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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哥吻过那个女孩子吗?” 谁家醋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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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扬刚考研完,又着急拉段在瑛和金秀漫去看自己的棒球比赛。打赢了,金秀漫又自掏腰包请他们吃了一顿饭。
那一整个月里,除了晚上卧室里埋头写歌的闲暇,他们都有各自的忙。段在瑛和金秀漫回酒吧把之前住的后台室里打包收拾了,沙发挂转转上卖了,金秀漫又心机地用赚回来的钱给赵雨买了件她一直想要的JK。
“什么大男子主义,”赵雨假装不服气,“因为之前的臭鸡蛋和签名事件赔罪给我?”
金秀漫把灶台的火调到小火,用锅铲翻了翻炒饭:“见不得别人对你的好啊。”
赵雨递了盐给他:“还以为你有求于我。”
“放屁。我有求于你什么?美貌?之前被不知道多少个前男友甩了的美貌?”
“喂!你神经病啊!”赵雨气得差点把切菜的刀挥金秀漫脸上,“听谁说我被前男友甩了的?”
“啊,当然是你那可爱的小白兔弟弟啊。”金秀漫想了想,装模作样学着赵扬的语气说,“有一回她跟她男朋友闹腾了,就在家里放失恋歌……
“啊,深情大女主。”
“你找死!”
“略略略略略……”
厨房里两个人吵架的怒火能把油引爆。
赵扬在卧室里弹吉他找旋律,段在瑛坐在他旁边,靠在床头哼词。十二月的天很冷,即使是在南方。屋子里的暖气开的温度很高,热得照赵扬托着吉他的手心满是汗。
“啪咚”房间门被猛得推开,冷风冲进来要把人吹成石雕。金秀漫像是浑身披着金光闪闪端着一碗新鲜出锅的炒饭站在门口。
“开饭了亲爱的们!”
“好耶!我饿了好久了!”赵扬扔下吉他就往外头跑。段在瑛在后头无奈地拢了拢散落在地上的谱子,摆好倾倒的吉他。
赵雨把各种各样赵扬见都没见过的佳肴端上桌。“这可是我的偶像教我做的饭哦!”
金秀漫坏笑着挑了挑眉:“还以为某个只会和自己偶像顶嘴的人脱粉了呢。”
“喂!我可是粉了你们好久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赵扬歪头疑惑,“我怎么没听说?”
“嘶……大概是你高中那会。我那个时候跟善珍一个学院的。啊,就方玉女朋友。我还是在她的耳机里面听到你们的歌的,好像一次讲座她坐我邻座来的吧,我想开小差来着,她就把耳机借我听了。”
“……我们爸妈知道你听教授讲座还开小差嘛?要好好听课啊!”
“切!你还好意思说我!”赵雨把一块炸得香脆的海虾放进嘴里咬碎,“有一个很重大的讲座,你忘了吧?当时你不是还跟方玉去宿舍看*了来着么……”
全场沉默。
“姐姐,你怎么知道的……”赵扬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金秀漫含了半块煎豆腐吞不下去了,双眼直愣转头去看段在瑛。段在瑛的表情可太不对了,显然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在酒吧包间,赵扬趴在自己身前的画面。
还以为他实践过呢。
……那这么说,那晚该不会是他的第一次吧……?难怪那么乱来。
那时的自己也简直太不像话了。被一只毫无经验的小白兔牵着鼻子走。这辈子也只有赵扬才能让他如此放肆冲破理制去上别人了。
真的好想问问他,第一次到底是什么感受?喜不喜欢?还是讨厌……
等一下!眼前的饭菜从失焦的瞳中映出。
“吃着饭呢,想什么坏点子呢?”金秀漫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的脸可要比我炒的西红柿还红了哦。”
段在瑛抬眼,和羞得用双手遮了半张脸的赵扬对上视线。
……妈的,好想去死。
“你这辈子白认识李善珍这货了!”赵扬委屈地说,“我要劝方玉和她分手……太可恶了……太可恶了……”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气呼呼地撞上桌子了似的。
啊,对了。方玉跟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不要加入N-Dirty?
……他可真对地下乐队带有偏见。这不是好好的吗?演出还在海边的音乐节。或许他们早就不是传言中的地下乐队了呢?说不定可以真正被世道认可地出道了呢!只要歌唱得好,即使有再多的污点也会被原谅的吧?
赵扬记起初遇段在瑛的那个可怕场景。他们明明也是受害者呀。他们现在开演唱会了,有钱了,就一定可以摆脱这种不堪的呀!
到时候要请方玉也来看看演唱会。让他长长见识!
“喂,姓金的,我弟弟想到什么了?怎么一脸得意的表情?”
“有你这么对偶像说话的吗?”
从赵扬直勾勾盯着段在瑛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在想未来的男朋友怎么在有色眼睛朋友面前大放光彩的画面吧。
“不过你还真厉害,”赵雨欣赏地望着眼前亮晶晶的饭菜,“这么会做饭,还什么都会做,牛逼。”
“不瞒你说,其实咱在瑛弟弟就是吃我的饭长大的!这些,牛排,炸虾都是我哥手把手教我做的呢!他手艺比我好得太多,如果你们有幸能吃到他做的饭,就像到达了天堂一般……”金秀漫眼中发光。
赵雨苦笑:“没那么夸张吧……”
赵扬回过神后就一个劲地吃虾:“嗯……嗯……太好吃了!姐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一学呗……”
“怎么,嫌弃你姐的饭难吃啊?”
