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订婚消息惊上流 秋意更浓， ...
-
秋意更浓，风里裹着寒意，吹得静弈轩的窗棂微微作响。
陈默祥坐在林正宏的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名表，表盘的冷光，映着他眼底的狂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林正宏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敲击着桌面，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晚晴喜欢你，你也有才华，懂分寸，配得上她。”林正宏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同意你们的婚事，下月初，举办订婚宴，场面要盛大，让整个上海的上流社会，都知道，你是我们林家的准女婿。”
订婚宴。
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陈默祥的全身。他猛地站起身，深深躬身，语气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多谢林先生！多谢林先生成全！我一定好好待晚晴小姐，好好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与期望！”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依附林晚晴，到隐忍林浩宇的刁难，到晋升助理裁判，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在隐忍与挣扎。如今，他终于得到了林正宏的认可，终于要成为林家的准女婿，终于要彻底摆脱底层的命运，踏入上流社会。
野心，在这一刻，彻底占据了上风。那份对苏念如的愧疚，那份隐秘的悸动，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像被深埋的尘埃，不敢轻易触碰。
“下去吧，好好准备。”林正宏挥了挥手，语气平淡，“晚晴那边，我会跟她说，你不用操心。记住，订婚之后，你就是林家的人，做事要更有分寸，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有任何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是！林先生，我记住了！”陈默祥重重点头，再次躬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陈默祥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耀眼，仿佛在为他庆祝，庆祝他终于迈出了阶层跃升的最关键一步。
消息，传得很快。
林正宏同意陈默祥与林晚晴订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上海的上流社会。那些曾经轻视陈默祥、嘲笑陈默祥出身底层的名流显贵，纷纷改变了态度，开始主动向陈默祥示好，甚至有人提前送来祝福，想要攀附这位即将踏入林家核心的准女婿。
静弈轩里，曾经对陈默祥冷眼相待的棋客，如今见到他，都恭敬地称呼他“陈先生”；侍者们，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快；就连林浩宇身边的人，见到他，也不敢再肆意嘲讽，只能悻悻避开。
陈默祥，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温顺隐忍、小心翼翼的陪练，也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看人脸色的助理裁判。他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身姿挺拔，谈吐得体，眼底的沉郁与卑微，渐渐被自信与锋芒取代。他从容地应对着各方的示好，熟练地寒暄客套，一举一动，都透着上流人士的体面与傲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体面与傲慢的背后，藏着多少愧疚与挣扎。苏念如的身影，苏念如的笑容，苏念如的委屈，苏念如的眼泪，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背叛了那个懂他、陪他、等他的女人。
订婚宴的彩排，在上海最顶级的酒店举行。
酒店金碧辉煌，水晶灯亮得刺眼，红毯铺地，鲜花环绕，处处都透着豪门的奢华与张扬。陈默祥穿着一身白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站在红毯尽头，陪着林晚晴，一遍又一遍地彩排着订婚仪式的流程。
林晚晴穿着洁白的礼服，眉眼含笑，眼底满是幸福与憧憬，紧紧挽着陈默祥的胳膊，语气温柔：“陈默祥，我好开心，我们终于要订婚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陈默祥侧头，看着她幸福的模样，脸上露出温柔的浅笑，语气温柔：“我也是，晚晴，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的笑，依旧是装的。眼底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悄悄翻涌，只是被他死死压制住，不敢流露半分。他想起苏念如，想起那个在底层挣扎、满心期待他给她一个交代的女人，心底的疼痛，越发强烈。
彩排间隙，陈默祥借口去洗手间，躲在走廊的角落，拨通了苏念如的电话。他的手，微微颤抖，心跳骤然加速，既害怕苏念如的质问，又不得不面对她。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苏念如的声音，依旧清亮，却带着几分冰冷与疲惫：“喂，陈默祥？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有什么事？”
“苏念如，我……”陈默祥的喉咙，微微发紧，语气沙哑，带着几分愧疚，“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苏念如的语气，依旧冰冷，“你说吧，我听着。”
“林先生，同意我和晚晴的婚事了，我们，下月初，举办订婚宴。”陈默祥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宣判。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陈默祥能听到，苏念如沉重的呼吸声，能听到，她压抑的哽咽声。过了很久，苏念如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与绝望，传来：“陈默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你在骗我！”
“苏念如，对不起，是真的。”陈默祥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我……”
