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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叶李 一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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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季知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当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时,楼下传来了江晏秋清亮的声音:
“外婆,我去叫他下来吃饭啦!”
接着,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门外。
敲门声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季知时?醒了没?”
季知时其实刚醒,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醒神。
“醒了。”他迷糊开口,声音还带着晨起时的沙哑。
门被推开,江晏秋走了进来,往床边刺啦啦的一坐,“早上吃面条,你想吃糖心蛋还是全熟的?”
季知时想了想,揉了揉眼睛,“糖心的吧,谢谢。”
江晏秋挠了挠头,“这有什么好谢的,”随后转头朝楼下大喊,“外婆!我俩都吃糖心蛋!”
“好!”外婆带着笑意的应答声从厨房传来。
问完江晏秋却没动,只静静地看着季知时,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季知时也抬眼望着他,眼底带着些许朦胧,“还有什么事吗?”
江晏秋尴尬的摸摸鼻尖,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还是犹豫开口,“那个……,昨天……”
季知时顿了一秒,随即明白了什么,神色平静地摇头,“昨天?昨天发生什么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江晏秋楞了一下,抬眼对上季知时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那里没有半分戏谑或调侃,只有一片坦然。
他心头一松,那点残存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他起身往外走,有些雀跃,“行,你快点起来,下去吃饭,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季知时坐在床上,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很轻的、无奈的笑了声,小声加了句,“挺可爱!”
没头没尾的一句,不知道是在说那条卡通内裤,还是在说那个人。
面条热气氤氲,是清汤鸡蛋面。汤底浓白清亮,每碗正中都卧着一个规规整整的糖心蛋,三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上,桌子正中间还放了一个小白瓷碗,单独盛着切的细碎的翠绿葱花。
外婆热情的招呼着刚下楼的季知时,递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知时,快来吃,热乎着呢!”
“谢谢外婆。”季知时在桌边坐下,接过瓷碗。
老人先是往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勺葱花,随后对季知时道:“知时,不知道你的忌口,要吃葱花的话自己放啊!”
季知时点头,语气难得的温柔,“好,谢谢外婆。”
一旁的江晏秋撇了眼那碗翠绿葱花,只觉脏了自己的眼,小声嘟囔,“葱花有什么好吃的。”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耳尖的外婆听见了。
老人板起脸,佯装愤怒的斥责,“又没放你碗里,嘟囔什么?天天怎么这么挑食?”
江晏秋没理,反而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季知时,带着点找同盟的期待,“你说,你喜欢吃葱花吗?”
话毕,两人齐刷刷的转头盯着季知时,季知时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两道灼热的目光穿透,一阵无辜的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啊?怎么就扯到他身上了?
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其实,我……可以吃。”然后象征性的舀了几粒葱花放入自己碗中。
见他这样,江晏秋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外婆瞥了他一眼,转而善解人意的对季知时道:“知时,不爱吃就不加,不用勉强自己,没事的。”
听这话江晏秋不乐意了,筷子往碗边一撇,“怎么我不吃就是挑食,他不吃就可以呢?”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从小挑到大?天天这也挑那也挑!”
江晏秋被噎了一下,拿起筷子,迅速扒拉了一大口面,含糊道:“……好了,我不要跟你讲了!”
吃完面,江晏秋收拾碗筷,季知时想去帮忙,却被他拦下。
“不用你,我来就行了。”
外婆正在院中给蔬果浇水,季知时走过去,“外婆,要帮什么忙吗?”
老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别沾手,一会儿把衣服弄脏了。”
闻言季知时有些无措的站在一旁。
许是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看出这孩子在别人家什么都不做的话,会觉得不自在,复而又笑着对他讲,“要不你去屋里拿个袋子,摘几个香瓜一会儿给疏然带过去吧!”
季知时爽快答应,“好!”
今天江晏秋没带季知时走昨天那条大路,而是带着他三拐两绕钻进了一片树林里。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细细密密的洒在铺满落叶的地上,化成一幅动态的自然画作。
“这是哪儿?”季知时环顾四周,疑惑开口
江晏秋回过头,脸上露出一点使坏的笑,“带你玩点新鲜刺激的,你肯定没玩过。”
季知时眉梢微挑,“你不会是想把我骗进来杀我灭口吧?”
闻言江晏秋突然戏精上身,压低声音,手虚掐着他的脖子,“对啊!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便不能再存于世了!”
季知时一下子笑出了声,轻轻拂开脖颈间的手,“幼不幼稚啊你?海绵宝宝?”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江晏秋一下子闹了个脸红,“喂,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不是刚刚被威武高大的江大侠吓到了吗?”季知时眼里笑意未褪,“像电影里说的,临死前的走马观灯,刚回顾一生时想起来的。”
“那我真的要杀你灭口了!”说着江晏秋佯装要掐他。
季知时笑着躲开,“行了行了,对不起好吧!我保证,你喜欢海绵宝宝内裤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行了吧?”