“盐放两吨,是个人物。”
“哈哈哈哈……这不是你在瑛弟弟的老毛病吗?”金秀漫指着发愣的段在瑛笑得前仰后合,“我教他炒个西红柿炒鸡蛋,他都手抖得快把我新买的一整袋盐给倒完了,哈哈哈……”
听了金秀漫的话,段在瑛刚放进嘴里的青菜一着急差点把他噎死,一个劲儿地咳嗽,段在瑛的脸都快和青菜一个色了。
“你可别光数落我了,谁让你把盐袋口剪那么大的。”段在瑛一脸的不认账。
“你做饭简直是天下第一难吃。哪天你们谁敢尝一下在瑛做的饭试试,哪怕是蒸个米饭,他也能蒸成粥。”金秀漫摆起了架子,“可真是浪费了我这个天才厨师的谆谆教诲。”
赵扬和赵雨相视一眼。
忽然就觉得对方的厨艺似乎也能得上个烂泥扶上墙的评价罢。就算赵扬要吃赵雨煮自热饭不放水,对于稀米粥,他是绝下不去口的。烂泥总比屎好。等以后可要好好教教这个蠢货做饭的事!小修哥教不会的事,我还不能……
那确实是高看自己了。
赵扬看着店里头后厨连曲奇饼干都能烤成黑炭的段在瑛深深沉默了。
“那个……在瑛哥,要拿这个大托盘烤!……快放下那个塑料托盘!会烤变形的!……”
“……等下!不许直接用手拿托盘!小心烫伤……!”
“我才跟你说过的呀,摆盘要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
“那个,”段在瑛怔怔望着赵扬手忙脚乱比划的场景,“我没看懂。”
赵扬挠挠头,四下环顾确认无人后,走上去,从身后环抱住段在瑛,覆上握住他的手往下放,声音小小的:“其……其实我也不太会,之前这种摆盘的事都是我姐姐做的来着……”
“……”
赵扬觉得段在瑛的指尖有些发冷,胸前紧贴发烫的后背却越绷越紧。抬起头,凝视着快被自己高一个头的对方,顿时察觉了这个姿势的尴尬。
“我……我……”
段在瑛大概是慌了神:“没……没事,我自己来就好。”赵扬这才微红着脸退开,默默自己拉了张小凳坐在段在瑛身边。……今天戴眼镜的段在瑛格外好看——他自己解释的是干这种细活不戴眼镜心里没底。赵扬却赌气地觉得段在瑛这个坏蛋肯定在故意有预谋地勾引他。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被这副帅气得不可思议的脸迷住了,眼神从上面脱离开一秒呼吸都要停滞似的。
可也正是这副眼镜,让段在瑛又多了一丝生人勿进的气场,让人觉得高深莫测。尽管赵扬印象里认为的对方并非如此。是一个执着和喜欢的人玩堆叠蛋糕游戏的小笨蛋。
段在瑛的摆盘特别丑。
赵扬无奈:“要不我教你做蛋糕?或许你可能更擅长一点?反正我本来在店里干这种活也是常事。”
三角形的小蛋糕胚被放上操作台。段在瑛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奶油和各种各样形容不出形状的工具,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个……你先把蛋糕胚放上这个会转的圆托……”
赵扬话音未落,就被段在瑛一把拉起来,带到自己身边。
“我听不懂,”段在瑛边说着边引导赵扬像方才那样从背后抱住自己,覆上双手,“这样教我做。”
赵扬的手心里有点烫。
“要……要求还有点多。”赵扬小心翼翼带段在瑛动起手来,“万……万一有人进来了……怎……怎么办……”
赵扬太紧张了。他炽热的心跳声经骨传导完全覆盖了段在瑛本就过快的心跳,导致段在瑛有点呼吸不上来。
颤抖的手把奶油糊里糊涂挤到了赵扬的手背上。他有点着急了,埋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说了……不要乱动……”
段在瑛猛地抓起赵扬沾了奶油的那只手,拿到唇前。
“……等……等下!你……你要干什……”
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吻在青年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颤栗,血色不可遏制地蔓延。
松手的刹那,赵扬整个人险些因心悸瘫倒在地板上。段在瑛无厘头的动作,让弥漫奶油香气的厨房顿时充盈暧昧。双唇的温度仍遗留在手背上。如果我同他接吻,感觉会是什么样,会和手背上这种触感不一样吗……
胡思乱想的羞耻蒙蔽了赵扬湛蓝的双眼。他此刻竟格外热切地希望段在瑛走过来,接续上方才暧昧的行为,捧起自己的脸,然后……
“啪当”——
“喂!你们在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赵雨一声窜天吼哄散了后厨残剩的暧昧,“这要是有客人来,你们就等着被老板炒鱿鱼吧!真是的,赵扬,你也不是新人,怎么连时间也把握不好……”
金秀漫从赵雨身后探出个金色毛茸猫猫头:“你们不是在做蛋糕吗?怎么两个人隔这么远……”
“我在拿奶油!”
“我在挤奶油!”
赵雨心说又拿又挤的是个什么诡异操作。金秀漫却仅看两个人通红的脸就早已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他没有点破,因为这里的第四者并不必知晓这层说破不破的关系。于是他指着赵扬嘴角蹭上的奶油开玩笑:“呦,看看谁家小白兔要变成老爷爷啦?”
