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灵花围城 灵花围 ...
-
灵花围城
警局的白炽灯冷得像冰,将大厅里每一张脸都照得惨白。空气里浮动着福尔马林与硝烟混合的怪异气息,混杂着众人压抑的呼吸,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余珠站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难看。她刻意与周围的人保持着距离,像是在逃离什么——那股刻在基因里的甜腥气,正顺着通风口缓慢渗透,钻透她的鼻腔、喉咙,直抵心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尖锐的碎片,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会议桌主位,陈局敲了敲桌面,打破沉默:“人都到齐了,说下最新情况。”
程知鸢上前一步,白色法医服上还沾着未清理的淡色花粉痕迹,她抬手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死者陶佳,女,16岁,植物科学专业学生。尸检显示,尸体无明显腐败迹象,通体未见外伤,却在皮肤下、肌肉间乃至六腑六腑内,长满了白色四瓣小花——也就是我们暂定的‘白灵花’。”
她投影出尸检特写照片,放大的花茎根须缠绕着脏器,淡绿色汁液渗透肌理,看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初步判定,白灵花以人体为宿主,通过特殊途径侵入体内,与潘多拉病毒共生,快速生长直至夺取宿主生命。”程知鸢顿了顿,补充道,“花朵生长速度极快,从感染到死亡,耗时不超过六小时。”
王警官皱着眉,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提出猜想:“会不会是新型病毒?或者某种变异植物,能突破皮肤脂肪层,在□□里发芽生长?”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白教授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与他此刻的状态截然不同——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唇色惨白,却硬撑着挺直脊背:“不可能。”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目前已知的所有植物,都不具备突破皮肤脂肪层、在人体肌肉组织中存活生长的能力。”白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维持着专业的冷静,“植物的生长依赖土壤、水分和阳光,人体的内部环境……绝不可能成为它们的温床。”
余珠站在他身侧,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投影上的照片,指尖攥得发白。她的状态比白教授还要糟糕,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恐惧。
陈局看了看两人,摆了摆手,终止了这场没有结果的讨论:“行了,暂时先说到这。明天一早,我们去案发现场——402宿舍,再仔细查一遍。”
会议散场,众人陆续走出警局大厅。
走廊尽头,白教授与余珠并肩而行,两人的呼吸都急促得厉害。
走到无人的拐角,余珠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带着彻骨的寒意:“灵花……爆发了。”
白教授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剧变。他猛地转头看向余珠,眼神里满是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质问:“你知道这种病毒?不对,你刚才的状态和我一样,你认识它,你在害怕它。”
余珠缓缓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自嘲的笑,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对啊,知道又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白教授心上。他张了张嘴,想问更多,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两人相视无言,只有彼此眼底的恐惧,在昏暗的走廊里交织蔓延。
夜晚的星空格外明亮,墨色天幕上缀满繁星,清冷的月光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却照不进402宿舍的阴暗。
宿舍里,李梦瑶蜷缩在床铺上,脸颊烧得通红,体温一路飙升,浑身滚烫得像个火炉。她意识模糊间,总感觉手背上、手臂上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痒得钻心,却又疼得刺骨。
她想伸手去抓,却发现双手早已被白色的花茎缠绕,密密麻麻的花苞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很快就爬满了脖颈、脸颊。最终,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床铺上,再也没有醒来。
又一个生命,被白灵花彻底吞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刺耳的警笛声就划破了名城云记的宁静。
一辆警车在马路上疾驰,车窗半开,王警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急促:“好,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后座的江诉莫,语气沉重:“刚接到报警,又是师范大学,又是女生宿舍,死了一个人,另外两个高烧不退。”
江诉莫的脸色瞬间凝重:“又是白灵花?”
“八成是。”王警官踩下油门,警车加速冲向师范大学,“陶佳的案子还没头绪,又出了一起,这事儿闹大了。”
抵达师范大学时,警戒线早已拉好,黄色胶带在晨雾中泛着刺眼的光。402宿舍门口围满了学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好奇又恐惧。
“怎么回事啊?听说又死人了?”
“谁知道呢,太邪门了,宿舍里怎么会长花还死人?”
“陶佳刚走,又来一个,这宿舍怕是不能住了……”
警察迅速行动,将现场半包围起来,拉起隔离带,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王警官和江诉莫快步走进宿舍,一股熟悉的甜腥气扑面而来,比上次更加浓郁,让人胃里不适。
宿舍内,李梦瑶倒在床铺上,身体已经彻底冷却,手背上、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白灵花依旧在缓慢生长,花瓣微微舒展,透着诡异的鲜活。
“死者李梦瑶,女,16岁,植物科学专业学生,与陶佳是室友。”勘查科的警员快速汇报,“现场初步检查,无明显打斗痕迹,死者身边有一把剪刀,刀刃上沾有白色花粉。”
王警官看着床上的尸体,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烦躁:“哎,陶佳的事还没解决,又冒出个李梦瑶,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江诉莫蹲下身,仔细观察现场,沉声说道:“王哥,你说,这会不会真的是一种病毒?一种能和植物共生、寄生在人体里的病毒?”
他起身,环顾宿舍四周。宿舍里一片狼藉,书本散落一地,窗台上的绿植还在,陶佳的床铺依旧保持着原样,只是床帘被拉开,露出里面早已冰冷的尸体。
江诉莫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异常,只在李梦瑶的书桌上看到一盆绿色的多肉植物,还有一本摊开的日记本。他拿起日记本,翻了几页,上面记着一些日常琐事,还有对白教授课程的抱怨,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没什么发现,只有这盆多肉和这本日记。”江诉莫将日记本递给王警官,摇了摇头。
宿舍外,学生们渐渐被校方疏散,议论声慢慢平息。李梦瑶的父母接到通知,正匆匆赶来,一路上哭得天昏地暗。
就在这时,白教授走到宿舍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王警官应声:“进来。”
白教授走进来,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李梦瑶的尸体上,眼神复杂。他顿了顿,随口说道:“本来昨天那个姑娘也说要来看看,结果她说她不来了。”
话音刚落,程知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刚完成初步尸检,手里拿着记录板,语气冷静:“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10点20分到10点40分之间。身上有多处刀伤,应该是在白灵花长出时,死者试图强行挖出来,导致伤口形成。身边的剪刀,应该是她所用的工具。”
她顿了顿,补充道:“刀伤不深,不足以致命,真正的死因,还是白灵花在体内生长导致的器官衰竭。”
白教授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晃了晃。他看着李梦瑶尸体上的刀伤,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江诉莫看着两人,心里清楚,这起案子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白灵花、潘多拉病毒、余珠、白教授……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而他们,才刚刚开始解开这张网的第一根丝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宿舍,落在李梦瑶冰冷的尸体上,落在那盆翠绿的多肉植物上,也落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
一场以白灵花为开端的灾难,正悄然蔓延,无人知晓,它的终点会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