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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祸不单行   经此一 ...

  •   经此一闹,江晏秋拉着季知时一路小跑回家时,外婆已经将饭菜在桌子上摆好,正等着他们。
      江晏秋一进家门就夸张的吸吸鼻子,毫不吝啬的开口夸赞,“好香啊!我还没进家门都闻见了,外婆你怕不是厨神吧!”
      老人被他这夸张模样逗的合不拢嘴,嗔怪道:“就你嘴甜,快去洗手吃饭。”
      饭桌上,季知时吃得很斯文安静,江晏秋在旁边却显得有些狼吞虎咽。
      见他那模样,老人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吃这么快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江晏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番茄炒蛋,含糊道:“这不是外婆做饭太好吃了嘛,而且外婆,我中午都没咋吃呢!”
      老人笑着给他夹了几根肉丝,随后看向季知时,目光柔和,“知时,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就当自己家,多吃点,不要客气。”
      季知时闻言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很好吃,谢谢沈奶奶。”
      老人慈善的注视着他,那目光仿佛想透过他再见见昔日故人,“不用这么见外,你就跟晏秋一样叫我外婆吧。“
      季知时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喉头有些发涩,“……好,谢谢外婆。”
      老人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像温柔的涟漪,“好孩子。”她顿了顿,随后又问道:“知时今年刚毕业吧?”
      季知时放下筷子,淡淡“嗯”了声。
      “假期有什么打算吗?”
      季知时愣了一瞬,打算?他原本没有任何打算,或者说,他的任何打算在既定事实面前都显得空洞又苍白。
      他沉默几秒,才低声说:“可能……出去走走,旅游吧。”
      老人闻言也放下筷子,“这样啊,暑假人多,到处都挤,而且……”老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怀,接着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在这吧,让晏秋带你去附近转转,山里、水边,清净,也凉快。”
      江晏秋也放下碗筷,眼睛发亮的应和道:“对啊,季知时你别走了,留下来吧。我带你去玩,保证比你一个人去那些人挤人的景点旅游有意思多了!”
      抬头对上那样炽热真诚的目光,一股滚烫难掩的酸涩猛地涌向季知时的鼻腔,只一句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关怀就让他瞬间红了眼眶。他想他该拒绝的,他习惯了不打扰、不依赖,可这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他像一艘迷失了方向的船,漂泊在茫茫大海,孤独又寂寞,而这间屋里温暖的灯光、可口的饭菜、外婆慈善的话语,还有……江晏秋亮晶晶期待的眼神,构成了一片他从未敢奢望的温暖港湾,瞭望塔为他指引方向让他留下。
      太温暖了,温暖到他无力挣脱,只能依恋停留。
      他低下头,怕被人看见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见他点头,江晏秋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拖着他的行李箱就噔噔噔的往楼上冲,“外婆,我去给他铺床!”
      “哎,你这孩子……慢点!”看着他这猴急的模样,外婆只是笑着摇头。
      饭桌上忽然就只剩两人面面相觑,骤然安静的氛围让季知时稍感局促,他站起身,“外婆,我上去帮他吧。”
      老人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让他重新坐下,“知时,你坐这儿,外婆有话要对你说。”
      季知时依言端坐好,目光如炬的望着老人。
      老人握着他的手,那双手布满岁月痕迹,却干燥而又温暖,“知时,你们家的情况外婆大概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轻缓又平稳,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心尖上的暖雨,原本空洞的心房渐渐被填满,“孩子,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季知时指尖一颤,猝然抬眼。
      外婆的目光依旧平静而包容,仿佛能接纳他所有未曾言说出口的伤痛,只是那满眼的平静中却在此刻掺杂了一丝心疼。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你也不必再难过,更不必觉得自己是外人,”她轻拍季知时的手背,语气温和又郑重,“你缺少的,外婆尽量补给你,在这里,你就跟晏秋一样,是外婆的亲孙子。”
      窗外晚风吹过,轻柔的拂过季知时的发梢,一瞬间,季知时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释怀了。他抬起头,望着满天星光,委屈的想“看,你说的不对,还是有人会爱我的,我从来都是值得被爱的。”
      “季知时!快上来看看你的房间!”江晏秋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满满的雀跃。
      外婆望着季知时温和的笑了笑,“去吧!缺什么跟晏秋讲就好,别不好意思。”
      季知时起身,朝老人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向楼上走去。
      二楼客厅亮着灯,季知时循着光往屋内走去---房间不算大,却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张床,一个衣柜,靠窗的位置还放了一个书桌,没有别的装饰,只是靠床的那面墙上还挂了一幅字画,写的是江晏秋的名字,旁边配诗:“江辽风清晏,秋深月更明。”
      江晏秋应该是刚铺好床,淡蓝色的四件套上还留着未抚平的褶皱,上面还印着卡通海洋动物,风格清新之余,还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幼稚?
