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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抓包 刚拐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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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拐过教学楼前的银杏,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骆洵。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顿,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脸上扯出一抹算不上多真诚的笑,嘴唇动了动,像是正要开口打招呼。
陆屿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什么温度,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径直错开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甚至能清晰听见骆洵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陆屿白”,卡在喉咙里,带着点莫名的尴尬。
风卷着叶片的碎屑打在脚踝上,陆屿白的脚步没停,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
下午省训正式开始,之后的几天内都是早上讲知识点,下午讲题,晚自习测试。
高强度的节奏压得人喘不过气,虽然卿礼颜是“铁打”的,但是还是有些耐不住。
每天晚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才把桌上厚厚的资料和试卷塞进书包。走出新楼的时候,晚风一吹,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散架似的疼,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活脱脱一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尸体”模样。
回宿舍的那段路,平日里不过几分钟的距离,如今却像是怎么也走不完。他扶着墙根慢慢挪,每走一步,都觉得胃里隐隐泛着酸水,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衣领上,凉得人一哆嗦。
宿舍里呢骆洵一般都在,因为他们学校就来了他一个,也没啥熟人。
吃了卿礼颜几回闭门羹后,两人碰面了也只是当作没看见,连个眼神的交汇都欠奉。卿礼颜一进门,就只把自己一盏从赵宴清那借来的冷光小台灯拍开,低着头在试卷上大杀四方。
不过还好有赵宴清和陆屿白。
赵宴清仗着自己也住校,晚自习下的早,每天晚上都能在宿舍关门之前给卿礼颜带夜宵。
加之他对卿礼颜口味门儿清,每次都能在卿礼颜胃快疼死的时候破门而入。
“老卿,开门!”赵宴清压低声音喊,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叩,“给你带了好东西。”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卿礼颜的脸露出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眼白里甚至能看到几根红血丝。他侧身让赵宴清进来,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锡纸包上,喉结轻轻动了动,却没说话。
赵宴清熟门熟路地把东西放在卿礼颜的书桌角,还不忘小声叮嘱:“趁热吃,茄子我特意让老板多烤了会儿,软乎。”他瞥了一眼对面桌的骆洵,见对方戴着耳机没动静,又凑近卿礼颜,用气音补了句,“陆哥让我给你带的,今晚他上化竞。我看他块累死了,就让他先回去了。”
卿礼颜拆锡纸的手顿了顿,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锡纸传过来,烫得他心里微微发暖。他“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像是太久没说话。
“有个小请求。”
卿礼颜难得主动求人,指尖捏着锡纸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点青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下次给我带夜宵……多放点辣椒行不?”
赵宴清正扒着门框往外溜,闻言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疯子:“?你疯了?你这胃还能经得住辣?”
“就……”卿礼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最近刷题容易犯困。辣的痛觉能刺激神经,让我清醒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越辣越好。”
赵宴清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想都别想!陆屿白知道了能扒了我的皮!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给你带的都是不辣的。”
卿礼颜的指尖动了动,眼底闪过一点狡黠的光,凑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你偷偷放啊。他又看不见。”
他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大事,“你买的时候让老板单独装一小盒辣椒面,我自己蘸着吃,保证不留痕迹。”
赵宴清被他晃得耳根发软,却还是硬着心肠往后退了半步,义正词严地摇头:“不行不行,这事儿我真不敢。”
卿礼颜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挑眉问:“赵宴清,你说清楚,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赵宴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脱口而出的答案斩钉截铁,半点犹豫都没有:“废话,当然是陆哥那边的!”
