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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明目张胆 不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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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对完答案气死自己,吓死别人,给自己增加愧疚感吗?
卿礼颜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嘲。他指尖捏着答案,边缘都快被无意识攥得发皱,目光落在纸面上密密麻麻的选项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陆屿白接过自己的那份答案,视线却没离开卿礼颜紧绷的侧脸。少年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微微泛红,像是在憋着点什么情绪。
“别想了,先回家吧。”
他们在一楼和赵宴清分开,回去的路上,卿礼颜一直紧绷着肩背,脚步放得又快又沉。
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来,掀起他衣服的下摆,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郁色。陆屿白跟在他身侧,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调整着步伐,始终与他并肩,偶尔有自行车从旁边驶过,他会下意识往卿礼颜那边靠半步,替他挡开些夜风。
走到卿礼颜家楼下时,路灯刚好亮起,暖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台阶上。卿礼颜停下脚步,指尖还攥着那份皱巴巴的答案,没回头。
“其实没什么好怕的。”陆屿白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带着点安抚的力量,“化学本就是你短板,这阵子你已经进步很多了,就算真有失误,也没事。”
卿礼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有事。
这对他来说不可能没事。
但是…“学习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陆屿白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低,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的,“慢慢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味道,卿礼颜的耳尖瞬间泛起薄红,连带着紧绷的情绪都松动了些。他攥着答案的手指松了松,终于侧过头,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忐忑,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轻得像羽毛落在心上。
陆屿白看着他眼底的微光,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上去吧,早点休息。”
“再见。”卿礼颜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楼道里走,脚步还有点仓促,像是在掩饰什么。走到楼梯口时,他还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陆屿白望过来的目光,脸颊一热,立刻转回头,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
陆屿白站在楼下,看着他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直到楼道里的灯熄灭,才转身打开家门。
卿礼颜打开家门,屋里一片安静。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没开灯,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黑暗中,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忍不住回放着早上考化学的煎熬。
没过多久,胃里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隐痛,不算剧烈,却绵长难消。卿礼颜皱了皱眉,伸手按住胃部,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次情绪紧绷或压力大的时候,胃就会这样抗议。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些面。卿礼颜不想煮了,就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份蔬菜沙拉,备注里特意写了“不要酱,少油”。这种时候,只有清淡的素食能让他稍微舒服些,油腻和肉类只会让他恶心,甚至想吐,常年如此。
下单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王志伟发来的微信,让他在班群里提醒大家今晚十二点前会出全科成绩,让大家记得查收。卿礼颜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心里有点哭笑不得——自己都紧张得胃不舒服,还要去提醒别人做好心理准备,免得被成绩吓死。可既然是班主任交代的事,他还是得照做。
他点开班级群,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一句简洁的提醒:【今晚十二点前出期中考全科成绩及排名,大家记得查看,提前做好准备。】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瞬间热闹起来,一片哀嚎和忐忑的吐槽刷屏,卿礼颜却没心思看,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缓解胃部的不适。
沙拉并没有很好的缓解胃部的疼痛,唯一的作用就是不在痛上加痛。
两天的试考完他现在突然觉得很累,卿礼颜又拽起手机刷了几条视频,屏幕上的搞笑片段却没让他勾起半分笑意,胃里的隐痛还在断断续续地作祟,连带着注意力都没法集中。
他的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最后停留在微信图标上,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点开了和陆屿白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敲下“你在干嘛”三个字,刚想接着打“成绩要出来了,你紧不紧张”,手指却突然顿住。卿礼颜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脸颊悄悄发烫——自己这是在干嘛?不过是出个成绩,至于这么刻意找话题吗?万一陆屿白觉得自己很奇怪怎么办?而且问这些可不是他的一贯风格。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输入框里的字一个个删掉,退出聊天框时,忽然觉得鼻梁上那冰凉的金属框架存在感格外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卿礼颜抬手摘下眼镜,随手放在身旁的沙发扶手上,镜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脖颈往后仰着,闭上眼睛。客厅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的车鸣。两天的考试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浓重的疲惫感便铺天盖地袭来,裹挟着胃部淡淡的不适,让他昏昏欲睡。
慢慢的,他又再一次陷入了那个可怕的梦境中。还是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那辆车,还有两个……最爱他的人。
“不要!”
“不要!”
“妈!”
