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温柔的假象 空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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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24度。祁熠从小学起就没变过。
19度叫制冷。24度叫生活。这是他定的规矩。
有一回去同学家写作业，对方随手把遥控器按到19度。
他当场翻脸抢回来调回24。
并发表了重要讲话。
“19度那是冷藏室，24度才叫人间。”
后来没人敢碰他家遥控器。
苏子昂曾经不信邪，趁他不注意偷偷调到22度。
被他用一整周的奶茶断供制裁得服服帖帖。
从此连遥控器长什么样都选择性忘记。
此刻他陷在靠窗的懒人沙发里，裤脚卷到膝盖，赤脚踩在羊棉地毯上。
一头蓬松柔软的自然卷，不用打理，自带慵懒的弧度。
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小熠，妈妈切了冰镇西瓜，出来吃点好不好？”
“放门口就行。”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宁清婉端着白瓷果盘走进来。西瓜块切得方方正正，每一块都提前插好了牙签。
她把果盘放在书桌一角。
顺手将沙发上散落的耳机线理得整整齐齐。
又抬手把空调风叶往上调了调。
“别对着风口吹，容易着凉。”
祁熠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柔的女人，扯了扯嘴角。
“妈，这些事我自己能做。”
宁清婉像没听见，伸手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果香。
她又拿起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
祁熠张开口，甜丝丝的凉意漫过舌尖。
“明天就开学了，校服给你熨得平平整整，挂在衣柜最外面。”
“书包也帮你整理过了。”
她一边絮絮说着，一边把他摊开的琴谱按页码顺序理好。
目光落在他身上，湿漉漉的，好像怎么看都不够。
祁熠被她念得耳朵起茧，又没办法真的烦。
“妈，你再看就要收费了。”
宁清婉笑着拍了他一下。
又把果盘里最甜的那块西瓜往他手边挪了挪。
“这块最甜。别浪费。”
甜是真的甜。
但他也知道，就算不甜，他妈也会说这块最甜。
在她眼里，所有好东西都该是他第一个尝。
宁清婉又叮嘱了几句，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走到门口，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轻轻合上了门。
祁熠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最近总是这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问过一次，她只说没事，转头就去厨房给他热牛奶。
他也就没再问。
没一会儿，微信消息的震动声接二连三炸了起来。
备注是【球场糙汉】。
发小苏子昂。
【球场糙汉：熠大少！别瘫着了！分班表出来了！】
【球场糙汉：赶紧去年级群里看！速度！】
【球场糙汉：再慢我直接冲你家把你拽起来！】
他慢悠悠点开年级群，指尖下滑，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
高二（10）班。
苏子昂在六班。
隔了一整层楼。
【球场糙汉：你小子不讲义气！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六班！】
祁熠懒得打字，直接拨了视频电话。
镜头一接通，苏子昂那张晒得黝黑的脸瞬间怼到屏幕前。
“你真不跟我一个班？太不厚道了吧！”
“真凑一个班，老张不得把咱俩一起盯死？”
“我不管，你就是抛下我！”
“行了别闹。奶茶赔罪，满杯红柚加双份脆波波。”
“钱转你，帮我也带一份。”
苏子昂瞬间消了气。
“这还差不多。”
两人闲扯了几句暑假打球的破事，苏子昂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暑假作业写完没？明天开学要交，赶紧借我抄抄。”
祁熠神色坦然，语气轻飘飘的。
“没写。一字没动。”
“……你逗我玩呢？专门跑来抱你大腿，结果你比我还摆烂？”
“我是艺术生，老张不会为难我。”
“你就不一样了，自求多福。”
苏子昂哀嚎一声，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数学卷子六张，每张正反两面，大题小题密密麻麻。
语文五张卷子加一篇八百字读后感加一篇文言文翻译。
英语完形填空加阅读理解二十篇，还有五十个单元的单词默写。
理综更别提了，物理卷子还夹在课本里没拿出来过。
政史地各三张，光选择题加起来就上百道。
他连数都数不过来了，越数越绝望。
他妈昨天已经放话了，开学要是被老师点名，手机没收一个月。
“那你还在这儿跟我视频？赶紧去补。”
“补什么补，我连题目都看不懂。你陪我一起完。”
祁熠笑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
陪苏子昂一起完蛋这种事，他从小到大干了不止一回。
挂了电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暑假最后一天了。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明天开学，新班级，新座位，新同桌。
他倒不怎么紧张，从小到大他都不是怕生的人。
不管跟谁坐，最多三天就能混熟。
只要不是那种特别麻烦的人就行。
最怕那种安安静静一句话不说的，坐一起跟两块墓碑似的。
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他在心里随便盘了一下，觉得自己运气一向还行。
他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的三角钢琴旁。
这是他十岁生日时妈妈送的礼物。
掀开琴盖，指尖落在冰凉的琴键上。
低沉的琴音缓缓流淌。
他没弹谱子，随便摁了几个和弦，接成一小段没听过的旋律。
挺好听的。
但也不知道能弹给谁听。
这是他最放松的时刻。
不用说话，不用应付谁，十个手指头按下去，就是全部的表达。
一曲终了，他合上琴盖，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暖黄的灯光从身后亮起。
宁清婉端着温热的牛奶轻轻走过来。
“刚温好的。”
祁熠忍不住开口。
“妈，我都高二了，不是小孩子了。”
“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她笑着拢了拢他耳边的碎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明天早上，妈给你做你爱吃的三明治。早点起来。”
祁熠看着妈妈眼底的疼爱，到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轻轻应了一声。
“嗯。”
宁清婉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祁熠握着温热的牛奶杯，慢慢抿了一口。
奶香在舌尖化开，温热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明天就是高二开学。
十班，班主任老张，出了名的严厉。
下午看分班表时扫过一眼名单，大多是熟面孔，有陌生的名字也没放在心上。
以他的性格，不管是谁，用不了几天就能混熟。
日子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
上课，偷懒，练琴，和朋友打闹，被妈妈照顾得妥妥帖帖。
高二，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他低头看着杯壁上氤氲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反正，来日方长。
手机屏幕还亮着，花名册没关。
他随手滑了一下，目光掠过一串名字，在某个名字上停了不到一秒。
褚珩。
年级第一。
每次大考完被年级主任挂在嘴边夸的那个名字，好像就是他。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印象。
大概是个安安静静、上课认真做笔记的好学生。
祁熠没多想，按灭了屏幕，把牛奶杯搁回桌上。
以后的日子，慢慢玩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温柔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