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寻常惊喜   剩下的 ...

  •   剩下的几天老师们都在讲评试卷,除了化学,其他的这同桌俩根本就是一句不带听的。卿礼颜跟完成任务一样,拼命的画图,画完一张就给陆屿白看。

      而陆屿白呢,依旧看题,结果一套物理试卷做了一上午。他觉得这可不能怪他自己,要怪也要怪旁边那位太惹人分心了,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好好看题。

      “你一次画这么多机场干嘛?”

      卿礼颜抬眼,长睫颤了颤,声音轻得像羽毛:“后面三个星期要搞数竞,还有一个星期要省队集训。”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稿本边缘,“前两个星期学校安排了每周三次的课,基本都没时间画这些了,干脆就趁着这几天画个够。”

      陆屿白的目光落在那些线条流畅的画稿上,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要集训多久?”

      “一周。”卿礼颜低头继续在纸上画着。

      “去哪里。”

      卿礼颜闻言,指尖一顿,下意识摸出桌肚里的手机点亮。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快速翻了翻数竞通知,声音轻得像叹息:“老师还没说具体地址,只是说了时间。”

      可能还在确定学校吧。

      话音刚落,前桌的赵宴清突然猛地转头,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哎哎哎!说到数竞集训,我可听说了,好像骆洵也会去!”

      “你又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卿礼颜眉头皱了皱。陆屿白翻书的动作也停了,抬眼看向卿礼颜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什么小道消息啊,省队名单在出分的那个星期就发出来了。”

      “你自己不看的。”赵宴清撅起嘴,“这次省队就只有你俩是高二的。”

      “骆洵还是他们学校唯一一个进决赛的。”

      “那他蛮厉害。”卿礼颜的声音冷下来,抬眼看向陆屿白:

      “反正只是集训,各自学各自的就好。”

      “那可不一定!”赵宴清又忍不住插话,

      “集训要群员住宿,要是你俩分在一个宿舍…”

      赵宴清的话还悬在半空,后半句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对上了卿礼颜骤然冷下来的目光。

      那眼神算不上凶狠,却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没什么温度,看得人心里一紧。赵宴清下意识打了个寒噤,原本还兴奋的语气瞬间噎在喉咙里。

      这么多年了,他每次见到这种凝视,还是很害怕。

      他反应极快,立刻双手举过头顶,脸上堆起讨饶的笑,声音也放软了:“不说了不说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说着还飞快地朝陆屿白使了个眼色,像是在求助。

      陆屿白收回落在卿礼颜脸上的目光,抬手敲了敲赵宴清的课桌,语气平淡:“上课了,转回去。”

      赵宴清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转回去时连背脊都挺得笔直,再也不敢多嘴。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讲课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卿礼颜没再继续画图。他将笔帽用力按回笔杆,草稿本被随手翻到空白页,指尖落在纸面上,却迟迟没有落下。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暖光,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冷了下来,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住,隔绝了外界的所有温度。
      之后的一整天他都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生人勿近。

      虽然他平时在外面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但是一前一右两个人都知道他心情不好。前面那个亲手惹的,肯定知道。至于旁边那个…
      因为那位也不开心。

      一直走到岔路口,往卿礼颜家的方向拐进去,身边的行人渐渐稀少,陆屿白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被风吹得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集训见到骆洵,你打算咋办?”

      卿礼颜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把眼尾的弧度勾勒得格外柔和,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反问的意味:

      “还能咋办啊。”

      说完,他没等陆屿白回应,又转回头往前走,脚步加快了些,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没走两步,他又忽然停下,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人,眼神清亮,带着点莫名的认真:“你希望我怎么办?”