“哈哈哈哈……赵扬,你怎么不嫌奶油腻了?”赵雨快被自己弟弟的狼藉样子笑晕,“什么时候开始偷奶油吃了?叫咱爸妈知道了不得把你肚子扒拉开呢?……”
奶油?段在瑛意外地把别过背对赵扬的脸转过去,发现方才自己吻上的奶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赵扬泛红的嘴角却多了一块没舔干净的奶油。就算他再是蠢货也猜出来了。
实在太见不得人了。连段在瑛都觉得。虽说他并不认可赵扬对自己有那层想法,单凭他舔去手背上的奶油这一个举动来说。可能是一时冲动,鬼迷心窍?……仿佛一切猜想都指向了那层意思,连他自己都快要说服自己了。大概是没自主地转念一想,这全是自己主观臆断,带有自私的个人倾向也是自然。说不清道不明的猜测再一次在段在瑛克制的十字路口徘徊随后碰了壁。
不过……再转念一想,赵扬这下可算是和自己间接接吻了啊……
我当时吻他手背的那一刻,我到底在想什么来着?是克制接吻的取而代之?
不行不行,这种想法不可以有!……否则照自己的性子,段在瑛清楚得很,定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然后整个脑袋就像一个爆红的西红柿“滋滋”冒烟,“轰”地一下炸开来。
“好啦好啦!”赵雨不耐烦了,“妈妈给你们烤的蛋挞都要臭了!出来尝一下啦!
段在瑛脸上瞬间阴转晴。他的不可抗力除了赵扬,就剩了甜食。
赵妈妈的手艺超级好。他们几个人去另一个操作间找她的时候,她正手脚麻利地把烤蛋挞的铁盘推进烤箱,“啪”一声合盖声过后,赵妈妈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围裙,一脸笑容拥上来:“哎呀,你们终于来了呀,等你们好久了哦!”
蛋挞皮被一双巧手卷成了漂亮的蕾丝边。趁他们一边吃蛋糕,赵妈妈一边挺着胸脯骄傲道:“你们肯定很佩服我的手艺吧?你们谁想学我一定把他教得世界一流水平!”
金秀漫嘴边还挂着没嚼完的蛋挞皮,第一个站了起来:“哎哎姐姐,我想学!我哥哥很喜欢吃蛋挞,我想学会了做给他吃!”
赵妈妈高兴极了:“哇塞,那太好了啊!看起来你真的很爱你哥哥呢!你哥哥应该对有你这样的弟弟这件事感到超幸运吧!”
金秀漫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转头把吃得入迷的段在瑛从座位上拉起来:“姐姐呀,在瑛弟弟也想学,带他一个呗!”
受宠若惊的段在瑛:“?”
赵妈妈开心得合不拢嘴。
金秀漫以前自己也尝试过,只是苦于买不到好的工具。他自己对于这份手艺还是蛮自信的。不过这损活儿对于段在瑛来说,大概就是一辈子的坎坷吧。毕竟自己教的那么多的手熟菜里,这个蠢货是一道也没会做。
然而在赵妈妈眼里,这个不停跳步骤的金发青年简直就是美食界的绝世天才美少年。方法都不用她教,基本的他都能完成,只不过一些食材的调和和选择上需要她的只字点拨。当段在瑛还在打蛋液的时候,金秀漫的第一批蛋挞就已新鲜出锅,馋得赵家姐弟眼直放光。
赵扬虎牙咬碎酥脆的蛋挞皮,脑袋里无限的赞赏使他不及措辞。赵雨也继上次的臭鸡蛋事件又一次对金秀漫大开眼界:“哇哦,真没想到你除了会犯贱,学东西这么快。”
“切,不服气就直说呗。反正这种东西这么好懂,随便一学就会了啊。”
“……你!”
反观段在瑛这边,情况就不大太妙。赵妈妈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帮段在瑛:“哈哈哈……你可真是特别,蛋液不往模具里倒而是倒在托盘上,调火还要烤一个小时……你比赵扬的脑子还要不好使一点呢,哈哈哈……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可爱……”
段在瑛可怕地瞟了一眼赵扬——赵扬耸耸肩,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赵妈妈的耐心恐怖至极,认认真真在后厨陪段在瑛这个手笨人做了一个多小时。人也会无聊,中途赵妈妈找赵扬聊了七七八八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最要命的是——
“对了,扬扬,我让你和在瑛弟弟做的饼干呢?”
赵扬还没反应过来,段在瑛身子一晃,把刚倒好的模具“啪”一下碰倒在地。本以为要完蛋,谁知道赵妈妈一副不在意的乐呵样,把模具捡起来洗一洗,又牢牢塞到段在瑛手里。
“又没问你话呢,你激动个啥嘞?”玩笑话里藏的都是温情。
段在瑛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呀,别委屈呀娃娃,你妈妈经常责备你吗?”赵妈妈拍了拍段在瑛的后背,“别误会呀,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不擅长的事就慢慢来嘛,谁也不是这么过来的?”
段在瑛心里酸得像颗柠檬。她这个时候太像自己妈妈了。无私的温柔,无限的耐心。小时候连鞋带都笨到不会系的自己,就是她的一句句“慢慢来”陪着过到现在的。
她的眼睛很长,笑的时候像一只撒娇的猫咪。喜欢坐在落地窗旁晒太阳,也喜欢在孩子面前偷偷牵牵丈夫的小拇指。她染过很多种颜色的头发,记得有一回她染了一头的落日红,还卷了漂亮的大波浪,高兴地在两个人面前转圈圈。……现在一想,怎么当时没能留下一张照片。后悔的苦涩把酸柠檬一脚踩瘪了。
蛋挞终于是跨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鬼门关,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那一刻,后厨里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段在瑛头一回像模像样做出一道人能着眼看的食物,急于向一直拿自己开玩笑的金秀漫证明。
忽地,赵雨的一声惊叫吓退了段在瑛准备迈出后厨门的步子。
“喂!金金金金金秀漫!谁允许你把蛋挞喂给娜娜了?!”
