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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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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走进院里,暗卫将油纸伞收好,守在院门外。他看着沈辞泛红的眼眶,眸色微沉,轻声道:“明日就要奏明陛下,为你母亲沉冤,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他说着,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指尖温暖,动作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沈辞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想起母亲,有些难过。”
“我知道。” 萧玦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明日一切都会结束,柳氏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母亲的冤屈会昭雪天下。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牵着沈辞的手,走进屋里。晚翠见状,懂事地退到外间,守在门口,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屋里的灯影摇曳,炭火温暖,药香萦绕。萧玦坐在沈辞对面的木凳上,看着桌上母亲的旧物,轻声道:“你母亲沈婉,是我年少时的故人,她心地善良,曾救过我的命。当年我答应过她,若她有难,定会护她周全,护她的孩子周全。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她的死因,柳氏手段隐蔽,直到今年才找到确凿证据,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是我来晚了。”
沈辞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母亲曾救过您的命?”
“嗯。” 萧玦点头,眸色泛起回忆,“年少时我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是你母亲在郊外的破庙救了我,为我疗伤,照顾我多日。她从未告诉过我她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寻常女子,后来我寻了多年,才知道她嫁入了永宁侯府。等我找到侯府时,她已经离世了。”
沈辞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原来母亲与萧玦的缘分,早已埋下伏笔。难怪他会这般护着自己,难怪他会不顾一切为母亲沉冤,一切都是因为母亲当年的一念善举。
“娘她一直教我,要心存善念,乐于助人。” 沈辞哽咽着说,“她从来不会计较付出,也不会想着回报。”
“所以她值得最好的公道。” 萧玦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明日早朝,我会将所有证据呈给陛下,柳氏谋害主母、苛待庶女、私藏罪证,桩桩件件,都难逃律法制裁。永宁侯常年领兵在外,不知情,不会受到牵连,侯府不会倒,你也不用背负侯府的罪名。”
他早已为她考虑周全,连后路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让她受半分牵连,半分委屈。
沈辞看着他清冷眉眼间的温柔,心里满是感激与安稳,她轻轻点头:“我信太傅。”
灯花噼啪炸响,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雨夜的寒凉被屋内的温暖尽数驱散。萧玦看着她,轻声道:“等案子了结,你想做什么?”
沈辞想了想,眼底泛起光亮:“我想带着晚翠,离开京城,找一个安静的小城,开一间小医馆,用母亲留下的医术,为百姓看病,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萧玦的指尖轻轻收紧,眸色微动,却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好,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为你安排妥当。若是想留在京城,我也可以为你置办医馆,护你一世安稳。”
沈辞抬头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想留在京城,留在他身边,用自己的医术,守护他的安康,陪他看遍四季风景。可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轻轻点头:“多谢太傅。”
两人坐在灯下,轻声说着话,从母亲的往事,到医术的研习,再到日后的生活,时光安静而温馨。雨丝依旧敲打着窗棂,却再也没有半分凄冷,只剩下满室的温暖与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已深。萧玦起身告辞,他看着沈辞,轻声叮嘱:“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切有我,不用害怕。”
沈辞点头,送他到院门口。萧玦撑开油纸伞,转身看向她,眸色温柔:“回去吧,夜里凉,别淋雨。”
“太傅路上小心。” 沈辞轻声说。
萧玦点头,转身走进雨幕中,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弄尽头。沈辞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手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安稳与期待。
回到屋里,晚翠凑过来,笑着说:“小姐,太傅对您是真的上心,这么大的雨,还特意过来安慰您,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沈辞笑着点头,坐在灯下,看着母亲的旧医书,心里默默想着:娘,明日就能为你沉冤了,女儿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医术,好好走下去。
