生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和小军共事多久了,又提起了小梁,还夸那孩子挺实在。
看似哪壶不开提哪壶,实则全是试探。
姜道宁从善如流,没有丝毫的傲慢,但礼貌里也保持着疏离,是和卞梦君差不多的待人接物的路数,只是他上位者的贵气是浑然天成的,即便故作亲和也压不下。所以大姐也能看出,相比于梁静海的温和随性,这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子。
可贵家公子愿意纡尊降贵,对小军来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她不可能蠢到去点破,哪怕姜道宁当着她的面,敢带着恶意的嘲弄来挑衅小军。
老爹已经回来了,通电的棺材把人都给冻了一层霜,停灵三天,明天还有一天,到后天才去火化下葬办丧礼。
夜里还要守灵,大姐招待他们,二姐守着灵堂,小弟自顾睡觉,老娘也在房里休息。
离天亮还早,大姐让卞梦君先去休息一会儿,又客气的问姜道宁要不要也在家歇个脚,等天亮了再走。
纯粹客气,但他点头说:“好啊!”
卞梦君瞪他,倒不是为不合适,只是真不方便。
老爹有自己的位置了,床就空下来了。老爹的离去并不突然,去年医生就明说了,既然不准备治了,那就好吃好喝的供着,恶化会来的很快。
春上二姐也知道了,她也来问了卞梦君。
卞梦君还是说不开刀,开了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要是老爹也躺在家里,大姐要熬到什么时候,她们都听他的,他来做这个不孝子。
七月份老爹就住院了,期间卞梦君还回来了两次,第一次老爹还能说话,他一辈子没跟儿女们好好说过话,那天倒是明白了,他对卞梦君说:“你大姐命苦,你二姐也活得累,找找小妹,别叫她无家可归,小弟不中用,你当哥哥的多帮帮他,你老娘躺了一辈子,就让她再多活几年吧!”
但话锋一转,他又说:“我们一大家子就你有出息,我们的好命和气运都被你一个人占去了,你欠我们的,你要还回来。”
老爹说出这样的话,并没有叫卞梦君如坠冰窟,小时候他一年回来一次,全家指着他带回来的一点钱过活,他就会使劲的作践他们,会因为菜稍微咸了点就破口大骂,会因为家里稍乱了点就大发雷霆,即便谁也没招惹他,他也会一个看不爽就发难。
不只是小弟,卞梦君一样挨过他的打,大姐二姐上来护着,他就会更生气。
大年三十,他被老爹砸破了头,血流了满脸。
从卞梦君工作后,每年都要被催婚,大姐也替他反击,说那年老爹动手没轻重,砸到了他的夫妻宫,被坏了姻缘。
原先是有疤的,可是这两年不知道为什么,那条白色的疤痕看不见了。
第二次回来,是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大姐二姐告诉了老娘,老娘又哭又骂,怪他们不愿意救,怪他们心狠不孝,骂他们是畜生白眼狼……
邻里邻居的都听着,老娘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所以他们只好又送老爹去省城抢救了。
老爹还真给抢救回来了,又在县城的医院接着住院疗养,一趟花了20多万,很多药还报不了。
医生说病情暂时稳定,卞梦君就又去上班了,结果还没一个星期,人到底走了。
从抢救到走,老爹再没醒过,也不指望老爹能说什么好话了,赶不上见最后一面也没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