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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遥远的距离都是因为太过聪明。 我要腹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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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赵扬用快没电的手机偷偷刷了赵雨的银行卡买了两个冰淇淋。如果说一个是带给在瑛的，她应该不会再骂我“偷狗”了吧？
小聪明。
赵扬没有直接去小区，而是打算回店里喂一下娜娜。他依旧用姐姐的银行卡在网上买了一块新的猫抓板，刚才刚取了快递，“小白兔”此刻正一手持一个冰淇淋，蹦蹦跳跳出现在了之前等在瑛和秀漫的那个公交站前。
乍一看，好像那一刻就在昨天。他们仿佛刚认识，就早已在对方的生命里扎根疯长。他觉得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效应便莫过于此了。
不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倚在店门口，蒙胧地映入赵扬眼帘。就是站在地球的另一端，他也能立刻认出这抹身影——是在瑛。顷刻，属于赵扬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在瑛——！！！”
就是在地球的另一端，也能立刻认出的声音敲响了段在瑛的耳骨。嘴中的烟雾还未来得及吐干净，心心念念的人就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盯着自己手中的烟发愣了一秒。
完了。
段在瑛想着藏起烟，却又觉得此举无非此地无银三百两，便也怔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
两个蠢货。
“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真的不常吸烟……！”
异口同声的乱语后，两个蠢货的脸都“唰”一下红了。
“果然还是遇到困难了吧？”赵扬过于意外的没有嫌弃厌恶，“有什么难处就告诉哥！哥虽然是小孩子，但好歹也是你哥呀！”这份自然，无非又一次给了段在瑛希望。
“……哥。”你是真的不懂吗？那种事情也能忘得这样无所谓。真叫人羡慕。
此刻赵扬柔情的大眼睛比他的双唇更让人想吻上去。
“……在瑛，别这么盯着我。怪……怪别扭的。”
“啊，”段在瑛猛得回神，“……对不起。”差一点就吻上去了。
“那个！”赵扬忽地想起什么，把一个冰淇淋塞到段在瑛手里，“不愿意同我说就算……算了，吃个冰淇淋心情会好点！”然后就被段在瑛用手指轻弹了一下额头。
“啊嘶……好痛！别用对付小修哥的招数来对付我好不好！”
“哥，冬天还吃冰淇淋，想把肠胃搞坏吗？”
“哎呀，都成习惯了，以前冬天天天吃的，你还不信吗？我身体锻炼得超强壮的！”小兔子展示完不大明显的肱二头肌，又指了指肚子。然后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至极。
“……哈……哼！没腹肌就没腹肌！……不许笑我！你又没有八块腹肌，没理由笑我！！”
“哈哈哈哈……哥，等下……哈哈……住手住手！啊，别扯我衣服……”
“气死我了，我要让你知道没有足够的腹肌一点儿也不丢人……！！”赵扬说着手就上去扒拉段在瑛的外套。乱七八糟扯下来之后，两个人也拉拉扯扯撞到了门上，段在瑛身形未稳，倒在门板上一下子摔了进去，紧接着赵扬也慌慌张张扑进门跌在段在瑛胸口之上。
“吱呀——”
空气瞬然静默。心跳的电台信号散布鼻息之间。
“那个……”赵扬挠挠头从段在瑛身上坐起来，“贴心”地把他被自己扯乱的里衣拉好，“我……我……就这么说吧！作为哥，刚才有一瞬间真有点……自……自卑了……咳咳……”
