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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月季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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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季知时是被一阵开门声扰醒的。胸口沉甸甸的,压着熟悉的重量---他已经习惯了。
他推了推趴在自己心口上熟睡的人,嗓音裹着刚醒的沙哑,“江晏秋,醒醒,你外婆好像回来了。”
江晏秋含糊地哼了两声,非但没起,反而在人心口蹭了蹭又睡了过去,柔软的发梢扫过皮肤,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跟小猫一样。
季知时被他蹭的身子一僵,有些不敢动,他最近好像越来越反常了。
他手上加了点劲,又拍了拍江晏秋的肩,那人皱起眉头,喃喃道:“干嘛啊……”
季知时也不多说,直接将人拎着坐起来,自己起身下床。
江晏秋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只记得季知时再次叫他时,好像是被冰醒的---季知时将冰凉的手放在他脖颈,冻得他一激灵。
“啊---季知时你什么毛病!大夏天的手这么凉!”
季知时没理会他的起床气,“你外婆好像回来了。”
江晏秋瞬间清醒,脸都还没洗就慌慌张张的往楼下冲。
“外婆---妈妈---”
季知时换好衣服下去时,江晏秋正蹲在院子里洗漱。晨光温软,橙黄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明晃晃的,活脱脱像个小太阳,亮得人睁不开眼。
“知时,愣着干嘛,快来吃饭了。”外婆亲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季知时心口没来由地紧了一下,突然感觉有些罪恶。
“好,谢谢外婆。”
桌上摆着刚炒好的蛋炒饭,鸡蛋香软,米饭粒粒分明,油润润的泛着光,很香。
江晏秋舀了一大勺往嘴里塞,含糊地问:“妈,你今天要去忙什么?”
“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要两万红叶石楠小苗,要的急,我一会儿还要找几个人。”苏晚晴边说边收拾碗筷。
“哦哦,那我一会儿也去吧。”江晏秋将自己的碗筷往厨房拿。
“你去干嘛,不用你。”苏晚晴头也不回就拒绝。
“我可以数苗啊,我还可以帮忙装袋!”江晏秋不服气地扬起脸。
“你去了外婆怎么办?你跟外婆和知时待家里吧,一会儿弄的全是泥。”
“我不要,我就去,”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季知时,“让季知时在家陪外婆。”
季知时睨了他一眼,“我也去帮忙。”
苏晚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实在拗不过,只好松口。
临走前,她给两人带了两个小凳子放在田埂间,嘱咐他们按五十颗小苗一袋来装袋。
晨风掠过田埂,绿茸茸的苗叶随风轻轻晃动。两人并排坐下,在一片清新的泥土气息里,开始了“忙碌”。
这实在是一个轻松的活,没有挑战性。季知时也不跟他说话,自己安安静静的数着苗。江晏秋干了一会儿就觉得好无聊啊。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掏出手机播放音乐。舒缓又略带伤感的旋律流淌出来,在静谧的田埂间散开。
季知时抬眼望了他一眼,显然是没想到江晏秋这样明媚的小太阳竟会喜欢听这种音乐。
“摇啊摇十五摇过春分就是外婆桥”
“盼啊盼 阿嬷阿嬷地天天叫”
“吵啊吵米花糖挂嘴角总是吃不饱”
“美啊美小脚桥上翘啊翘”
“……”
歌声低回,季知时数苗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江晏秋注意到他的停顿,轻声问:“怎么了?这个不好听吗?”说完他忽然想到---季知时的外婆刚刚离世不久。
他连手上的泥都顾不得擦,慌忙按停了音乐,满是愧疚的望着他,“对不起……”
季知时回了回神,摇摇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很好听啊。继续放吧,我还想听。”
江晏秋小心翼翼的瞅了他几眼,确定那表情并非勉强,才又轻轻点下播放。
其实小时候第一次听这首歌时,他并不喜欢,总觉得太过忧伤了,和孩子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不符合小孩子的审美。直到外公离世,少了一个人给他买米花糖,他才真正听懂其中这物是人非的思念,和时光一去不回的怅然。
再无人将他高高举过肩头,再无人带他去溪边摸鱼,也再无人……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季知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截断了江晏秋飘远的思绪。
“叫外婆桥。”江晏秋回答,目光仍有些怔忡。
“嗯,很好听的名字。”
江晏秋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指着旁边盛开的花问季知时,“看那个,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季知时顺着他的手望去,那里种着一大片花,正值花期,花儿开得艳丽,深深浅浅的红与粉泼洒开来,间或有几多鹅黄与纯白点缀其中,在日光下灼灼耀目,热闹得近乎喧嚣。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玫瑰花?跟你家院子里的很像。”他不确定,因为这种花很像玫瑰,但仔细看,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不是玫瑰花哦,但它就是院子里种的那种花。”江晏秋见他猜错,眉眼舒展开来,带着点故弄玄虚的得意,“还猜吗?”
季知时摇摇头,他对花木并无研究,坦然道,“猜不到。”
“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江晏秋凑近了些,声音也放轻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这叫月季。”
“月季?”
“对啊,月季。”江晏秋摘下一片被虫蛀了边的叶子,在指尖捻了捻,“很多人都分不清玫瑰跟月季,你看,”他引着季知时的目光看向近处的一朵,“月季的刺比较大,分布的比较稀疏,茎秆上看起来更光滑些。玫瑰的刺就细密很多,摸上去毛糙糙的,一不小心,就伤痕累累。”
季知时抬眼仔细看去,果真如此。那挺拔的绿茎上,尖刺宛如沉默的卫兵,间隔分明,攻击性好像也没有那么强。
“还有啊,”江晏秋起身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自家宝贝的熟稔,“月季每个月几乎都能开,所以也叫’月月红’。玫瑰嘛,大多就一季,开过了就得等来年。”
他笑了笑,“月季细水流长,玫瑰则更像是隆重的礼物,是某个特别时刻才会被记起的惊喜。”
他说着,指尖极轻地拂过一朵半开的粉色月季,那花瓣柔软地微颤。
“我外婆常说,院里有月季,日子就显得热闹,又盼头。它不金贵,给点阳光和清水就能巴巴地开给你看,从春到冬,陪你一季又一季。不管你看不看,它都执着又认真,默默一直陪着你。”
风拂过,带来一阵馥郁的清香,不如玫瑰香气那样浓烈精致,却更醇厚,带着枝叶的青涩气,稳稳地沉在空气里。
季知时看着那一片蓬勃的花,又看看江晏秋被阳光勾勒出柔软金边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或许更像他口中的那丛月季---生动、明艳,带着扎人的刺,却也给予绵延不绝的热闹与陪伴。
不是需要精心准备、盛大呈现的“惊喜”,而是融入日常的、细水流长的“日子”本身。
他渴望这种细水流长的陪伴,也渴望他能一直陪伴,他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能遇到他,就不那么早就放弃了,或许,还有机会呢。
提问:玫瑰和月季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