什么鬼。
金秀漫无辜极了:“这哪里能怪我啊?是它自己跳上桌子把蛋挞拉掉在地上的啊。”
“它要是吃到拉稀了你来负责吗?!猫不能吃含乳制品的东西这不知道?!!”
“……那倒是让它赔我送给哥哥的爱心蛋挞啊。这里模具又不多,我就辛苦烤了这么几个,少了一个就是少了一份对哥哥的爱啊……”
“切,就你会装可怜。要是所有的猫都会像你一样赖委屈,你哪里有理赖得过它们?”
“你懂啥?”金秀漫在赵雨惊愕的视线中蹲下身去,脸凑到猫鼻子跟前,“喵!喵喵喵!……你看它不说话了,是不是我吵赢了?”
赵雨:“哈?你疯了吗?!”
在去给金秀漫哥哥寄蛋挞的路上,赵扬笑了一路段在瑛烤的蛋挞,导致金秀漫因为好奇把段在瑛给自己留作纪念的最后一个蛋挞也抢来吃了。
“……呕。”
段在瑛哭丧个脸:“知道难吃就不要吃呀,我连个照片都没拍着呢……”
“小修哥,在瑛哥的蛋挞是不是巨巨巨难吃?”赵扬夸张地摆出个呕吐的姿势,“你刚都这样了,我还怕你被毒死。”
“……不是,你烤的蛋挞为什么是苦的?牛奶放过期了还是打了怀了小鸡的蛋啊?”
“呜呜呜,你们就是故意挖苦我……”
“可别可怜了。你到底啥时候能学会做道人能吃的东西啊?”金秀漫皱了皱眉,“到时候我要是回英国了,你可得饿死在家里头。”
“……你要回英国?什么时候?为什么?”
金秀漫脸上闪过一丝惊措,但又很快掩了去:“没有啦,反正总要回去的嘛。我爸妈都在那边,而且……我也想回去看看哥哥。”
“留在中国不好吗?”赵扬一脸天真地问,“你可以住在我们家呀,我们三个一起住,不好吗?”
“说你是孩子吧,你可又闹了。”金秀漫无奈地笑了,“怎么可能一直麻烦你们呀,你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这几天已经有点出格了,你们还没说什么,让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那我们总可以出去住酒店吧?……你又说不现实了,轮到我点评一句了,你有点太过成熟了。”
“我很成熟吗?”金秀漫一脸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段在瑛苦笑:“没……没吧。”
金秀漫又仰起头一副趾高气昂:“要是我真有,那估计也是段在瑛跟我跟得久了吧。你要是也跟上我个十多年的,肯定也早习惯了。”
“什么话,”赵扬被怼得有点不服气,“还有我早就想问你们了,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熟?好像你们谁都能挖透对方的心腹一样。我也想有这样的默契。”
“会有的呀,我们现在不是一个乐队的吗?合作下去肯定会很默契的呢。”金秀漫顺其自然道,“关于我和你在瑛,他四岁时就跟我住在一起了。”
赵扬小心看了看段在瑛。他想起来段在瑛之前同自己说的——车祸。他有点不敢再好奇了。段在瑛猝不及防接上赵扬的视线,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没什么,聊了聊我俩的过去。”金秀漫用玩笑话的语气说,“诶,你还记得你中考那回吗?我和我哥去给你许的签,结果你蒙的题对了好几道!你还跟我说,当时数学的压轴题还被我压中了呢!跟这样一个天才考上同一所高中,你的福气吧?”
“……切。那题是我自己做的吧?再说了,我跟你差了整整六届,在校也见不着你,算什么同一所高中。况且,你高考题倒是也给我试着押一下呀!那样我可能至少还有个本科学历……?”
“让你不好好考,”金秀漫伸指弹了一下段在瑛的额头,“你又不是真傻。”
“哎呀……那不是因为你辍学的事吗……”
“都那么多年了,我大三才辍的学,离你高考少也有个两年吧?担心这些做什么呀……”
“你又不明白,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又能去哪里呢?……”
“呀!哈哈哈……我要感动得哭鼻子了……”
“你就假惺惺吧!……”
赵扬忽地感觉,面前的两个人简直能称得上亲兄弟,调侃什么的都早已习以为常毫无顾虑。
有时候他也觉得这样挺好的。可以不要闪闪发光的学历。身边有个这样的朋友或家人,也挺好的。
可以为对方撑腰的关系。他们是如此。不过赵扬却饱含私心地想要再迈进一步。和某个人。
现在光是想到他的名字就要脸红。
撑腰还不够。要完全的依赖。要只有我们俩才知道的秘密,要只有我们俩才能聊上的话题,要只有我们俩才能做的事,要超越一切的亲密关系,任何人都无法达到的亲密程度。
他对自己的欲望感到羞耻。甚而是对一个男人。
“……你的脸好红。”
红色稀碎发丝垂帘,温热的呼吸直直扑在赵扬鼻尖。距离近得要吻上红润的软物。
“我们到了。”
赵扬推开段在瑛的脸撇向一边,脚步凌乱地撞上了寄件处的玻璃门,落入段在瑛安稳的怀里。隔着厚衣服,如同肌肤相亲,温度可感,连心跳的微弱波动都让每一根骨头听得一清二楚。
段在瑛想要着急确认那份感情。红色绒毛埋进因紧张而耸起的肩颈间,轻轻蹭了蹭。骨节分明的手摸进了毛衣里面,指尖轻点的每一块肌肤都紧绷着颤抖。
“放……放手!”