段在瑛的脸涨红得像颗西红柿。
“我下次真的不会再跟你这家伙比身材了！真……真的是……自讨苦吃……”
“哥。”段在瑛叫住赵扬走开的脚步，“那个……我的身材真的好吗？”
“……闭嘴！”不过当赵扬意识到对段在瑛的身材心动时，早就来不及了。满脑子里都是还想再扒出来看一遍，每个肌肉都要细细摸上一遍的想法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不行。这么下去，就照段在瑛这个让普通男性都闻风丧胆的身材，跟他在一起，我岂不是要做下面那个了吗……？！
可恶！老子明天就刷姐姐的银行卡，报八百个健身班。我势必要练出十六块腹肌！绝对不能被比我年龄小这么多的人压在下面操……！！！
赵扬走向猫窝的脚步都变坚定了。
“嘬嘬嘬嘬嘬……小臭猫饿了没有呀？爸爸给你买了猫抓板……哎？我快递盒子呢……？”
空荡荡的手一下子被塞上赵扬心念的快递盒。
“哥，刚才掉在门口了。”段在瑛轻声说，“啊，还有，刚在你推我摔进来的时候冰淇淋碰洒了，我把地板拖一拖。能告诉我拖把在哪吗……”
赵扬不怀好意地放下快递盒：“哎呀，这怪我太激动了！我来就好！……啊，还有你的衣服也有点擦到奶油了，我帮你拿件店里新到的制服好了。咱们还愁没有人来试穿看看效果呢，你就当个模特好啦！……”
赵扬在仓库里头使劲儿翻腾半天才找着适合段在瑛的尺码。一米九的身高，实在是让人自卑到抓狂。
“喏，拿着，这是最大的尺码了，”赵扬满头灰尘地走出来，把一个皱巴巴的小包装递到段在瑛怀里，“尺码不合适就跟我说啊，我或许还能找到点别的什么给你穿……哎！等……等等！你别在这里换，去……去里面！！”
赵扬面红耳赤地把段在瑛推到仓库门里头，重重关上门。可恶啊！……刚才仅仅是飘了他的腹肌一眼，就想要亲上去了！！也太……太没出息了！蠢货啊！！
门板后面的声音微笑却显尽了得意：“哥是怕别人看到我的裸体吗？”
“什……什么啊！”什么别人……明明就是我……啊操！好心虚，好心虚，好好好心虚！！
拖地便也过于心不在焉了。冰淇淋奶油淡香味扰人心宁。啊……可恶可恶可恶！要是我也能同这奶油一般香甜就好了。被他吃掉，狠狠吃掉……！在我身上种下他的咬痕，吻迹。丢下我所有的尊严也要尽数属于你！
……啊，真是要疯了。
他应该还没换好衣服吧？如果我现在立刻马上冲进去扑倒他，是不是可以……？不对不对，要是突然有客人进来了怎么办啊！！！……
“哥。”
赵扬浑身被吓了个激灵。
“在想什么呢？”段在瑛指尖摸了摸赵扬的耳根，“哥这里红暴了。”
“……”赵扬已经羞得想遁地跑掉了。
再仔细一看，段在瑛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衬衣，黑色的围裙长长的挂在身前。宽肩窄腰的身形，搭配上一双修长的双腿。赵扬被撩火的心脏疯狂跳动着。
……果然是个人形模特啊！
“哥觉得怎么样？”
“很……很好看！很合身嘛……”移不开眼了。
“我想看哥穿。”
“我……”
“哥，穿吧，好不好？”
“……”
赵扬最终还是被这份温柔的“撒娇”给求动了心。仓库的门被推开的瞬间，段在瑛的鼻血就顺着通红的脸缘掉下来了。
“啊！在瑛！你没事吧？”
“没……事……”
“还说没事！看你的神情都恍惚了！是天气太干燥了吗？还是最近太累了？我给你擦擦，等下……！”
段在瑛轻轻扯住赵扬的袖子。“哥，不要走，就留在这吧。我没事的。”
赵扬尴尬地站在原地，也不动了。“好……好吧。要我做什么吗？”
段在瑛望了望四周：“哥给我弹吉他吧。”指了指角落吉他架上的一把看起来是用来装饰的粉红色吉他。
“行……行吧。”赵扬拿了吉他坐在段在瑛身侧，“想听什么？”
“哥开心就好。”
“嗯……其实我会弹的吉他曲也不多诶。”赵扬想了想，“听过陈绮贞的歌吗？”
“《太聪明》吧？”
“嗯，我姐姐教我弹的。”
“你小修哥很喜欢这首歌。我会唱一点点。”段在瑛仰起头，时间像是回到了很早的时候，“我猜着你的心——”
“要再一次确定——”
玻璃窗上起了厚厚一层雾。像冰霜因久久不能降临感困倦而冒出的眼泪扑到人间，窥视者她在天上也从未见过的奇妙爱情。
遥远的距离都是因为太过聪明。
“呀！娜娜还没吃饭呢！”