      江晏秋就站在床边,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一幅求表扬的模样。
      季知时一时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不笑还好,这一笑江晏秋炸毛了。
      他两眼瞪得溜圆,耳根却有点发红,“笑什么!这个颜色很好看的好吧!而且……”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有些底气不足地低声嘟囔,“这些图案多可爱啊……”
      季知时望着他微微低垂的发顶,只觉得那头发看起来软乎乎的,想摸。
      他这么想着,也就真的抬手,很轻的揉了一下,很软,他想。
      被摸发顶的人明显一愣,猛地抬头,气鼓鼓地瞪着他。
      “是很好看,”季知时状若无事的收回手,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我很喜欢,谢谢!”
      江晏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经道谢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脸更热了,丢下句“缺什么跟我说,我就在你隔壁”,便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季知时摇头笑了笑,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柔软。
      他开始整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江晏秋回到房间摔上门,往床上一扑,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半晌才重新坐起身,摸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咋了啊?”
      为什么总是会对季知时有种莫名的好感?是因为心疼他刚经历亲人离世?还是因为初见时这人的身上那种疏离又脆弱的气质太过特别?
      想不明白,他烦躁的在床上滚了几圈,决定不再去探究。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服,正准备去洗澡,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江晏秋,睡了吗?”
      是季知时的声音,江晏秋打开房门,“怎么了?”
      季知时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衣服上,“你要去洗澡?”
      江晏秋有些不自在的“嗯”了声。
      “哦,没事,”季知时语气如常,“我就是想问问浴室的水怎么调。”
      江晏秋闻言抛却刚刚的胡思乱想,带他来到浴室,开始一一介绍起来,“往门这边拧是热水,往墙那边是冷水。然后换下的外衣可以放这个篓子里,我明天一起拿下去用洗衣机洗,至于……小件的你就自己洗一下,可以晾后面的阳台上,那里有衣架。架子上有沐浴露和洗发水,随便用,这里我还给你准备了牙刷,还有这两条毛巾都是给你准备的。”说完又补充一句,“都是新的,没用过。”
      讲完他转身望着季知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季知时摇摇头,“没有了,谢谢!”
      江晏秋又抱着自己的衣服退出去,“哦,那你先洗吧,洗完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玩。”
      “好。”
      江晏秋回到房间,把衣服往床上一扔,打开微信,给陶疏然打了个视频。
      响了三四声,被挂断。
      江晏秋挑眉,又拨了过去。
      这次接通了,屏幕里出现陶疏然气鼓鼓的脸,他正抱着江晏秋带去的木瓜丝,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可眼神却像是要喷火。
      “喂,干嘛!”
      江晏秋笑笑,“小疏然。真生气了?”
      陶疏然“哼”了一声,直接把头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镜头,不再看他以示自己对他不讲义气,独留他一人承受他哥怒火的愤怒。
      江晏秋坐直身子,“干啥啊?至于吗?我还特意给你送了你最爱吃的木瓜丝呢。”
      陶疏然愤愤道:“这木瓜丝是沈奶奶给我腌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在这装好人,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
      江晏秋翻了个白眼,对他的指控满不在乎,“你就说是不是我给你送过去的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眼珠一转,随即压低声音,“砚辞哥在你旁边不?”
      陶疏然摇摇头,有点摸不清他想要干什么,“不在。你要干啥?我现在可不想理他。”
      “明天出来玩?”
      一提到玩,陶疏然眼睛亮了亮,但想到什么,随即又蔫了,“我关禁闭呢,出不去。”
      江晏秋好奇极了,“你到底干啥了,把他气成这样?”