金秀漫的视线好不容易不在盯着。明明……这是个过好的机会。
“等一下!赵扬……”
手扯了扯衣袖,又被迫松开。
他没能抓住。
“这……这里是外面!”赵扬喘得很厉害。是小白兔的警告。
段在瑛没想到,看起来如此善交的赵扬,也会有如此难言的一面。在后厨同自己做蛋糕也是,在寄件处门口也是,赵扬对于“会被别人发现”“在外面”这样的场面似乎十分有界限感。要不他怎么能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酒吧包间看到赵扬如此的一面呢。
说实话,看*的事是出乎段在瑛意料的。他明知此时问这种问题似乎不太合时宜,可对于赵扬的另一面,段在瑛热切地想要了解更多。不然他老是对自己感到不自信,认为学业又好待人亦温情大方的赵扬总是闪闪发光,无懈可击。或许吧。这样的想法好像又过于饱含私心。赵扬的神圣在他心中有着不可侵犯的地位。纯洁的,有着太阳温度的春雪。
他忆起妈妈过去喜欢的一部韩剧——《背着善宰跑》,里面的一首插曲便名为《春雪》。
一句歌词是这样唱的——
「在名为《你》的故事里,
我一直在做着名为幻想的梦。」
仿佛一切让他抱有希望的行为都只是一场梦。春雪只是风铃的一场摇曳,轻盈的,形同虚设的清脆嗓音。春天的气味只是在酒吧门口一招手,蠢货就不自觉跟着跑掉了。
「Cause I’m falling slowly love with you.」
他此刻最想同赵扬所说的。
「All my life is you.」
赵扬回眸而轻颤的睫毛,似是玉指弄弦,吉他柔和的旋律撩动了段在瑛跳动的心脏。一片羽毛扫上去,酥酥痒痒的。
赵扬作为他初恋的唯一人选,不可置否。
“吱呀”玻璃门上挂的迎客铃响了又响。
“你们……在干什么呢?”
突然从后面探出个金色毛绒头的金秀漫把悄悄话的两个人吓个半死不活。
“在聊*……呃不是……”
赵扬看来真的很怕不适宜的行为“被别人发现”,慌乱的模样,像吃了吐真药一样真实。
可爱得有点惹人笑。
段在瑛的嘴角微微勾起。
“在聊*啊……你们俩可真是的!”以为金秀漫要气了。“这么好的八卦怎么可以见色忘义呢?”然后他弹了一下段在瑛的额头。
“什么见色?是他自己先提的这个话题!”段在瑛着急地摆了摆通红的脑袋。
赵扬一看自己被如此草率地卖掉了,也跟着着急开来:“我只是……只是想跟他证明,我看那种东西,其实……不会有……反应……的……”声音小得听不见了。
金秀漫心说,这人是真一点儿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演的什么?”
赵扬的脸唰一下又青又紫。
这么直接的吗?
“就……就……那种事。”赵扬的喉结滚动。鼻尖烫得像烧开了,煮沸了。
“啊……没反应吗?不应该啊。”金秀漫戳了戳赵扬的胸口,然后被段在瑛一把扒拉开。
“喂你真的是……”金秀漫无奈的眼神就像在骂——臭酸萝卜头。连我的醋都吃吗?
赵扬扭扭捏捏:“就……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可能没到年龄吧……也……也可能没那方面想法……”
段在瑛眉头蹙了蹙。那在我面前那副样子算什么?别以为就可以以“没那方面想法”做借口,一笔勾销了。
真是不可原谅。你明明可以承认给我听。说只会对我有反应的。
无意中勃发的占有欲已经把臭酸萝卜头丢在缸里头腌制过头了。不知怎的,今日的段在瑛发现自己格外能醋。是不是赵扬往日给自己的希望达到了一个峰值,然后要被后厨做蛋糕时的精密接触和不可遏制的奇怪猜测一触即发了呢?那边显得过于着急。掰手指头仔细数数,他们才认识一个多月,段在瑛不敢肯定赵扬这种小白兔对自己的感情的热烈,可能只是脑昏的新鲜感。在外人看来,他可能过于谨慎,可他不像金秀漫认为恋爱可以轰轰烈烈地开始,又轰轰烈烈地结束。他同常人大不同的是,他本已无依无靠,父母皆逝对于他整一生都是不可置否的致命打击,更何况现在他还要成为他人的依靠。机会对于他来说是唯一的,有了超越世间真情而值得他珍惜的人,以他的性格,注定没有勇气再开始一段新恋情,反而会在失败中越陷越深,自责自己的冲动,明明如此超量的忧虑都没能拦住愚蠢的自己。
以前,金秀漫曾开过一个玩笑——说有种悲剧叫作“段在瑛”。现在这么一看,段在瑛自己也懂了。
他们的关系,心上距离太远,付诸的又太过小心翼翼。
段在瑛的神情恍惚了一瞬。此刻竟有些不真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自顾自地想了太多。
“想什么呢,眼神好呆,”金秀漫在他眼前挥挥手,“在考虑告白的事吗?抓紧哦,这么纯洁的小白兔岂不是挠挠尾巴就乖乖归顺的类型吗。”
“走开,别用这种肮脏的眼神看他。而且我都说了这么多次了,我并没有准备和他……”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另一边,赵扬气鼓鼓地凑上来盯着段在瑛,试图博回他的关注点,“其实……我还有话没讲完!”
段在瑛的视线如愿以偿回到了赵扬身上。可接下来的话,他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其实……我……在方玉跟李善珍走了之后……我还偷拿了他的电脑看了点别的……”
别的?
“你还看了什么?”
“啊……”赵扬面对段在瑛的追问难以欲言。若是电话还好,他实在不想让段在瑛看到自己的表情。一回忆起,定会有极羞耻的感觉涌上心头。况且,身边还有个叫金秀漫的“别人”,叫他有些妄图明说的话头又哑巴了。
结果还真让金秀漫猜上了:“不会是G*Y片吧?”