“它多大了？”
“挺老的了，从我上大学起就陪着我了，现在该有个五六岁了吧？”
“考研挺辛苦的吧？”
“嗐，那也没有我爸妈辛苦。你不知道呀，人多的时候娜娜都要亲自下厨呢！”
“哈哈……真的假的？”
“包真的呀！诶，你居然笑了！”
“哥喜欢我天天笑给哥看。”
“哪个跟哪个呀……对了，在瑛，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我姐姐说娜娜可喜欢了，一摇就两眼放光！”
“可是我不太会摇逗猫棒……”
“哎呀，没事，喏，你拿着，我抓着你的手给你演示一遍！”
“……”
“娅！妈，爸，你们咋回来了？”
“呦，哪有儿子这么说爸妈的呀？不都应该扑上来抱着妈妈要亲亲吗？扬扬，妈妈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儿子呀！……哎呀，这不是在瑛弟弟吗？看看老阿姨是不是把你的名字记住啦？扬扬天天说我记性不好，可是你看看，你和那个金发小帅哥的名字阿姨我不都记得一字不差嘛！……诶？秀漫小帅哥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阿姨，他有事出去了。”
“哎呦，有没有及时联系呀？和同学聚会不是？需要阿姨开车过去接他吗？……”
“喂，妈！你可真是的，出去不在店里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卧在后厨里睡着了呢！”
“哈哈哈哈……亲爱的，你瞅瞅，咱家儿子嫉妒我疼爱别人啦！”
“妈！”
“……”
“欢迎光临！”
“你跟我欢迎个什么劲儿啊，你姐姐我可是专程跑回来给你加班当苦力做牛马的呢。”
“哈哈哈哈，给你一个大惊喜呗！”
“什么鬼惊喜，大笨蛋弟弟。”
“现在里头人可多了！你快进来帮忙呀！……哎！来了来了！……快进来呀，有客人喊我了，我先去忙了哈！”
“切，就你积极工作，小机灵鬼。总爱偷偷刷我银行卡还以为我不知道的小机灵鬼。……诶我靠，什么时候刷了我一万块报了个一年的健身班啊？！！死东西，下班回家给我等死……！！！”
“……”
“哥，小心蛋糕别倒了。”
“好啦，会小心的！来，你端好盘子的那一头啊，三，二，一，嘿咻！起！OK，非常稳！妈！帮我开下后厨门！”
“您好，您的蛋糕到了！祝爷爷八十大寿生日快乐呀！”
“哈哈……谢谢两位小帅哥！”
“您过奖了。”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欢迎您下次光临。”
“谢谢你们呀，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活力，还有这家店也很不错呀，像我老伴儿年轻时候喜欢的风格呢！”
“客气啦爷爷！”
“……”
日暮里。
餐盘碰撞的声音和人们的谈笑交融，回荡在这平日里本不大热闹的小街巷尽头。
秋风歌动落零枝丫。伴随着迎客铃的响音抖碎一身的轻霜。
“哈欠……收工啦！”赵扬第一个踢开门冲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粉红色的衬衣被汗浸湿，围裙遮不住的地方浅浅映出青年瘦削的蝴蝶骨和腰肌。
“喂！别着急出去呀！”赵雨在他身后狂喊，“出这么多汗就着急往外跑，疯了吗？想感冒就直说呀！”
只见赵扬还一个拗劲儿地往前跑，叫也叫不听，赵雨差点没跑累死在路上。唉！牛马的身体不好用啊！老娘少女时代三分钟一公里的成绩去哪了啊？！！！
“姓段的，站住！”
段在瑛被吓了一跳。这是真不把偶像当偶像看了？
“把外套给那家伙披上去！我……妈的，我真跑不动了……”
段在瑛接下外衣的时候，怨言是只字不提，很快便把赵扬追上，仔仔细细扶着人家的肩，一只手一只手地穿上外套，又把人家往怀里揽，生怕冻坏了一丁点。
赵雨不禁感叹：年轻就是好啊！搞得我怎么也想花个一万块报个健身班了呢……？！
