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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赠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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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萧玦送的医具,用纯银药臼将杏仁、桃仁、白蜡细细研磨,加入熬化的蜂蜡与玫瑰精油,小火熬制成细腻的润肤膏。整个过程她都格外专注,从研磨到熬制,每一步都精益求精,指尖被药汁染得清香,眉眼间满是认真。
晚翠在一旁帮忙,看着沈辞专注的模样,笑着打趣:“小姐,你这润肤膏做得这么用心,一看就是特意给太傅做的,从前你可从没这么认真做过东西呢。”
沈辞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瞪了晚翠一眼,却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太傅待我不薄,送些手作的东西,也是应当的。”
她嘴上说着客套话,心底却清楚,这份用心,早已超出了普通的感恩。每次想起萧玦清冷眉眼间的温柔,想起他在侯府家宴上护着自己的模样,心头就会泛起一丝细微的甜意,像秋梨膏的甜,清润而不腻。
润肤膏熬好后,装在精致的青瓷小瓶里,膏体粉嫩细腻,带着淡淡的玫瑰清香。沈辞将青瓷瓶小心翼翼地放进袖袋,决定今日亲自去太傅府一趟,一来送上润肤膏,二来请教医书上的几个疑难问题,也当面谢过萧玦赠予医具的恩情。
她依旧穿着素色粗布衣裙,干净素雅,头发简单挽起,插一根木簪,低调又清爽。临行前,晚翠帮她理了理衣襟,反复叮嘱:“小姐路上小心,记得早点回来,我在家做好茶汤等你。”
沈辞点头,转身走出西跨院,从角门悄悄出了侯府。京城的街道上,行人往来,商贩吆喝,一派热闹的市井景象。她低头快步走着,很快便到了朱雀大街的太傅府。
门口的护卫早已认识她,看到她走来,立刻躬身行礼,不用通传,便直接放她进去。王管家也在府门等候,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沈小姐,太傅在书房等您,今日府中无事,您可以多待些时候。”
沈辞微微屈膝道谢,跟着王管家穿过庭院。太傅府的秋日景致格外雅致,松柏青翠,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淡紫的花瓣簇拥在一起,暗香浮动。路上偶尔遇到府中下人,皆低头躬身,不敢多看,尽显规矩。
走到书房门口,王管家轻声通报后便退下了。沈辞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萧玦清冷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走进去,书房内依旧是极简的陈设,墨香、檀香与淡淡的药香交织。萧玦坐在书桌后,没有批奏折,而是拿着她送的秋梨膏,正用小瓷勺舀着兑茶,看到她进来,放下瓷勺,眸子里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来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自然的熟稔,没有丝毫疏离。
沈辞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民女沈辞,见过太傅。多谢太傅赠予医具,民女今日特意前来道谢。”
“不必多礼。” 萧玦抬手示意她起身,指了指书桌旁的凳子,“坐吧,秋梨膏甚好,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合口。”
沈辞依言坐下,从袖袋里拿出那瓶润肤膏,轻轻放在桌上,脸颊微微泛红:“这是民女自制的润肤膏,秋日干燥,能滋养肌肤,太傅整日批奏折、处理公务,用这个正好。”
萧玦拿起青瓷小瓶,拔开瓶塞,淡淡的玫瑰清香飘出来,膏体细腻温润。他看着眼前少女泛红的脸颊,睫毛轻颤,眉眼温婉,心头软了一片,轻声道:“有心了,多谢。”
他说着,打开润肤膏,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涂抹在指腹。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被膏体滋养,瞬间变得柔软,清香萦绕,舒适无比。他抬眸看向沈辞,目光温柔:“很好用,我很喜欢。”
沈辞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轻声道:“太傅喜欢就好。”
萧玦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却足够温暖。他将润肤膏放在书桌一角,拿起她之前留下的医书疑问,轻声道:“你上次问的针灸穴位,我已整理好,今日给你细细讲解。”
他起身走到书架旁,拿出一幅人体穴位图,挂在墙上,然后拿着银针,一一为她讲解穴位的位置、功效与针刺手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之间,他的声音清冷却耐心,指尖指着穴位图,动作轻柔,沈辞听得认真,偶尔轻声追问,时光安静而悠长。
讲解完针灸,萧玦又带她去了府后的药圃。秋日的药圃依旧生机勃勃,各种草药长势正好,萧玦指着一株开着淡紫色花朵的草药,轻声道:“这是紫花地丁,清热解毒,治疗疮疡肿毒最是有效,你之前医书上问过,今日带你看实物。”
沈辞蹲下身,仔细观察紫花地丁的叶片与花朵,指尖轻轻触碰花瓣,认真记下它的形态。萧玦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泛着细碎的光,眉眼间的专注格外动人。
逛完药圃,回到书房,已是午后。萧玦让人端来精致的点心与温热的牛乳,两人坐在书案旁,安静地吃着点心。沈辞小口咬着玫瑰酥,酥皮簌簌掉落,甜香扑鼻,萧玦则看着她,偶尔给她递一杯牛乳,动作自然而温柔。
沈辞忽然想起一事,轻声问道:“太傅,我母亲的案子,如今进展如何了?”