赵扬差点被口水呛死。
段在瑛也一惊,心里的问题也总算有了个落实答案了。
“不会真是吧?”
“喂你……是又……又怎么样?”
“有什么感受吗?”
赵扬彻底羞红了脸:“你们两个都够了!小修哥一嘴在瑛哥又一嘴地问,问……问什么啊?有什么好问的?不就……就是男人会有的那种……感……受……吗……你们自己没看过……吗……”
“那我们和你还真有点不一样,光看怎么够……哎在瑛!别扯我耳朵……!”
“不许随便开黄腔。你干的事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呢?”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金秀漫转头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拍拍赵扬的肩,一本正经,“扬扬,你不正常呀。”
“什么……不正常?”
“正常人看了不会觉得恶心吗?”
“不会吧。我觉得只要是互相喜欢就好啊。倒是这个偷拍的人就太可恶了。”
“喂,你听听人家。”
段在瑛不解:“什么?”
“你的勇气呢?”金秀漫暗暗指了指赵扬的方向,“你看他并不排斥呀。”
“又来,”段在瑛苦笑,“你怎么跟个凑合姻缘的媒婆一样?”
“那是你太不行了,直接攻上去,还要我凑合?不抓住机会的话,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段在瑛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他快被金秀漫使乱理智了。他不是没有主动过。做春梦的那个晚上他向赵扬告过白了。赵扬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慌乱地推开他,同酒吧那晚如出一辙。他害怕这种强迫只会适得其反。
像捧在指腹的花瓶,一不小心就会砸碎一个小边角。
那边,金秀漫又去逗赵扬了。
“扬扬呀,你看的是哪个网站?推给我呗……”
语音未落,一辆自行车偏了头一下子撞在金秀漫身侧。辅导书稀里哗啦掉了一地,把金秀漫都摔蒙了。聊个*还得被车撞?太没道理了吧?
厚重的镜片抬起来,跌跌撞撞扶住了金秀漫半个身子。
“啊……啊,对不起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手机掉在地上,通话界面闪了闪,发出嘟嘟声。
“喂,你睁大眼睛看看!老子是男的!男的!没见过男的留长头发吗?!!再说了,骑车就好好骑啊,打什么电话呢?你不撞人谁撞啊?”
女孩子趴在地上不知所措地抓了抓衣角。“对……对不起。”
一只手伸过去。“行啦,小修哥就别骂人家了。起来吧,我扶你。”
女孩子抓住了赵扬的手,段在瑛的心猛地动了动。他果然就像太阳一样啊,对谁都无私地给予这份温暖。先前段在瑛积累的希望杂然而碎,下垂淡漠的手指扣进手心。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来拉我的手?
「心上人撩拨了我们体内连自己也从未意识到的神经。」
我果然……还是爱上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段在瑛好似把一切先前的失意都化整为零。即使被拒绝,我也想再向你告白,直到你答应我,答应我来占据你,好让你也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多么焦急地爱上了你。
然而,就在赵扬和女孩子看清对方的脸时,双双惊讶地叫出了声来。
“啊!娅珍?”
“……扬扬?”女孩子的声音里显然更多惊喜一些,连耳朵都羞红了。不光是金秀漫,段在瑛这个蠢货都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太明显了。明显到也至于让金秀漫完全不认同这个“女孩子”其实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这种藏不住的青涩,和赵扬可大有相似。
“你怎么在这里?”
赵扬一边蹲下来帮女孩子拾书,一边笑着说:“帮朋友寄东西来着。你又要去补习吗?”
女孩子手忙脚乱接过赵扬理好的书连声道谢:“嗯……嗯!我要考博了。”
什么玩意儿?考博?金秀漫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没想到厚镜片不是白带的,还有点真本事在啊。这点还真比段在瑛优秀太多。
“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聚过了?”赵扬还细心地帮女孩子把单车扶起来,将落了灰的手机拍干净交到还到她手中,“幸好没摔坏,喏,还你。”
女孩子像颗熟透的樱桃:“嗯……嗯,你备战考研后就很少联系了,我……其实也挺想跟你聚聚的。阿姨身体还好吗?”
“可棒了!”赵扬帅气地弯起胳膊,卷起肱二头肌,“她还老惦记着你呢!……对了!我同你说啊,我最近新加入了一个乐队,我们下个月就要去演出了!你……唔!”
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赵扬的嘴,有力地把他揽进怀里。蓝色的碎发扫过段在瑛搂着赵扬的小臂,红色瞳底淌尽酸涩。
赵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直了。这种行为对他来说太越界了,以至于他的心跳要在胸膛里摩擦出火花。他连忙把段在瑛推开。因为他害怕自己的骨骼会把这份不成熟的秘密告诉给那个人。
“啊……怎么了吗?”女孩子显然对突然强硬地打断而感到疑惑。
赵扬自乱了阵脚,舌头就像打了结:“没……没什么!你……就当没听到就好了!”
“哦,好。”女孩子小心翼翼望向段在瑛,“他是……?”
“啊!他……他是……”赵扬瞄了一眼段在瑛低垂的双眸,“他是我朋友!是朋友!”
“那……是朋友的话,可以像他和你刚才那样,我们两个拥抱一下吗?”
“不行。”
赵扬大脑还没等及读取女孩子的话,身子又让段在瑛霸道地抢夺了去。这下不论他怎么小动作推搡对方也不撒手了。段在瑛肩颈间淡淡汗水的气味挠了挠他通红的鼻尖,如同嗅到了对方跳动荷尔蒙的信号,过电般挑逗着他每一根紧绷的神经,改变着他的全身上下,包括思想。
女孩子也有点不满意了,对于段在瑛没来头的打扰。“为什么?你们不是在拥抱吗?”