      陆屿白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脚步蓦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语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还是得看你。”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卿礼颜,目光里盛着温和的光,语气笃定:“最终还是你的事。”

      卿礼颜看着他,没说话。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也吹动了陆屿白额前的碎发,两人站在夕阳里对视着,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卿礼颜忽然嗤笑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漫不经心地飘过来:“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

      但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关心,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吗?某些人心知肚明。

      卿礼颜的脚步没停,背影绷得笔直,像棵孤零零的枯叶银杏。揣在兜里的手意识地蜷缩起来,刚才那句反问,看似轻飘飘的,实则在心里撞出了不小的波澜。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问陆屿白,还是在问自己。

      陆屿白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夕阳的光把他的影子拓在青灰色的路面上,拉得又细又长。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被晚风卷着散了。
      他确实很关心,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用什么身份,同桌、朋友还是其他什么。

      周六这天,是国赛前最后一个能彻底偷懒的周末,他难得没被噩梦惊醒,一觉睡到中午。

      窗帘拉得严实,客厅里还浸在一片昏沉的暗里,只有缝隙漏进几缕浅淡的光,落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卿礼颜是被生物钟催醒的,他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摸到枕边冰凉的眼镜戴上,世界才算清晰起来。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随手抓了两下,才拖着步子往客厅走。脚刚踩上地毯,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江时予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了一个定位。

      【还没起?老样子,六点再来哈】
      【不准早到】

      今年不知道他们几个又给卿礼颜准备了什么惊吓。

      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又顿住,点开和陆屿白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不知道今晚陆屿白会不会去,反正赵晏清肯定叫上他了。

      他想问,但不想破坏江时予他们准备的惊喜。因为每年这个时候,有些什么人来,怎们过都是他们私底下秘密商量的,有一丁点让卿礼颜不爽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卿礼颜不问,问了他们也不会说。

      那还是期待一下吧!

      他转身进了厨房,翻出冰箱里面条,给自己煮了一碗。热气氤氲着飘上来,模糊了镜片,他抬手抹了一把,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心里既开心又忐忑。

      下午的时间过得慢悠悠的。他窝在沙发上,抱着板子涂涂画画,今天没画机场了,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纸面上,照的纸上的银杏更加暖融融的。

      期间赵宴清发来好几条语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抱怨江时予布置场地太挑剔,一会儿又神秘兮兮地说准备了“超级大惊喜”,结果都被江时予半路撤回了。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下来,昆明的黄昏每天都很好看,像打翻了的颜料盘,粉色的云层中透过夕阳的橙,笼罩在滇池之上。
      卿礼颜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刚好。
      他换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件浅灰连帽卫衣,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才揣上钥匙和手机,下楼打车。

      这次地方还是在南亚。

      六点整的指针刚落,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带着门外微凉的晚风探进头来。卿礼颜踩着准点的脚步跨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的布置,门后突然蹿出两个身影——江时予和谢昭宁举着个发光的小礼炮,赵宴清攥着把彩色丝带,还有林浩扬和沈煜杰,几人异口同声地喊着“惊喜!”,礼炮“砰”地炸开,金箔碎纸簌簌落在卿礼颜的发顶和肩头。

      卿礼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长睫抖了抖,抬手拂去肩上的碎纸,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包间,暖黄的灯光下,喧闹的笑声里,每个角落都被他细细掠过,却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空落落的,连带着刚才那点被惊喜勾起的雀跃都淡了几分。虽然他控制住表情,但失落还是很上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的帽绳。

      江时予第一个把礼物塞到卿礼颜怀里,是只半人高的熊猫玩偶,圆滚滚的肚子软乎乎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小盒子写着‘QLY专属情绪盒子’

      “给你!”卿礼颜接住时手微微一沉,指尖触到玩偶细腻的绒毛,心里暖了暖。

      谢昭宁跟着递过来一束玩偶花,灰色的小水獭、白色的小熊串成花茎,衬着浅绿的绒布叶子,看着格外可爱:“我真的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喜欢玩偶的男生。”

      卿礼颜低头看着那束花,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熊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林浩扬拎过来一个长方形盒子,里面是套精装的航空模型画册。