卿礼颜猛地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客厅里依旧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投进几缕微弱的光,映得他苍白的脸格外吓人。心脏狂跳不止,梦里的绝望和无助还在胸腔里翻涌,胃里的隐痛骤然加剧,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手指死死攥着什么温热的东西。
直到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那是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指节分明,带着熟悉的味道。
卿礼颜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陆屿白就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满是担忧。他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灰色毯子,显然是刚才有人悄悄给他盖上的。而自己的手,正紧紧抓着陆屿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肤里。
“醒了?”陆屿白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放柔的安抚,“又做噩梦了? “
卿礼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屿白没等他回答,松开被他攥着的手,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杯温水,又坐回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缓一缓。”
卿礼颜的视线还带着刚从噩梦里挣脱的模糊,眼神还没聚焦,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仰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稍稍平复了急促的呼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屿白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来,暖得让人安心。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哭腔,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受惊的小猫。
陆屿白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给你发微信很久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我不放心。”
卿礼颜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摸索了几下,终于碰到了冰凉的镜架。他颤抖着戴上眼镜,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晰,月光下陆屿白担忧的眉眼看得更真切了——眼尾微微下垂,瞳孔里映着细碎的光,像盛满了温柔的星河。
“现、现在几点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的布料,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陆屿白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表盘的荧光在黑暗中亮起:“快十二点。”
四个小时,卿礼颜睡了快四个小时。
他下意识地在沙发上摸手机,按亮屏幕。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屏幕顶端的微信图标旁缀着一串醒目的小红点,点开后全是陆屿白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地占满了屏幕。
【在干嘛?】
【吃饭了吗?】
【不舒服?】
【看到消息回一下】
…
…
最后一条消息是大概一个小时之前。
【我上来了?】
卿礼颜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四个小时什么消息都没有,两三个电话都没人接,难怪,换谁都会这样。
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意,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按灭揣回口袋,不敢去看陆屿白的眼睛,只是小声说:“对不起,……我睡得太沉了,没听到。”
“没什么,没事就好。”
陆屿白没再劝他躺下,只是将毯子往卿礼颜肩头又拢了拢,自己依旧坐在地毯上,后背轻轻靠着沙发腿。客厅里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月光顺着窗棂淌进来,在地板上织成一片柔和的银纱,将陆屿白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覆在卿礼颜的脚边,像一种无声的陪伴。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目光掠过卿礼颜紧绷的下颌线,又悄悄收回,生怕惊扰了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卿礼颜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眼镜后的眼眶发颤,眼镜后的眼眶依旧泛红,但胸腔的起伏渐渐平稳,不再是刚才那般急促慌乱。
他能感觉到身边那人沉静的气息,像秋日里温和的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将那些残留的噩梦碎片一点点吹散。
不知过了多久,卿礼颜的手指终于不再蜷缩,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陆屿白。月光下,陆屿白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安静而专注,仿佛只是这样坐着,就足够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就在这时,陆屿白恰好抬眼,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没有躲闪,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好点没。”
卿礼颜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耳尖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看向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的微光。陆屿白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沙发上的手机,语气依旧温和:“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要不要看看成绩。”
“行”
卿礼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点开成绩网,全科都出了。两人一点眼神都没给其他科目留,直奔化学。
页面加载的缓冲圈转了两圈,分数列表骤然跳出的瞬间。
他进步了……1分?
刚好,准准的70。
“分数虽然变化不大,但是你排名往前了很多啊。”
他们年级选化学的有八百多个人,卿礼颜这次排到了三百九十多名。
卿礼颜愣了愣,转头看向陆屿白。月光下,对方的眼神明亮而真诚,没有丝毫敷衍,只有真切的认可。
陆屿白有一次张口,“这次题很难的。”你看我才九十五,他晃了晃手机,卿礼颜跟着看过去。
化学 ,九十五,然后…
依旧单科年级第一。
他愣了两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既为陆屿白的顶尖实力感到震惊,有被某人无意识的凡尔赛行为搞无语了。
然后他就送了个白眼给对面的人。
陆屿白捕捉到那记带着点娇嗔意味的白眼,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连带着声音都染上几分轻快:“怎么,我说错了?”
“那你还考那么高。”
卿礼颜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胃部的隐痛似乎都淡了些。他嘴上依旧不服软,声音却比刚才松快了许多,“离你的水平还差得远。”
“所以才要慢慢来。”陆屿白顺势接话,身体微微前倾,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经过他的一通连安慰带哄的操作,
晨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洒进来,落在课桌上铺就一层暖光。卿礼颜刚把书包放进桌肚,还没来得及抽出课本,周围就涌来一圈同学,七嘴八舌的提问瞬间将他围在中间。
“班长,你化学考多少啊?这次题难到哭,我直接没做完!”
“听说陆神又拿了年级第一?”
“全科排名出来没?快说说你排多少,给我们这些学渣留点活路啊!”
赵宴清挤在最前面,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肩膀,一脸看热闹的急切:“老卿,别藏着了!昨晚我蹲到半夜都没等到你俩在群里说话,快报分数!”
卿礼颜被围的快没耐心了,刚想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让一让,借过。”
陆屿白拎着书包走来,转头看向众人,嘴角噙着浅淡笑意:“化学确实难,年级第一也就九十五。”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
“我去!九十五?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陆哥多少分啊?””
“那班长呢,班长考了多少?跟陆神补肯定没差!”
话题又绕回自己身上,卿礼颜抿了抿唇,轻声吐出两个字:“七十。”
“那其他科呢?”
…
多亏了王志伟主任来救场,不然两人都不知道要被围到什么时候。
他今天换了一节早自习来开?批斗大会。
大会第一项议程,先把表扬考的好的同学。这次期中考,毫无意外陆屿白又是年级第一,每科班排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数理生三科第一都是卿礼颜,班排第四。
同桌两人联手把六科的第一全捞了一遍。
王志伟在讲台上念着成绩,看起来心情格外好。可不嘛,他教两个班的数学平均分一个第一,一个第三。
他们班总分还是年级第二,今天这个批斗大会最终还是没能开起来,中途改表彰大会了。
许多人趁着感叹的空隙偷偷往后看,一转头,视线便精准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他们班的两个“挂”,明明正处在话题中心,神色却淡得像局外人。卿礼颜趴在桌上,小臂衬着摊开的草稿本,指尖捏着支黑色水笔,另一只手拿着块擦头,时不时在纸上涂涂画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周遭的嘈杂里格外清晰。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专注。而坐在他旁边的那位,手上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翻动的动作缓慢又随意,目光却压根没落在纸面上。他侧着身,脑袋微微偏着,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对方改改画画的指尖上,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与专注。
视线太过直白,太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