“对不起？”苏念如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陈默祥，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等你站稳脚跟，等你有了实力，就会对我好，就会给我一个交代，就会带我摆脱底层的命运！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控制不住自己！现在呢？你要和林晚晴订婚了，你要成为林家的准女婿了，你要踏入上流社会了，你就把我忘了？你就把你说过的话，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苏念如，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陈默祥的声音，慌乱起来，“我和晚晴订婚，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更好地站稳脚跟，只是为了积累更多的人脉和实力。等我彻底掌控了自己的命运，等我能对抗林家，我一定会和她解除婚约，一定会对你好，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发誓！”
“权宜之计？”苏念如的声音，越发愤怒，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陈默祥，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当什么了？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欺骗的吗？你以为，一句权宜之计，就能抹平所有的伤害吗？你野心勃勃，你想摆脱底层，我理解你，我陪着你，我等你，可你呢？你却利用我，欺骗我，背叛我！”
“我没有欺骗你，苏念如，我没有！”陈默祥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没有选择。如果我不和晚晴订婚，我就会失去所有，我就会被打回底层，我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隐忍，都会付诸东流。苏念如，再等等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做到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等你？我等你多久？”苏念如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绝望，“我等你从弈趣阁的陪练，等到你成为助理裁判，等到你快要订婚，我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就是你的背叛，就是你的谎言！陈默祥，我累了，我不想再等了，我也不想再被你欺骗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念如崩溃的哭声，撕心裂肺，让陈默祥的心底，疼得厉害。他想安慰她，想解释，想告诉她，他心里有她，可他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所有的安慰，都是虚伪的。他背叛了她，欺骗了她，这是事实，无法改变。
“苏念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陈默祥的声音，沙哑了几分，“你再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我不相信你了，陈默祥，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苏念如的声音，带着决绝，“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也不要联系了！”
说完，苏念如猛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陈默祥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的角落，久久没有动。他的脸上，满是愧疚与痛苦，眼底的野心，渐渐被愧疚取代。他知道，他伤透了苏念如的心，他失去了那个唯一懂他、陪他、等他的女人。可他没有选择，他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脚步。订婚宴，是他踏入上流社会的必经之路，是他实现野心的重要筹码，他不能因为苏念如，毁了自己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愧疚与痛苦，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的浅笑，转身，回到了彩排现场。仿佛刚才的争吵，刚才的愧疚，都只是一场幻觉。他依旧是那个从容得体、春风得意的林家准女婿，依旧是那个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阶层跃升的陈默祥。
苏念如挂了电话，瘫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出租屋狭小而昏暗，墙壁斑驳，与陈默祥即将举办订婚宴的高端酒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桌上，放着那枚她送给陈默祥的廉价银项链，静静躺着，冰凉而刺眼。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第一次在露台上见到陈默祥，想起两人在露台上的倾诉与共鸣，想起两人在路边摊的温暖与慰藉，想起两人在酒吧的沉沦与缠绵，想起陈默祥对她说过的每一句承诺。
那些承诺，那些温暖，那些共鸣，如今，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让她痛不欲生。她以为，陈默祥是懂她的，是疼她的，是会给她一个未来的。可她没想到，陈默祥的野心，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大，陈默祥的欺骗，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残忍。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推送消息，附带一张海报——陈默祥与林晚晴的订婚宴海报。海报上，陈默祥穿着白色西装，笑容温柔，林晚晴穿着洁白礼服，满脸幸福，两人紧紧相拥，背景是奢华的酒店，上面写着“陈默祥先生与林晚晴小姐订婚宴”几个大字，格外刺眼。
