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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寒雪殿中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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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第一场大雪，说来就来了。
一大早，皇城就被白雪盖满了。红墙黛瓦裹着一层薄薄的雪，看着素净又清冷。瑶光殿也不例外，回廊上、庭院里，都积了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寒风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殿内烧着炭火，火势不算旺，空气里还是透着清冷。
阿菀坐在软榻上，身姿端端正正。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发髻梳得规整，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春桃守在一旁，手里拿着火钳，时不时给炭火盆添一块炭。
没人知道，前一夜的深夜，阿菀过得有多难熬。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一阵阵隐隐作痛。她只能用双手轻轻按着胸口，眉头微微蹙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敢哭出声，也不敢惊动春桃，只能默默忍着，直到天快亮，才勉强合了合眼。
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春桃抬头看了一眼，见是管事嬷嬷身边的小太监，连忙放下火钳，走上前询问。小太监说，管事嬷嬷调了个小宫女来瑶光殿，让春桃去接应一下。
春桃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阿菀面前：“娘娘，奴婢去接应一下新来的小宫女，很快就回来。”
阿菀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春桃快步走出瑶光殿，在宫门口见到了那个小宫女。
小宫女十四岁左右，个子不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宫女服，怀里抱着一个简单的铺盖卷。她是青禾。
春桃走上前：“我是瑶光殿的春桃，以后你就跟着我在瑶光殿当差。”
青禾连忙恭恭敬敬地给春桃行礼，声音细细小小的：“奴婢青禾，见过春桃姐姐。”
春桃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叮嘱道：“娘娘性子冷淡，你在殿里谨言慎行就好，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好好当差。”
“是，奴婢记住了。”青禾连忙点头，抱着铺盖卷紧紧跟在春桃身后。
一路上，青禾的心里又感激又紧张。她想起上次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管事嬷嬷的玉簪，是路过的菀妃娘娘出手救了她。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记着阿菀的恩情，总想做点什么报答，只是没想到，自己能被调到瑶光殿亲自侍奉菀妃娘娘。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瑶光殿。青禾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软榻上的阿菀，连忙放下铺盖卷，快步走上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奴婢青禾，参见菀妃娘娘，娘娘安。”
阿菀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起来吧，我记得你。”
青禾连忙站起身，双手攥着衣角。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小块奶糖——那是她攒了好久的月钱，托宫外的人换来的，是漠北那边的，她听说阿菀是漠北来的，想着阿菀或许会喜欢。
青禾捧着奶糖递到阿菀面前，小声说：“娘娘，谢谢您上次救我，这个给您，是漠北的。”
阿菀指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块奶糖上。以前在漠北，烈骁总会给她带很多这样的奶糖，她每次都吃得很开心。想到这里，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胸口也微微发闷。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块奶糖，放在手心，淡淡说了句：“留下吧。”
青禾心里一喜，连忙低下头，小声说：“谢娘娘。”
春桃走上前，对青禾说：“跟我来，我带你熟悉一下瑶光殿的事务，告诉你该做什么。”
“是，春桃姐姐。”青禾连忙应下，紧紧跟在春桃身后。
春桃带着青禾，先看了阿菀的寝室，又看了偏殿、厨房和柴房，一一告诉她哪里是放衣物的，哪里是放炭火的，每天该做的活计有哪些，什么时候添炭，什么时候端茶送水，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青禾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把春桃说的话都记在心里。她虽性子怯懦，却很勤快，很快就上手了。
看到炭火盆里的火弱了，青禾就学着春桃的样子，拿起火钳添上一块炭。春桃端来奶茶，青禾就主动接过送到阿菀面前。
“娘娘，奶茶温好了，请您用。”
那奶茶是春桃特意做的，模仿漠北的口味。阿菀抬眼看了看青禾，接过奶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看着春桃和青禾忙碌的身影，春桃动作熟练，有条不紊，青禾则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这模样，让她想起了漠北部落里的那些小丫头，她们也是这样，围着她转，帮她做事，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雪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寒风也越来越烈，刮得窗棂作响，像是要把窗户吹破一样。殿内的炭火微弱，春桃又添了几块炭，火势才旺了一些。
按照规矩，青禾要守在殿外，随时听候吩咐。她抱着春桃给她的薄被子，靠在殿门口的柱子上，身上裹得紧紧的，却还是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她不敢动，只能乖乖守在那里，时不时往殿内望一眼。
春桃则留在殿内的偏榻上，闭着眼睛休息，耳朵一直留意着阿菀的动静。
夜深了，殿内的炭火渐渐弱了下去，寒意又悄悄漫了进来。阿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胸口的隐痛越来越明显，她咬着唇，慢慢坐起身，披了一件薄披风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窗缝。
窗外的雪下得正紧，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白光。整个皇城都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呼啸的声响。阿菀望着窗外的白雪，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她又想起了漠北的雪，想起了烈骁，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
春桃听到动静，悄悄睁开眼睛，看到阿菀站在窗边，身影单薄，神色落寞。
她没有上前，只是悄悄起身，拿起一旁的手炉走到阿菀身边。
“娘娘，天凉，暖一暖手吧。”
阿菀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手炉抱在怀里。她依旧望着窗外的白雪，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这深夜的清冷里。
青禾靠在柱子上，冻得浑身发抖。她看着殿内透出的微弱灯光，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她一定要好好侍奉娘娘，不让娘娘再这么孤单。
春桃闭着眼睛，耳朵却一直留意着阿菀的动静，生怕她不舒服。她知道，阿菀白天装得平静，可到了深夜，那份郁郁和伤痛，不是轻易就能掩饰的。
阿菀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冰凉，才缓缓转过身慢慢走回床边，重新躺下。
她闭上眼睛，却依旧毫无睡意，脑海里全是烈骁的模样，胸口的疼痛，像一根细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着，让她难以忍受。
这漫长的深夜，对她来说，又是一场难熬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