      陶疏然小嘴一撇,委屈瞬间漫上来,“我能干啥,是他自己天天疑神疑鬼的。”
      江晏秋不信,“你到底干啥了?说实话。”
      陶疏然把身后的抱枕往沙发上一摔,“我们班的一个女同学给我写了一封情书被我哥看见了。”
      陶疏然越说越郁闷,随后他将玻璃罐放好,捧起手机往沙发上一躺,没估好角度,后脑磕到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啊---!”他抱头痛呼。
      紧接着,江晏秋就听到视频那头传来熟悉的、压着怒气的训斥:“陶疏然!你又在作什么妖?”
      “靠,我哥来了!”陶疏然一阵手忙脚乱的坐起身来,画面伴随着一阵晃动后黑屏,但声音却还在继续。
      陶疏然惨兮兮带着哭腔的辩解噼里啪啦的从电话那头传来:“咋了啊,晏秋哥叫我明天出去玩啊,我没早恋!是她写给我的!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情书给我塞过来,我要是当场拒绝她的话,她该多没面啊!而且我后来也私下跟她说清楚了!明明是你冤枉我你还有理了!明明我才该生气好吧!”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都带了颤,“又不是我的错,干嘛一直怪我,还关我禁闭,沈砚辞!我讨厌你!”
      接着就是一阵“哒哒哒”跑上楼的脚步声,门被重重摔上。
      江晏秋举着手机,生无可恋的听了整整十分钟陶疏然对他哥的血泪控诉,终于,他忍不住打断还在抽噎的陶疏然,“疏然,疏然!别哭啦。听我说,明天我带季知时去你家找你玩,行不?”
      “不欢迎!”陶疏然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刚哭过的鼻音,却是拒绝的斩钉截铁。
      江晏秋无奈极了,“又咋了我的小少爷。”
      “今天让你来你不来,明天也别来了!不欢迎你!”
      “别呀---”江晏秋拖长了声音,开始耍赖,“疏然~疏然~小疏然~你最好了~”
      “……行了,行了,”陶疏然吸了吸鼻子,语气勉强松动,还带着点骄矜,“朕准你来了。”
      “OK,明天我要吃可乐鸡翅,糖醋里脊,外加一个排骨汤!”
      “你隔我这儿报菜名呢?我不会做!”
      江晏秋笑骂,“你几斤几两我不知道?让砚辞哥做,”他翻了个身,“行了,明天准备迎接我吧!挂了。”
      挂断视频,江晏秋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阳台上。
      夏季晚风微凉,轻柔的拂过江晏秋的脸颊,带走些许燥热,很舒服。他望着满天细碎的星光,长长舒了口气。
      片刻,房门被敲响。
      江晏秋转身开门。只见季知时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个……东西?
      江晏秋眯眼一看,是条内裤。
      什么奇怪的癖好?江晏秋第一反应是他找不到晾衣服的地方,便解释道:“你换下来的小衣服洗了晾后面的阳台上就行。”
      季知时没说话,只是神色古怪地盯着他,然后把手中的内裤又往前递了递。
      江晏秋以为他要让自己帮忙晾,刚准备谴责他这一无礼的举动,话刚到嘴边却猛地噎住---等等,这配色,这款式,怎么越看越眼熟?
      “靠……”他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开口:“这是我的?!”
      季知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略带戏谑地开口,“嗯哼,刚刚在你房门口地上捡到的。”
      江晏秋一把夺回内裤,脸颊瞬间烧透,故作镇定道:“那、那啥……谢谢啊,你早点休息!”
      门被迅速关上。
      季知时站在门外,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想起方才江晏秋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内,江晏秋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罪证”,内心一万条小鹿在疯狂撞墙。
      靠!江晏秋!你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啊啊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尖叫,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额头抵着微曲的膝盖,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虾。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蒸腾的热意才稍微退散。他抬起头,深吸两口气,开始努力说服自己:
      “没事的江晏秋,都是男的怕什么,不就是一条内裤吗,这有什么?谁还没有内裤了?这很正常,对吧?”
      他拍拍自己发烫的脸,语气越来越坚定,像是要彻底说服内心那个尴尬的小人:
      “对!没事!多大点事啊!洗洗睡去,明天一早就忘了!”
      他撑着门板站起来,把那条引发“血案”的内裤丢进衣篓,动作刻意放得很大,仿佛这样就能把尴尬也一起甩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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