      “快快快,都放柜子上!”赵宴清推着卿礼颜往餐桌走,几人吵吵闹闹地把礼物堆在旁边的矮柜上,簇拥着他坐下。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都是他爱吃的,可卿礼颜的目光扫过餐桌中央,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往常必有的蛋糕。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上来,像被风吹起的灰尘,轻轻落在心上。他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很快掩了下去——大家都笑得热热闹闹的,为了他忙前忙后,他不该扫了兴。

      “发什么呆呢?快吃啊!”江时予夹了块笋放进他碗里。

      卿礼颜点点头,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吃饭的时候,赵宴清总频频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江时予踹了他一脚:“磨磨唧唧的,好了没?”赵宴清头也不抬:“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卿礼颜没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应付一下林浩扬和沈煜杰的调侃。包间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又轻轻关上,他以为是服务员来添茶水,没太在意,直到江时予突然凑过来,伸手摘下了他的眼镜。

      “你干嘛?”卿礼颜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模糊的光影里,他刚要抬手去够眼镜,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了上来,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双眼。

      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薄荷气息,是他无比熟悉的味道。卿礼颜的身体瞬间僵住,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峰渐渐舒展开,紧绷的肩线也悄悄松弛下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带着那人独有的沉稳节奏,停在他身侧,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轻轻落下:“生日快乐!”

      是他已经一天都没听到的,陆屿白的声音。

      卿礼颜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蜷起,攥住了卫衣的衣摆。

      熟悉的薄荷气息裹着温热的气流漫过耳廓,那声“生日快乐”低沉又柔软,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把一整天的空落都填得满满当当。

      他原本微抿的唇线不自觉松开,长睫在掌心下轻轻颤动,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想把那只手拉下来,但指尖刚触到陆屿白温热的手背,那只手就轻轻顿了一下,紧接着,低沉的嗓音再次在耳畔响起,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别动。”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指尖还贴着对方,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卿礼颜没再用力,只是任由自己的手挂在陆屿白的手上,指腹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微凉的皮肤,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陆屿白落在他耳畔的轻浅气息。过了几秒,覆在眼上的手缓缓松开,卿礼颜顺势轻轻一拉,将那只手从眼前带了下来。

      视线骤然陷入一片柔和的昏黑,没有了眼镜的辅助,世界只剩下模糊的光影轮廓。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还没等适应,就闻到一股清甜的奶油香飘了过来,混着空气中残留的薄荷气息,格外好闻。

      “看前面。”陆屿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笑意。

      卿礼颜循着声音的方向抬眼,只见餐桌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蛋糕,几根蜡烛正燃着,跳动的火焰映出暖黄的光晕,将整个包间都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影里。其他的灯光不知何时被关掉了,只有这簇烛光成为唯一的光源,勾勒出蛋糕精致。

      蛋糕是定制的,一半的外缘环着圈青绿色的奶油山峦,山脚下铺着浅黄的糖霜草地,七个小巧的糖人错落站着,眉眼神态与他们几人有几分神似——蛋糕上小江时予搂着小谢昭宁的肩;小赵宴清歪着头,一脸雀跃;小林和小沈并肩站着。

      而最中间的两个糖人,无疑是最惹眼的。

      一个穿着浅灰色的小卫衣,手里捧着两片精心雕琢的银杏叶,糖霜勾勒的叶脉清晰可见,眉眼间带着几分内敛的温柔,分明是他自己。另一个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指尖捏着一架银色的小飞机,机身小巧玲珑。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陆屿白。烛光下,陆屿白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睫毛被映得透亮,眼底盛着与烛光相融的暖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卿礼颜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微微蜷缩,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周围的朋友们都屏住了呼吸,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连赵宴清都收起了平时的咋咋呼呼,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江时予满脸八卦的看着他。

      卿礼颜的目光重新落回蛋糕上,蜡烛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能感觉到陆屿白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温和的注视,让他心里暖暖的,刚才那点因没看到人而产生的失落,早已烟消云散。
      “许愿吧。”

      陆屿白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