“我们……”赵扬想挣脱,重心圈向前猛倾,又被段在瑛轻轻揽住细腰间拉回来,另一只手把额前乱发温柔的拨到耳后。
“小心。”气味随唇齿呼出的热气染红了赵扬的耳根。这时他才发觉这气味像雨水,沉沉的,却能隔绝空气,让人捕获温柔的安全感。
女孩子还想说什么,金秀漫的话语忽地插进了暧昧不清的氛围里:“小姐,不如跟我拥抱如何?我长得如此俊俏……”
女孩子沉默地皱眉后退了一步。这下金秀漫的自尊心彻底伤了:“别呀,是我长得不好看吗?还是嘴臭?还是身上有汗味?……喂!礼貌呢?!把我当个有自尊的人好不?……”
“扬扬,我走了。”女孩子面对赵扬又换上笑容,修长白皙的双腿坐上自行车座,打招呼道,“下次再约吧,微信联系哦!”
赵扬总算是等到段在瑛自己撒了手,连忙小跑上前和自行车上的女孩子短暂拥抱。因为他够不到女孩子的肩下,只好搂了搂她的腰。没有很冒犯的动作,赵扬只碰到了她宽松的衣料。
女孩子心满意足地蹬了自行车走了。
金秀漫敏锐地察觉出了段在瑛的情绪波动。可他不敢再对段在瑛说什么学学自己呀,直接把人家霸道地劫过来那种话,因为他好似终于理解了段在瑛身上独有的特殊矛盾。细腻而又小心地对待对方,因为太过于重要了,连碰一下都显得过于危险,生怕有什么蝴蝶效应让对方跑掉。可他又不愿意让别人占有赵扬,更不愿赵扬对别人有心思,所以才会有仅是一瞬间却满足了自己空虚落期感的单方面拥抱。尽管他自认为,这个拥抱不会有任何回音。
他在反省,这种自己身上从未有过的细腻与克制。
爱是自由,不是强迫。不爱自己的人,十五个世纪以后也不会爱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在瑛,扬扬,周霁姐找我去确认演出编排的事了,先走了啊!”
赵扬小跑追上去:“小修哥,不一起走吗?”
段在瑛识趣地揽了揽赵扬的肩:“那边生意场上比较乱,我带你回家去吧。”
赵扬半信半疑。
“没事啦,扬扬,跟你在瑛弟弟一起回去吧。那边没有零食也没有蛋糕。哦对了,记得跟扬扬你姐姐讲,给我做顿好吃的晚饭哦!要知道,谈生意这种事可是很累的。”
“啊……嗯!可是……”
一辆红色跑车停在了路边,鸣声短暂响起。深色的窗户摇下来,冬日里仍然裸露的纹满了纹身的纤细胳膊搭上窗框,烟像青丝一般从艳红的唇中吐出。
“周霁姐来了,我可跟她走了哦!”
赵扬仍旧追着不放。他不明白,之前在古镇上段在瑛看金秀漫独自离开时的担忧,现在却成了自己的。
段在瑛理解赵扬的大半想法,便伸手搂他的腰把人揽了回来,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别担心。小修哥跟着周姐姐最安全,她绝不会伤害他,也绝不会让他受伤。”
赵扬挪开段在瑛的脸。在同一时刻,金秀漫轻手轻脚关了副驾驶的车门。
周霁把车里的音乐声调小。“他们真处上了?”
金秀漫无奈一轻笑:“不知道呢。大概率还没有。”
“我想起来我上一回吃这种大瓜还是在高中呢。”
“别乐了,好好开你的车。”金秀漫翻了个白眼,“出车祸就等着被我爸宰吧。”
周霁不服:“小看我了。我不会让你爸弄死我的,就算午夜凶铃,家里闹鬼,或者我患上绝症,艾滋什么的,总之我的命才不会落到你爸手里呢。我受够那个畜生了。伪善的企业家资本家,下地狱去吧。”
“背后说别人还挺毒辣。”
“难道你甘心吗?没他本事大,没他借口多,你拿什么反抗?”
“反抗不了啊,”金秀漫无所谓地往车座上一靠,金色的睫毛翘起,窗外的绿植摇曳,冬日暖阳在玻璃上踩下脚尖的印迹,“等死呗。
“周霁啊,你要是过我现在的生活,就会知道有多幸福了。
“死而无憾啊。”
自由和阳光的味道从舌尖淌过。
唯二的遗憾大概便是,想救的人没救下,想爱的人爱不起罢。
“等……等等!”