寒夜灯影,雨丝缠绵,西跨院的温暖,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恐惧。旧案将明,前路可期,属于沈辞的光明,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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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第一场雪落得细碎,绒绒的雪沫子像揉碎的云,飘在永宁侯府的飞檐斗拱上,将青灰的瓦面染成一层素白。风卷着雪粒擦过窗棂,发出沙沙的轻响,西跨院里却暖得很,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透,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炭块,没有半分烟气,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漫满整间小屋。
沈辞坐在窗下的木凳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母亲留下的缠枝莲玉佩,羊脂白玉被她攥得温热,玉上的缠枝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安稳的触感。她一夜未眠,眼尾带着淡淡的红,却没有半分倦意,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那个悬了五年的结果,等着母亲沉冤得雪的消息。
晚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进来,粥面上浮着几颗红枣,甜香扑鼻。她把瓷碗放在沈辞面前的小几上,轻声细语地哄着:“小姐,多少吃一点吧,这小米粥是我特意熬得软烂的,暖胃。今日是要紧日子,你可不能垮了身子,夫人在天有灵,也希望你好好的。”
沈辞抬眸看向晚翠,少女的眼底满是担忧,她轻轻点头,拿起瓷勺,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熨帖着空了一夜的肠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她知道,今日萧玦会在早朝上,将柳氏谋害母亲的所有证据呈给陛下,人证、物证、口供,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柳氏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些日子,她看似平静地在西跨院学医、熬膏、打理草药,可每一夜,都会梦见母亲温婉的眉眼,梦见母亲临终前未说出口的嘱托,梦见自己跪在母亲坟前,发誓要查清真相。如今,真相就在眼前,她反而变得格外平静,没有怨恨,没有狂喜,只盼着正义降临,让母亲能安息。
“小姐,你说太傅今日一定会成功的,对不对?” 晚翠蹲在炭火盆边,添了一块炭,抬头看向沈辞,眼里满是笃定,“太傅那么厉害,陛下最信任他,柳氏做的那些恶事,一定会被揭穿的。”
沈辞放下瓷勺,轻轻握住晚翠的手,她的手被炭火烤得温热,指尖带着草药的清香:“会的,晚翠,一切都会结束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三短一长,是萧玦身边暗卫的专属暗号。沈辞心头一动,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院门,墙头上放着一张叠得整齐的麻纸,没有多余的物件,只有这一张字条。
她拿起字条,关紧院门,回到屋里,指尖微微颤抖着展开。字条上是萧玦清隽挺拔的字迹,只有短短三句:“早朝已呈证,人证物证俱在,陛下震怒,即刻遣内侍与锦衣卫入侯府,查办柳氏。”
短短十八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落进沈辞的心底。她握着字条,眼眶瞬间泛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字条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五年了,整整五年,她在侯府忍饥挨饿、受尽苛待、步步为营,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晚翠凑过来看见字条,激动得捂住嘴,眼泪也掉了下来:“太好了!小姐!太好了!夫人的冤屈终于要昭雪了!柳氏那个恶人,终于要受到惩罚了!”
沈辞擦干眼泪,将字条小心翼翼地夹进母亲的医书里,转身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衣裙。她没有穿华贵的衣饰,依旧是简单的粗布素裙,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插一根木簪,干净素雅,却透着一股沉冤得雪的清朗。
没过半个时辰,侯府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柳氏尖利的哭喊与呵斥声,还有锦衣卫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主院的方向而去。晚翠趴在窗缝边往外看,兴奋地说:“小姐,锦衣卫来了!好多人!都往主院去了!柳氏跑不掉了!”
沈辞没有去看,只是坐在炭火盆边,安静地等着。她知道,接下来的一切,都会按照萧玦的安排进行,柳氏的恶行,终将大白于天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个身着内侍官服的太监,带着两个锦衣卫,快步走到西跨院门口,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沈小姐,咱家奉陛下圣旨,前来宣旨,请小姐接旨。”
沈辞起身,走到院中,缓缓跪地。晚翠也跟着跪在她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内侍展开明黄色的圣旨,用清亮的嗓音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府正妻沈婉,温婉贤淑,遭侧室柳氏谋害,柳氏苛待庶女沈辞,私藏罪证,泯灭人性,着即革去诰命,打入刑部大牢,候秋后处决;侯府嫡女沈清柔,助母为虐,褫夺小姐身份,禁足南苑,无旨不得出;侯府中馈暂由庶女沈辞代管,等候永宁侯归京处置;沈氏女守孝知礼,坚韧纯良,特赐黄金百两,绸缎十匹,以彰其德。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