苏念如看着海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她猛地抓起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碎裂，像她的心一样，碎得彻底。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地板上，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她知道，陈默祥，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再也回不去了。她的等待，她的喜欢，她的挣扎，她的渴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夜，苏念如哭了整整一夜。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直到天快亮，才渐渐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她又看到了陈默祥，看到了他温柔的笑容，看到了他对她的承诺，可醒来，只剩下冰冷的出租屋，只剩下破碎的手机，只剩下满心的痛苦与绝望。
陈默祥，得知苏念如挂断电话后，心里一直不安。他知道，苏念如受了很大的委屈，他知道，苏念如很痛苦。他想去找她，想安慰她，可他不能。他不能冒险，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和苏念如的关系，不能毁了自己的订婚宴，不能毁了自己的未来。
思来想去，陈默祥打开手机银行，给苏念如转了一笔钱，一笔足够她摆脱底层、安稳生活一段时间的钱。他知道，钱，不能弥补他对苏念如的伤害，不能挽回苏念如的心，可他不知道，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转账成功后，陈默祥给苏念如发了一条短信：“苏念如，对不起，这笔钱，你收下，算是我对你的补偿。等我站稳脚跟，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没过多久，陈默祥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退款通知，还有苏念如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冰冷而决绝：“陈默祥，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的钱，我不稀罕。从今以后，别再联系我。”
陈默祥看着短信，眼底的愧疚，越发强烈。他知道，苏念如是骄傲的，她宁愿在底层挣扎，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施舍，不愿意接受他的补偿。她的骄傲，她的倔强，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虚伪与自私。
当天晚上，陈默祥没有回静弈轩，也没有回林家安排的住处，而是去了巷口的路边摊，找到了张磊青诚。他想喝酒，想倾诉，想找一个人，能让他暂时卸下所有伪装，能让他展露最真实的自己。
张磊青诚依旧穿着工地的工装，脸上满是疲惫，看到陈默祥，笑了笑：“默子，怎么来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默祥坐下，拿起一瓶廉价啤酒，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胸口发疼，也驱散了几分心底的愧疚与痛苦。“磊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喝点酒。”
张磊青诚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他认识的陈默祥，从来都是沉稳内敛、隐忍克制的，哪怕受了再多的委屈，也不会轻易流露自己的情绪。可今天的陈默祥，眼神复杂，满脸疲惫，眼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痛苦，显然，是出什么事了。
“默子，你别骗我了。”张磊青诚递给他一碟花生，语气沉重，“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又被人刁难了？你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但我可以陪着你，听你倾诉。”
陈默祥抬起头，看着张磊青诚，眼底的愧疚与痛苦，差点忍不住流露出来。他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张磊青诚，想把自己对苏念如的愧疚，对苏念如的背叛，都倾诉出来。可他不能，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和苏念如的关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否则，他就会失去所有。
“真的没事，磊子。”陈默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就是最近工作太忙，压力太大，有点累而已。喝几杯酒，放松一下，就好了。”
“工作压力大？”张磊青诚皱了皱眉，语气疑惑，“我听说，你要和林小姐订婚了，还要升职位，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会压力大？”
“就是因为要订婚，要升职位，所以才压力大。”陈默祥敷衍道，“要准备订婚宴，还要处理工作上的琐事，每天都很忙，很累。放心吧，磊子，我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张磊青诚看着他，知道，陈默祥不想说，他再追问，也没有用。他只能陪着陈默祥，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没有再多问。
夜色深沉，路边摊的灯光昏暗，映着陈默祥复杂的眉眼。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把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都融入到酒精里。他知道，他对不起苏念如，对不起张磊青诚的关心，对不起林晚晴的信任。可他没有选择，野心，早已战胜了一切，阶层跃升，早已成为了他唯一的目标。
他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反复念叨着：“苏念如，对不起……我没有选择……我必须往上爬……”
张磊青诚扶着醉醺醺的陈默祥，送到林家安排的住处门口。陈默祥靠在墙上，眼神迷茫，却依旧攥紧拳头，眼底满是野心与决绝。他知道，明天醒来，他又要戴上面具，继续扮演那个从容得体、春风得意的林家准女婿，继续在豪门的圈子里，小心翼翼地博弈，继续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前进。
晚风微凉，吹在陈默祥的脸上，带着几分寒意。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下坚定与狠厉。苏念如，对不起，等我站稳脚跟，等我实现野心，我一定会补偿你。现在，我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