萧玦的神色微微一正,语气平静:“证据已经全部收集齐全,当年的郎中、药房的伙计、柳氏身边的丫鬟,都已招供,只等选个吉日,便奏明陛下,为你母亲沉冤昭雪。”
沈辞的眼眶微微泛红,握着茶杯的指尖轻轻颤抖,五年的执念,终于要迎来结果了。她抬起头,看着萧玦,声音哽咽:“多谢太傅,若不是你,我母亲的冤屈,恐怕永远都无法昭雪。”
萧玦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而安稳:“不必谢我,我答应过你母亲,会护你周全,为她沉冤。这是我该做的,你放心,一切有我。”
他的掌心温暖,力道安稳,像一剂定心丸,让沈辞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重重地点头,眼泪掉落在手背上,温热的,却是喜悦的泪。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橘红色,沈辞起身告辞。萧玦亲自送她到府门口,递给她一件月白披风:“秋日风大,披上,别着凉。”
沈辞接过披风,裹在身上,暖意融融。她屈膝行礼,轻声道:“太傅留步,民女告辞。”
萧玦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眸色深沉,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润肤膏,那一丝温柔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沈辞回到西跨院,晚翠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她披着太傅的披风回来,眼里满是欢喜。沈辞走进屋里,脱下披风,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床头,披风上还残留着萧玦身上的檀香与墨香,清冽而温暖。
她坐在灯下,看着桌上的医书与医具,想起今日在太傅府的时光,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细心呵护的感觉,是这般美好。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医,好好活下去,等母亲沉冤昭雪,便永远陪在萧玦身边,用自己的医术,守护他的安康。
深秋的夜来得愈发早,暮色刚沉,天空便飘起了细密的冷雨,雨丝打在西跨院的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秋风,透着丝丝凉意。
屋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银丝炭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驱散了雨夜的寒意。沈辞坐在灯下,正在整理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本本旧医书、一方缠枝莲玉佩、几件母亲穿过的素色衣裙,每一样都被她妥善收着,摩挲着这些旧物,母亲温婉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晚翠坐在一旁,帮着缝补沈辞的衣裙,看着沈辞沉默的模样,轻声道:“小姐,别难过了,太傅说明日就奏明陛下,为夫人沉冤昭雪,再过几日,咱们就能离开侯府了。”
沈辞轻轻点头,指尖抚过旧医书上母亲的字迹,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只是想起娘,心里难受。她一辈子温婉善良,从未得罪过人,却被柳氏那般陷害,草草离世,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
这些年,她无数次在夜里梦见母亲,梦见母亲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叮嘱她好好活下去。如今终于要为母亲沉冤,她既期待,又心酸,期待正义降临,心酸母亲再也看不到这一天。
晚翠放下针线,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小姐,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看到的,她一定会为你骄傲。咱们马上就能摆脱侯府,去过安稳日子了,以后有太傅护着,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沈辞靠在晚翠的肩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些年的隐忍、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她不是不害怕,只是一直逼着自己坚强,如今有了依靠,有了希望,才敢露出脆弱的一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是暗卫的暗号,而是沉稳的敲门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晚翠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这么晚了,是谁啊?不会是柳氏又来刁难吧?”
沈辞擦干眼泪,起身走到门口,轻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带着雨夜的微凉,却格外安稳:“是我,萧玦。”
沈辞的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打开院门。
雨丝纷飞中,萧玦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肩头落了细碎的雨珠,墨发微湿,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矜贵。他身后跟着一个暗卫,撑着油纸伞,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沈辞看着他雨夜亲临,心头又惊又暖,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太傅,这么晚了,外面下着雨,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