话音落下,他生怕卿礼颜再软磨硬泡,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宿舍门,还不忘贴心地替他带上门,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叮嘱飘进来:“老卿你还是早点睡吧!熬夜伤身体!陆哥说了,你再熬下去他就来宿舍盯着你睡觉!”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卿礼颜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锡纸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终还是认命地拆开,夹起一块软乎乎的烤茄子放进嘴里。
不辣,只有淡淡的酱油香,却熨帖得胃里那点隐隐的反酸,都消散了不少。
对面桌的骆洵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耳机,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烤茄子上,又很快移开。
随后看着桌上的题目嘴角一撇。
“装模作样。”
骆洵低声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重新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大,试图掩盖住那点莫名的烦躁 。
卿礼颜没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那盒烤茄子,然后将锡纸包收拾好,扔进垃圾桶。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台灯。
灯光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冷光。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行工整的公式,仿佛刚才的疲惫和不适都只是错觉。
夜更深了,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卷起几片落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宿舍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骆洵耳机里漏出的微弱音乐声,两人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各自守着自己的世界,泾渭分明。
省训终于捞到一天晚上不考试,晚自习的铃声比往常早了半个小时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连带着空气里的压抑都散了大半。
卿礼颜收拾东西的动作都轻快了些,他把最后一张试卷塞进书包,背上肩就往宿舍外走。今晚不用熬夜刷题,他想着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点薄荷糖,提神用的那种,顺便吹吹晚风,松快松快绷了好几天的神经。
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得人头脑清醒。他沿着操场边缘的小路走,远远就听见了喧闹的笑声,抬头望去,就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在草地上。虽然光线很暗,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了陆屿白。
他穿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显得肩很宽,额角还挂着汗,被晚风一吹,发丝都黏在皮肤上,整个人透着股鲜活的少年气。
卿礼颜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朝着操场走了过去。
他刚靠近跑道,陆屿白就像是有感应似的,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喧闹的背景音像是被按了静音键,陆屿白挥挥手,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滴在锁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在卿礼颜面前站定,带着点喘息,眉眼弯弯地问:“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出去买东西吗?”
“准备出去的,看到你们在这,干嘛?”
随着陆屿白过去,其他人也很快发现了卿礼颜,也都跑过来。
“班长!”
“卿哥怎么来了。”
陆屿白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还带着点湿意,闻言弯了弯唇角,伸手揽住卿礼颜的肩膀,把人往人群里带了带,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还能干嘛,排练体育节开幕式的舞蹈。”
“体育节啥时候开始啊?”这么多天了都没个人说具体时间,他当然不知道。
“下下周一二三。”
卿礼颜闻言,脚步倏地一顿,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低头掰着手指算了算,指尖无意识地在书包带上划着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国赛的闭幕式……”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像是在下下周周一早上。”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屿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可能体育节我回不来了。”
周围的哄笑瞬间静了大半,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再说话。
陆屿白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他低头看着卿礼颜微蹙的眉头,声音放得轻缓:“没事啊,又不是只有这次一次了,明年还有呢。”
“再说了,竞赛更重要。”
“但是……”
卿礼颜的声音很轻,尾音被晚风卷着,飘得有些散。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那句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就是想和你们一起……
这些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抬头看了眼陆屿白,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天蝎座的第六感,从来都没出过错。
卿礼颜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声音却还是带着点闷:“没事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挣开陆屿白揽着他肩膀的手,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你们先练吧,我去买夜宵,待会儿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像是在逃避什么。晚风卷着银杏叶的碎屑追上来,落在他的发顶和肩膀上,凉丝丝的。
陆屿白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刚想喊住他,就被身边的人拍了拍胳膊。
“陆哥,别愣着了,不然时间不够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银杏叶,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声音听不出情绪:“行,先练吧。”
趁着陆屿白和赵宴清都不在,卿礼颜就拼命作死,并且为了避开陆屿白的检查,他弄了加辣和不辣的两份,然后在回宿舍的路上争取把辣的那些吃吃抹干净,不给陆屿白一点说他的机会。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点菜量和他的吞食速度不匹配。
人都走到操场了,那撒了致死量辣椒粉的烤串还没解决完。
然后,
卿礼颜嘴里还叼着一串烤里脊,辣得他眼眶发红,舌尖发麻,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吃完的、裹满辣椒粉的烤串。
看见陆屿白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嚼东西的动作都停了,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烤串往身后藏。
偏偏陆屿白的目光精准得很,先是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又往下移,直直盯住他攥得发白的手指,还有那串露在外面、沾着红油的签子。
周围的同学还在挥手道别,喊着“班长明天见”“陆哥明天早点来”,吵吵嚷嚷的声音里,卿礼颜只听见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声。
胃里那股被辣椒刺激出来的灼痛感,也在这时候猛地翻上来,疼得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陆屿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沉沉的,看不出情绪。晚风卷着烧烤的辣味和银杏叶的清香飘过来,吹得卿礼颜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含着那口没咽下去的肉,嗫嚅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周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
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卿礼颜手里那串烤串上的辣椒粉,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陆屿白终于动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捏住了卿礼颜手里的签子,指尖的温度透过木签传过来,烫得卿礼颜下意识地松了手。
随后他打开打字一串一串把有辣椒的全部给挑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没看卿礼颜,只是低头盯着垃圾桶的方向,声音沉得像浸了水:“卿礼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胃是什么样的?”
卿礼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半是辣的,一半是心虚的。他攥着衣角,指尖都在发颤,张了张嘴,却只能挤出一句:“我……我又没吃多少。”
“没吃多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