段在瑛没有给赵扬逃脱的时间。寄件处室外楼梯倚墙挤出的小空间,变成了他们此刻最好的藏身处。
赵扬的后背被推着贴上冰冷的石墙。
“你要干什么?……”
衣角被掀开的瞬间,冷风在他炽热的皮肤上划了一刀。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大腿根,摸到裤带,挑逗般勾了一下,冰凉的指腹轻轻扫过细腰。
“呃!”腰上的肌肉随着主人不安分的心脏猛得一抽。
指尖摸索着更深层次的皮肤。沿着腰线向上,沿着腹中的肌肉线条向下,在小腹柔软的地方贴上整个手掌,拇指指腹轻轻地,有规律地摩挲着紧绷的部位。段在瑛想马上掀开赵扬最后的“保护色”——这层薄薄的衣料,看他白皙的皮肤是怎么在自己手掌下发红,颤抖的。
他早该明白,自己的私欲是兽性催生的。他想占有他。他也在想,该怎么样才能让对方属于自己。不。应该说,自己怎么样才能有资格占有对方。
心慌马乱。
手上的动作停了。赵扬紧绷的肌肉扑了空。喘息便成了蒙雾朦胧了段在瑛的镜片。
“放开我……好冷……”
“胡说。”段在瑛的眼睛像猎兽体内迸动的血液,“你这里明明这么烫。”
“哈……啊……”酥麻过电全身,让赵扬的大脑开始变得奇怪,“手……拿开……”
“我没有再摸了。只是放在你的肚子上。”段在瑛垂眼扫过赵扬紧咬的下唇。血色涌动。
忽地。他又把自己的手从赵扬衣服里抽走。赵扬意外地抬头看去,段在瑛脸上挂满了汗珠。
赵扬指尖挽起一截衣袖,伸出手去:“很热吗?我……”
段在瑛用咬碎后槽牙的力气猛得抓住赵扬伸出的手,别到背后,又拽起赵扬另一只手,把他整个迷迷糊糊的人拉向自己怀里,紧接着,段在瑛又猛得放了手,身体将赵扬大半个包裹起来,头搭进赵扬的颈窝,双腿不安分地相贴。段在瑛眼角搏动的细小青筋告诉赵扬,他此刻有点生气了。
“哥。”
赵扬心角一颤。这个称呼,未免有些太暧昧了。
“怎……怎么了?这么叫我……”
段在瑛一步步向前移,又把赵扬抵在墙面上了。此刻,赵扬面向外面的身体没有一处未与段在瑛紧贴。这种姿势,让他越发说不出话了。同时,他也被段在瑛过速的心跳震动了情绪。
“哥……啊……”段在瑛像是犹豫了很久,埋进深颈的声音咽咽的,堵堵的。“我们是朋友吧?”
赵扬别扭地侧开脸:“嗯……嗯……”
“啊……对啊……我们是朋友……是这样吧?那就不要推开你的朋友……抱抱他,安慰一下他吧……他现在,好生气,好嫉妒,好伤心啊……”如同一直委屈的大猫。要哭了似的。可在赵扬眼里,对方却又像一只对他撒娇的大猫,潜台词是——哥,我醋了。
“……嗯。”赵扬又尴尬又有些哭笑不得,环住段在瑛硬朗宽大的后背,“怎么用这么奇怪的措辞呢?”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吧。对哥。”段在瑛的鼻尖蹭上了赵扬的侧颈,说不出名字的花香沐浴露的味道夺走了他的呼吸。
“不要再叫我‘哥’了……虽然我比你大,但……总觉得……”朝赵扬处安放的视线最终又被段在瑛的双眼抢去。凝视着赵扬的瞳,段在瑛体内的□□烧得更旺了。
鼻尖在靠近。
“其实哥很喜欢这个称呼吧?”大手贴上了赵扬发烫的前胸,“哥这里跳得好快啊……”
啊……这样……太犯规了……
楼梯间幽暗的阴影成了赵扬最后的遮羞布。
“哥接过吻吗?”
“啊……什么……?我……不知道……”
“哥吻过那个女孩子吗?”
“没有。”赵扬的眼神刻意避开了近在咫尺的唇。
“哥不要骗我。哥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谁……”
“刚才你搂腰的那个女孩子。”
“什么……我才没有搂她的腰……”
“回答我的问题。”段在瑛不耐烦的手再次探进了赵扬的衣隙,“哥和她是什么关系?”
赵扬的身体微栗。忽地。
……不会吧?
他的视线不自主的往下掉。段在瑛冰冷的手又扣住他的下颚,逼迫他仰起头来。
糟糕了。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自己也会……
“哥,”段在瑛的声音强硬,低沉却富有磁性,不断勾动赵扬犯了痴的心弦,“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哥。”
“我……我们只是……青梅……竹马……呃!”在发出奇怪声音的一刹那,赵扬整张白皙的小脸立刻全红了。
“哥,你刚才……”
“放手……”
“哥。”
“等……等一下!这里……不可以……”
段在瑛的指腹贴上了人鱼线,顺着紧绷的线条摸下去。这里已经是赵扬最后最后的一道虚可无睹的防线了。
“哥,我可以……”
“放手!”赵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踉跄着狠狠推开顶住自己的段在瑛,“都说叫你放手了!都说了……不可以……诶?”
眼泪顺着通红的眼眶往下滴。落得衣领上湿一大片。
这一切,简直,太糟糕了。
赵扬胡乱抹掉泪水跑开。可他终究败给了反应带来的腿软不适,被一级很矮的路阶绊倒。紧身裤擦在地面上破了洞。
“哥!”
“走开!不要碰我!”
赵扬带着哭腔拍开段在瑛伸来扶自己的手。段在瑛整个人一下子愣在原地,冲动而带来的无可挽回的后悔逼得他眼泪也瞬间夺眶而出。
赵扬惊噤了声。
“哥……哥……我……”
“那个,”赵扬撑着膝盖摇摇晃晃站起来,发慌地后退了一步,“你……你先回家!……总之,我要去解……解决一下我的问题。有什么话的话,等我回去再……再说吧!”
然后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什么……
怎么会傻得这么可爱呢。
原来他没有生我的气啊。
真是……越来越想狠狠欺负他了。
他那样可爱,那样温柔,他从未介意过你身体的肮脏,他爱上的是你的灵魂,请一定相信
所以更主动一点,更冒险一点吧,让他深深爱上你。
你足够好了。去亲吻他,去夺取他吧。情迷意乱的青年。
没有春雪容不下的污秽。他是天使,也是你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