江晏秋这才放开他,颇有些得意,“算你识相。”
季知时捻了捻神色,“所以来这干嘛?”
江晏秋拍拍手上的灰,抬手指着前方一颗硕果累累的树,“带你摘果子啊!爬过树吗?”
季知时摇摇头。
“看好了---”江晏秋说着,几下利落的蹬踏,身手敏捷的攀上了粗壮的树杈,然后蹲下身,朝树下的季知时伸手,“来吧!”
季知时握住他的手,借着那股力道,慢慢往上爬。此前从未爬过,不如江晏秋那般利索,但经过一些曲折后,好歹也算是爬上来了。
两人并排坐在树杈上,树杈很粗,像是多年老树。
江晏秋在枝叶间挑挑拣拣,最后精挑细选摘下一颗红色的果子递给他,“尝尝,这个你应该是没吃过。”
季知时接过,不设防的咬了一口。
瞬间,一股尖锐的酸涩感直冲天灵盖,他忙吐掉口中的果子,随即目光幽怨的瞪着江晏秋。
江晏秋看他那扭曲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哈哈哈……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季知时手疾眼快,趁他张嘴大笑,顺手将剩下的半个果子塞进他嘴里,恶狠狠道:“你自己尝尝?”
“唔---”江晏秋的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张被酸的皱成一团的脸。他连忙“呸呸呸”好几下才吐干净,刚想开口控诉,就被季知时打断:
“唉,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季知时好整以暇的看向他,“这下我们扯平了啊。”
江晏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跟他纠缠。
他在枝头仔细看了看,随后又挑了一颗紫红色的果子递给他,“喏,这个肯定是甜的。”
季知时没接,只是狐疑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看他这质疑的表情,江晏秋作势要把果子收回去,转身准备下树。
“等等。”季知时却拉住了他的衣角,指了指那颗果子,“你先吃一口。”
江晏秋瞪着他,像是受不了这份质疑,赌气似的咬了一口递给他,“信了吧!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竟然都没有!”
见他表情正常,季知时这才笑着接过,“信任那东西要分人,你前科太多,我不信也正常。”
闻言江晏秋眼睛本就圆的大眼一下子瞪的更圆了,一脸难以置信,“哇塞!咱俩昨天才认识好吗?我怎么就前科太多了?”
季知时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指着地上那颗被遗弃的果子,淡淡开口,“你看,你连刚认识的人都骗,我自然要更小心点。”
江晏秋简直气急败坏,“你爱吃不吃!”
“我吃!我吃!信你!”季知时见好就收,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酸酸甜甜的,很像车厘子的味道,但又比车厘子多了丝清爽的果香,很好吃。
“这叫什么?”
“红叶李。”见他被惊艳的模样,江晏秋得意开口,“怎么样?没骗你吧?”
“确实很好吃。”季知时细细品味着。
“对啊,你刚刚差点因为不信任而错过!”
季知时低声笑了笑,“那刚刚的那个……不是同一种果子吗?”
“哥,那是同一个东西,”江晏秋无奈道:“只是刚刚那个还没熟而已。”
“哎。”季知时应了一声。
听他这么自然地应了这声“哥”,江晏秋立刻瞪了过去,“喂,这是个感叹词,你怎么还顺杆爬占人便宜呢?”
“你自己叫的,不关我的事。”季知时摊手,一脸无辜。
江晏秋懒得理他,递给他一个小袋子,“拿着,红叶李正值成熟期,这果子挑那些紫红色的摘就行。”
季知时抬头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的果子,一时无言。半晌才开口,“所以你选了半天才选出那一颗没熟的,就为了酸我一下?”
“怎么了?不行吗?”
听他这理所应当的语气,季知时简直被气笑了,这人怎么干起坏事来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江晏秋没再理他,自顾自的摘了起来。
季知时也没再说话,两人隔着枝叶,闷声摘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摘了满满两袋。
江晏秋动作灵巧,先一步下了树,在树下伸出手,“先把袋子给我。”
季知时小心的把两个袋子递下去。
江晏秋将袋子放在一旁,然后仰起头,看着还坐在树杈上的季知时,眼里闪过一抹熟悉的、带着促狭的笑意:“要我接你下来吗?叫声哥就接住你。”
季知时低头看着他,眉梢轻轻一挑。他选了一个稍矮的枝干,双手一撑,利落的纵身跃下,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的恰到好处。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望向江晏秋,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用哦,哥哥,我自己可以。”
这人怎么贱兮兮的?总能一本正经的讨人嫌!江晏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弯腰捡起两袋果子,“走了。”
他招呼着,“给陶疏然送果子去。”
江晏秋:(精挑细选,一脸认真)相信我,这个肯定甜

季知时:(呸,反手塞你嘴里)甜你就多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