赵扬同段在瑛在前头走着。时间仿佛倒回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只是这个时候他们初识时的那份冲动便早已减半了。人在交情深了之后就会这样默，认了对方在自己生命中存在的合理性，默认离别不会那么快的到来，默认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去说出那三个字留住对方。
可怕却又温暖的一个事实。
在走过一个转角时，赵扬的余光偶然瞟到了一辆漂亮的劳斯莱斯红色跑车。怪眼熟的。
“那不是中午那会儿周霁接走小修哥的车吗？”
“啊！对哦，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段在瑛一句话点醒了赵扬，“不过话说回来，这车怎么会停在这里呢？难道小修哥已经回来了么？”
“可是没看到周霁啊……她不可能把车丢在这里自己走掉的。”段在瑛越想越不对劲，“哥，我们……”
“我们去看看吧！万一出什么事了呢！我们伟大的演出可不能少了他！”赵扬拉住段在瑛的手。
风动心动。
“小修改！你在哪里呀！”
“金秀漫！”
“小修哥！——”
“金秀漫！——”
赵扬忽地被一个玻璃碎片绊住了脚。
“呃……好大的酒味，还有烟味……咳咳咳咳……喘不过气了……咳咳……”
段在瑛连忙把赵扬带到远处，在闻不到气味的地方，让他好好坐在长椅上等自己，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千万不要跑丢。自己则是去去就回。
酒味烟味像铁塞一样堵住了喉咙。
越往里走，外头的路灯就越照不到。黑暗吞没人心。
然而在一个隐蔽的拐角处，散落一地的酒瓶，熄掉的烟像蛆虫一样从视野尽头蔓延过来。
不可能吧……
尽管段在瑛早便知道他在高中时便有喝酒吸烟的恶习，可是这种程度……让人难以置信。以金秀漫平日展露出的性格来看。
可是他不能停下脚步。即使他不敢看到此刻金秀漫的狼狈。只因为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在等他的好消息。
他试探性地小声呼喊对方的名字。
“秀漫啊。”
静默的空气不再流动。
他竟又渴望那个人不要是金秀漫。叫金秀漫的青年还在和别人高高兴兴吃饭呢。
颤抖的步伐终于抵达了拐角前。这几米的距离，段在瑛觉得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秀漫啊。”
金色的长发乱糟糟遮住了整张脸。风刮过去露出青年发白的双唇，微张着，胸口的起伏早就已经察觉不到。走时候厚厚的外套现在早已被脱得只剩下了一件扯烂了大口子的打底衣。光在外面的双腿没有任何衣物遮拦，在冷空气下被冻得失去了血色，淤青，咬痕，吻痕，从脖侧到裸露的脚尖，到处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尊严大概早已同身边的酒瓶和烟，倒一地，碎一地，践踏一地了罢。
段在瑛彻彻底底被吓住了，心跳猛地暂停了一拍。
这个人……是谁？
陌生感如同潮水一样猛扑上来，吞并了世界的呼吸，同时伴随而来的，是清醒过后深深的恐惧。
段在瑛几乎是瞬间冲上去。他伸手去探，探金秀漫要消失的冰冷鼻息。又小心翼翼地摇了摇，“扑通”，金秀漫整个人僵硬地倒下去，头磕在结霜的石壁上，染出一鬓白发。
段在瑛吓傻了。脚一滑，向后倾去。猛地，一只失温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这……肌肉……可不是……白……练……的……”
段在瑛慌张站稳身形，金秀漫的手终于耗尽了力气垂掉下去。哭肿了的眼睛睁开，无力地抬起视线，看了一眼段在瑛，确认了熟悉的面孔后，才又向下方跌去。
他的声带像是生锈了。断弦了，摇摇欲坠地。如同他整个生命。沙哑，绝望，无可奈何。
“在瑛啊……我……好害怕……”
“嗯……嗯……”段在瑛一听到他开口，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掉，声音也哽得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说，我在听啊……”
“……我被十五个人侵犯了啊……
“在瑛啊……
“我……会死吗……”
